我不是一個輕易落淚的人,可是那一刻,真的無助了,符筆斷了,我恍然醒悟,原來我這麼弱。
陰陽先生初次畫符,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祭筆,然後畫出的符令才能有靈力,此後畫符,必祭過的這支筆,每畫一次符,每咒一次筆,靈力則增加一分,符的威力也隨之增加一份。我這支筆,是我剛剛來轉星辭時,劉不為讓村裡的木匠專門用楠木為我雕刻的筆桿,自從祭筆之後,我一直倍加珍惜,視為我不離身的法器之一。沒想到,今天一時的衝動居然……
一隻手搭在我的肩上,是易小玉「沒事,姐挺你!」
我抬起頭,與她又是一次目光的交接,跟上次在巨興酒店一樣,我居然又一瞬間失去了知覺。
又是這個夢境,又是一條長長的街道,所有人都無助地向前走著,我抬頭一看,這次人群裡面居然有李晨,有孫振,易小玉也在,他們都向行屍走肉一樣,一步一步消失在我的視野……
「停下!停下!」我大吼到「別走……別走了!」
「神經病啊這人……」一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左手插著一條長長的輸液管,同房的病人都對我頭來目光,像看奇葩一樣地看著我。
易小玉提著一盒粥從門外跑進來,看著我醒了,臉上一下子露出高興與激動,兩個眼眶紅紅地說:「混蛋!你終於醒了,那天嚇死我了!」
「那天?哪天?」我一下子愣住了。
「小伙子,你都睡了半個月啦」旁邊床上的大爺轉過身對我說,「多虧你媳婦照顧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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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吃一盤易小玉的豆腐,易小玉走過來放下粥盒,臉紅著對大爺說「大爺,我……我不是他媳婦。」
「哎喲喲,你看這丫頭還害羞……大爺我活了幾十年這點都看不出來嗎?」
又是一番無窮無盡的解釋,老大爺最終才不由自主地相信了,翻過身去休息了。我懷著好奇心,悄悄地去瞟了瞟易小玉的眼睛,唉?很正常的一副水靈靈的眼睛啊!你說我當初怎麼就暈過去了呢?
算了,不想了,可能是我體力透支暈了吧。
「那個,易小玉,劉不為他們怎麼樣了?」我趕緊問道。
易小玉愣了愣,端起那盒粥給我遞過來,「咯,把粥吃了我就告訴你。」
坳不過她,我只能兩下把粥送進肚子,「快說。」
「那個,他們沒事,馬上就出來了。」易小玉坐在床邊,埋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
明顯撒謊!我將計就計問道「馬上是多久?」
「這個……」
「說實話!」
「那你答應我,不許再生氣!」
「嗯!」
「咯」易小玉遞過來一張蒙山周報「自己看。」
我打開報紙,當即看到第一版上的幾個大字標題:
數十年坑蒙拐騙,孫劉二人終於落網!
9月2日凌晨,城東派出所借到一通電話,電話里宣稱在城內發現一批邪教組織進行非法活動,民警速將此事上報蒙山縣公 局。
這件事立刻引起公局注意,經過查看當日城內錄像核實無誤後,於早晨九點對這伙邪教組織進行抓捕,最終擎獲邪教頭目孫劉二人,經核實,二人偽裝道家弟子從事邪教活動近二十年,騙得髒款數百萬,據悉,警方還從二人住所搜得大量迷信用具,這些都會上交法院,成為指控二人從事迷信的罪證,對於如何處置二人,警方不予透露,不過聽說二人至今未對自己的罪行承認。對此公局副局長趙玉麟對記者說,鬼神之說純屬烏有,是邪教分子用來騙取人們錢財的手段,望廣大人民群眾……
看到這裡,我實在忍不住看下去,劉不為怎麼可能一轉眼就成了邪教徒呢?這件事肯定有蹊蹺,不過這報紙弄得也太那啥了吧,抓錯了人還弄得就跟好正義一樣。
我生氣地捏著報紙,頃刻感覺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臉上越來越熱,感覺馬上就要爆發了。
「喂,你說了不許生氣的啊」 易小玉愣愣地看著我說,「男的說話可要算數!不許生氣!」
聽到易小玉這樣說,我不得不又把這口氣憋了回去,一臉若無其事地說「沒,沒事,沒生氣。」
「沒事就好」易小玉看著我說「你感覺身體好點沒?」
「嗯,好多了」
「好了那就出院吧,剛好住院費把姐的錢都花光了。」
「沒事,花了多少錢我出去了陪給你。」
「將近一萬塊錢了……」
「啊!」我忽然想起來,住了半個月院啊!想想易小玉這丫頭能攢出這一萬塊也夠不容易的,居然全砸我頭上了……
不敢再呆在這天坑的中醫院一分鐘了,我輸完了那瓶液液後,刻不容緩地讓易小玉去辦了出院手續,隨即就換了衣服背起背包向旁邊的鋪子走去。
鋪子的劉帶子又被拉了起來,易小玉按老規矩上前就要扯開警戒帶。
「站住!」突然,旁邊走出來一個瘦瘦高高的劉衣中年男子,一臉囂張地對易小玉吼道「這裡是警戒帶,不想死地就滾開點!」
我定眼一看,那人背上四個「安保執法」的字樣映入眼帘。TNN的,安保!
易小玉愣了愣,面露殺氣地轉過身看著安保,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那安保早就被砍得體無完膚了。安保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那種人,看到易小玉這種眼神,哪還受得了?立刻面露凶色地向著易小玉走過去。
完了,安保怎麼能惹!我趕緊上去攔住安保,掏出一支軟雲遞給他。「大哥大哥,小丫頭不懂事,您消消氣,」
安保接過雲煙,咧開滿口黃牙的盪地笑了笑,掏出一個霸氣的跑車形狀防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才露出一副滿足的神態。
「大哥,這不是劉師傅的鋪子嗎,這是咋的了啊」我明知故問地問道。
要說人喜歡翻弄別人是非,那還真是不假,安保一聽倒我這樣問他,一下子就來了興頭,猛吸兩口後,說「小兄弟你不知道吧,劉不為搞迷信被抓咯,上面派人下來把他的鋪子給封了。」
「哦?前幾天我看這封條被人拆了啊」我賊喊捉賊「現在咋又被拉起了呢。?」
「哼!別提了,提起來老子就一肚子火!」安保把菸頭丟在地上,使勁一踩。「前段時間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把封條給撕了,害的老子被上面痛罵了一頓!」
活該!我心裡暗暗罵道,「那大哥知道為什麼封房子嗎」
「兄弟你不知道,姓劉的這次栽大了,聽上面說,要把他的家產沒收!」
啊!那還得了!
家……是沒得法回去了,安保大人惹不起呀!告別那位囂張的安保後,我和易小玉又去去了一趟城南,本打算進公局去看望一下劉不為和孫毅於,順便了解一下內幕,哪知警察一聽說我倆是來看望劉不為的,頓時臉色一沉就回絕了我們,還把我們詢問了一番,搞得就跟我們是邪教同夥一樣,最後經過一番痛苦的解釋,人家才相信了我們的清白,放我們走了。
踏出大門,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得!今晚有露宿街頭的可能性了!我的命苦啊!我招了招手,對面的計程車屁顛屁顛地開過來,司機探出頭來問我「去哪兒啊!」
我想了想,唉?關鍵時刻咋把李晨這小子忘了呢,還可以去他家勉強著住啊,於是對師傅說「到城東天龍網吧!」
「走吧,兩個人四十塊」師傅冷冷地說道。
易小玉忙問我,「咱們去天龍幹啥?」
「不是咱們!是我!我去找好哥們磣房住!」我無奈地說
沒想到易小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得了吧,你那些狐朋狗友,走,我家就在城南,去我家!你可是答應給姐做奴隸的喲!」
哎呀!這不是引狼入室嗎?我一下子樂了,跟大美女住一起……做鬼也風流啊……嘿嘿嘿嘿!不過,我還是口是心非地說道「這個……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易小玉轉頭對車裡的師傅說:「師傅,他不走了,對不起打擾你了。」
「且,神經~」計程車師傅撂下這麼一句話,把頭伸回車窗就開車走了。
我也跟著易小玉又順著環城路向南走了半個鐘頭左右,終於到了她的家。
易小玉的家在城南郊區,融合了農村與城市的美感,房子並不高,只有兩層樓,然而面積卻很大,目測有兩三百個平方,房子是座東朝西走向,背靠一個山丘,大門正前方百來米處,有兩個南北平排的水塘,西南地區是一片竹林,竹葉垂入水中,乍一看,顯得十分有雅興。我問易小玉「這房子你一個人的?」
「是啊,姐買下來的,是不是很霸氣!」
「很便宜吧」我試探地問道「多少錢?」
「你怎麼知道便宜?」易小玉愣了愣,「不過還真讓你猜對了,才兩萬塊,八成新的!是不是很賺啊!」
「賺,你信不信能賺得死你?」我指著那片竹林對她說「竹木倒垂在水邊,小兒落水不堪言,柵欄添加猶防可,便有災難不期行!」
「什麼意思?」易小玉摸了摸頭,一臉疑惑。
「這是《陽宅十書》對你這種地形的註解,意思是,這種宅子住了小孩會溺水而亡,即使設柵欄躲過,宅子主人不久也會有災禍降臨!」
「怪不得只收了我兩萬塊,敢情是這樣!」易小玉一臉嚇得煞白,「不行,明兒個姐得找倪少輝討個說法!」
我大吃一驚,「倪少輝賣給你的宅子?」
「是啊!這老傢伙還說是看人情價賣的!」
倪少輝?這人到底想幹什麼!我突然想起自從認識倪少輝以來的種種疑惑,首先是巨興廁所裡面出個黑煞鬼,差點讓我丟了命,然後又是一桌子我不能吃的菜,再然後,又把我倆弄到蒙泉村,要不是孫老太爺手下留情,我們還真就把命擱那兒了,這老傢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難道劉不為也給他蒙了?不可能,論心術,論頭腦,劉不為應該不會比倪少輝差,可是劉不為為什麼說倪少輝是個好人呢?
一連串疑惑在我的腦海里冒出來,我感覺大腦就要超負荷了,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不想了!
「這房子是凶宅,那咱們今晚住哪兒?」易小玉無奈地問我,「要不然去住賓館吧!」
「不用,就住這兒!」我想了想說「這裡沒有小孩,暫時還不會出事!」
聽到我這樣說,易小玉將信將疑地上前開了門,我跟著她走進門口,頓時就是一股涼意襲來。易小玉也是一震,好像想到了什麼,頓時撒腿朝樓上跑去。擦,有問題!我也一把抽出青鋼劍,追著她跑上二樓,才到樓梯,就聽到上面的易小玉大叫一聲……
「啊!」
「你怎麼了!」我慌張地問道。
「姐走的時候忘了關空調了!電費啊……」
…………頓時無語,確實,這幾天的提心弔膽讓我都草木皆兵了,本想好好休息一番哪知易小玉這丫頭居然不會做飯……
天吶!我只能又拖著疲勞的身體,到外面的超市裡面買了一袋米和一些速食,粗略地做了點晚飯吃。
飯後,易小玉給我安排好了住所,唉,在她身上揩點油咋這麼困難,這丫頭居然把我安排在樓下,睡地鋪!
頓時蛋都碎了一地,雖然這次的地鋪是蓋在平坦的三合土上,而且看起來還挺軟和的,但自從在劉大爺家睡完那次地鋪後,我見到地鋪就感覺全身都散架了,沒想到啊,她居然不可憐我這個病號……
唉,沒得法,我只能接受了,易小玉回二樓臥室後,我也忍不住疲勞了,三兩下脫了外套鑽進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