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陰司錄記載,距離湘南百堰最近的陰陽交易所,位於湘南百堰柳葉鎮石塘村。
我這滿滿一袋的鬼魂不賣掉如果放變質了,價錢也就上不去了,所以速戰速決才是上策。
我沒有休息,一出林子就直奔百堰縣轄內的石塘村,這是一個典型的江南水鄉村鎮,有山有水有船,風景尤其以石塘村為最佳,這個時節不是旅遊旺季,但河道上依舊是往來不絕的船隻,遊客們悠閒地坐在船頭提溜著相機不停地拍照。
我來到村子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候正好,打算吃完晚飯去找交易所。
我找了一家名字叫「客來香」的古式飯店,裡面一應陳設都古色古香,配上窗外的古村河道十分愜意舒坦,我點的幾個特色菜還沒有上就先要了一壺當地燒酒先品嘗著,剛喝了一杯酒,外面有人大喊大叫地跑過來,口裡說著「見鬼了」,他徑直跑到我旁邊的一桌客人那裡,顯然他們是相識的,大約是一同來旅遊的朋友,那些朋友接過他手中的信封,倒出一迭照片,看了之後,一桌子人鴉雀無聲,面面相覷,臉色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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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有些不對勁,也不好湊上前去,其中突然有人說了一句:「不吉利,快燒掉。」旁邊的客人被這句話吸引,紛紛圍了上去,我也不例外,頓時是幾十個人圍著那一桌,人群中時不時傳出尖叫聲,更多人開始認同燒掉這些照片的做法,原因也是不吉利。
這些照片我粗略地看了一遍,不過是一些村中美景,不過令人奇怪的是其中幾張照片的暗處總是站著一個撐著傘的女人,細看之下,這個女人五官不明而且雙腳懸地!即便在白天,看到這些照片後我的心裡不免升起一股涼意。
照片之中拍到鬼的事情不絕於耳,隨便在網際網路上一搜索,帶有奇異人形的照片少說也有幾百張,當然大部分照片都是後期製作而成,為的就是譁眾取寵,僅有小部分真假難辨且年代悠久無處查起,不過據我所知,在特定時間內特定空間內特定的人是可以拍到一些有感情關聯的鬼的。這群來旅遊的人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八成是學校的學生,那個那照片進來的男生面帶驚恐,嚇得不輕,這使得照片的真實性又多了幾分。
突然其中一個叫小林的男生叫了出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們看,這女人……像不像……像不像……」
另一個女生問道:「像什麼?」
小林壓低聲音說道:「像蔡香……」
周圍頓時靜的可怕,仿佛一根細針落地都能聽到響聲,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發了瘋似得一把抓住小林的衣領,吼道:「你他媽的說什麼呢?」
周圍的人開始勸架拉開二人,那個高瘦男生又把怒火轉向了拿照片進來的那人,他指著那人,雙目噴火:「任剛,是不是……是不是你搞得鬼?你是不是還對阿香選擇了我沒選擇你而懷恨在心,特意弄了這照片來搞事?」
那個叫任剛的男生矢口否認:「這東西我怎麼做的了假,你可以去問問沖洗照片老闆,他可以作證。」
一個女生說道:「不管照片是真是假,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看不如把照片燒了,一了百了。」
任剛陰陽怪氣道:「什麼叫事情已經過去了,阿香當時為什麼會跳樓自殺,我至今都想不出答案,倒是你徐梅在阿香死後半個月就和她男朋友搞在一起了,其中緣由曖昧不清,任誰也想不清吧!」
徐梅被這麼一說,氣的說不出話來,臉脹得緋紅,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那個高瘦男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更加惱羞成怒,他抬手就要打任剛,被邊上的人拉了開來,他大叫道:「肯定是你這混蛋搞的鬼,當初是我追的徐梅,這事和她有什麼關係,再說我和徐梅在一起是我們的事,和你有什麼干係!」
任剛不依不饒,接口說道:「是和我沒關係,和阿香總有關係吧,李岩,你自己做的髒事情還怕別人說嗎?」
原來那個高搜男生叫李岩,是蔡香生前的男朋友,他一聽任剛這話,揮舞著拳頭就要上前打人,周圍的人有些拉不住,一個勁兒的勸說,叫任剛不要胡言亂語。
李岩罵道:「阿香生前都沒正眼瞧過你,死後更加不會理會你,任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還敢來管我的事,老子打死你!」
任剛被李岩一語道中心裡的痛,當下說不出話來,他伏在飯桌上,身子一起一伏,好像在抽泣。李岩見狀,怒火也消了七分,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啤酒仰頭喝下,眾人見狀,忙當起和事老,一番說辭過後紛紛痛飲起來,任剛抬頭朝著窗外望去,他背對著我,但我猜想他此刻應該是眼含悲淚。
這當是飯前的小插曲,這場鬧劇過後,我點的菜也都上齊了,稻花魚,紅燒土雞外加一盤野豬肉,味道還算不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拍著圓滾的肚皮結帳後就朝著陰陽交易所的方向去了,這是正是夕陽西下,石塘村的風景格外的唯美,我停在橋上欣賞了一番,就朝著石塘村最具古風的豐橋長街走去,這是我去交易所的必經之路。
這條長街略顯狹窄,不准車輛通行,街道兩旁背著各式各樣的風味小吃,我埋怨自己剛才吃的太飽,這下什麼也吃不下去,實在可惜。
各式小吃的味道灌滿了整個街道,混合在一起別具特色,穿過楓橋長街後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座別致的石橋,橋邊上有一塊石碑,碑上寫著楓石橋三字,石橋邊上種著不少楓樹,可惜我來的季節不對,楓葉已經落完,要是秋天來這裡,楓葉紅於二月花,肯定美妙之極。
上了幾步石階,只見一個面容白 皙的少女撐著遮陽傘駐足而立,眺望遠方,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正是我吃晚飯的客來香飯店,雖然距離較遠,但仍然能看見那幾個學生在談笑風生。
奇怪,這冬日的夕陽能有什麼毒辣的,還需要撐傘?我閉上左眼只拿右眼看她,果然什麼也瞧不見,我暗罵我自己喝酒誤事,堂堂陽間鬼差竟然辨認不出鬼魂,都怪那燒酒太烈,麻痹了我的嗅覺,不然這鬼氣森森,我豈能沒有察覺?
我拿出捕魂袋,心想這平白無故送上的鈔票不要白不要,那個少女也看見了我的一舉一動,心下大駭,還沒等我動手她已經跪在了我的面前,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心一軟,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答道:「我知道你是陽間鬼差,也知道你肯定會抓我,我自從死後一路上被陰間鬼差圍捕已經是司空見慣了,但還求你今天饒過我,過了今天,明天一早我肯定跟你走,只要過了今晚就行……」
我素來知道人死後,鬼魂受外界邪氣干擾大多數都會變得狡猾險惡,除了人以外,鬼也不可貌相,這個少女看起來長的文質彬彬,很有教養的樣子,可誰又知道她內心是否藏著險惡?我問道:「我憑什麼信你?」
她側目看著客來香的方向,竟然流下淚來,她喃喃道:「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我答應過他要陪他一起度過,縱然我們陰陽兩隔,諾言也不能作廢,我答應他的,就要做到。」
見她言辭懇切,又想到她這幾日被鬼差圍捕,情況肯定兇險萬分,她殘存一份信念才使得自己次次逃出生天,也是這份信念讓她三魂七魄緊聚繼而化而為鬼,這麼有情有義的女子令我動容,不知道是哪個人能得到這樣的情分。
我想起了那些照片,這個女生難道就是阿香?她口中的他就是那個李岩吧,我收起捕魂袋,試探著問道:「你叫阿香?」
她站起身來,雙腳離地,驚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雙腳不沾地,顯然她還沒有修成鬼身,我將客來香里的事情全部跟她說了,她嘆了口氣道:「我的死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我是失足從樓上摔下的,純屬意外。」
阿香的話倒是讓我意外了一番,作為陽間鬼差的我總喜歡把人朝著險惡的方向去看,初聽這個故事的時候我的直覺是任剛,李岩,徐梅之間肯定有一個或者兩個人巧意安排了這個局,甚至是有意謀殺了阿香也說不定,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對阿香說道:「你走吧,明天也不用來找我,如果有鬼差來就隨他走吧,早入輪迴早超生。」在阿香的致謝中我離開了楓石橋,朝著交易所的方向去了。
根據陰司錄的記載,陰陽交易所就在我面前的這口枯井裡,這口井的味道讓人作嘔,裡面都是一些枯葉爛泥,說不定還有死人骨頭什麼的,無可奈何,做買賣嘛,誠意還是要的,我飛身跳下,這口井並不如何高,不過井底的空間比上頭大了不少,說是枯井,但底下還有少部分水,我飛身下來,踩了一腳的淤泥,經我這麼一攪動,那味道更加刺鼻了。
接下來焚香念咒,我已經駕輕就熟,不一會兒井壁上就開了一道門強行將我吸了進去,這個交易所的陳設和百堰枯山上的沒什麼區別,同樣都是十大陰帥,十大閻羅外加一個閻王爺神像,堂上坐著的應該是所長,他的裝扮和張三差不多,也是現代人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