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鉗制於鬼,世事這般。

  許奶奶接著說道:「其實,在鬼王接手陽間鬼差之前,陽間鬼差是可以自由出入陰間的,那時候的陽間鬼差可以說是風光無限,比起那些受人管制的鬼差可以說的上是天壤之別,鬼王接手的前一天,他召集了所有的當時所有的第 五 代陽間鬼差下地府一同飲宴,不料他卑鄙無恥竟然在酒水之中下了鎖魂蠱,從此之後鎖魂蠱代代相傳成了陽間鬼差怎麼也掙脫不了的枷鎖,也從那次以後鬼王關閉了陽間鬼差出入地府的通道,陽間鬼差便風光不再,受制於人。」

  聽完這一席話,我似乎明白了什麼,問道:「老李頭是不是鬼王派人殺的?」

  許奶奶道:「除了他還能是誰呢?老李頭之前就向我吐露過不願意將鎖魂蠱繼續傳下去,他自己不喜歡的,也不願意強加給人,他無妻無子,光杆一人,沒有什麼顧忌,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我想到了那碗莫名其妙的薑湯,我猜想那薑湯之中肯定下了鎖魂蠱,老李頭當時的內心肯定十分糾結,思慮之後像是做了一個極大的決定一樣,他將我的薑湯打翻在地,也就預示著自己將要和鬼王做一個了斷。

  老李頭他不願意連累我,不但沒給我下蠱,自己尋求解脫,而且還將我趕出了山門,免得我平白無故捲入紛爭,白白送命,今天是十六號,那麼昨天就是老李頭蠱毒發作的日子,怪不得今天早上虛弱成那樣,手臂還流了血!老李頭待我這麼好,我卻還冤枉他無情涼薄,我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巴掌,暗罵自己為什麼要下山去,為什麼不跟老李頭共同進退!

  許奶奶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即使今早你沒有下山來,現在這裡無非是再多一個坑,面對他們,我們這些凡人又能做什麼呢?」

  我難以想像身體傷成那樣的老李頭如何和那些凶神惡煞爭鬥,他死前又遭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我不敢去想,一想眼淚就止不住,那些天殺的地獄惡鬼,我有朝一日一定讓你們血債血償!憤怒之下我的左眼微微發熱,心中感覺不妙,於是強壓住怒火哦,那股力量才沒有迸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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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道:「這些地府有鬼籍的鬼怎麼敢在光天化日下殺人,他們真的不怕地府察覺嗎?」

  「殺別的人他們當然不敢,」許奶奶冷冷道,「陽間鬼差除外,因為我們陽間鬼差是沒有記錄在生死簿上的生靈,即便死無故死了也沒人察覺,更無人過問,除非將鎖魂蠱傳下,才能恢復人籍。」

  說起生死簿上沒有我的名字,我又想起陰陽陳也對我說過這種話,他的原話是「查無此人」,不過我當時還沒有成為陽間鬼差,在那時候我就已經是個黑戶口了,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

  「不過你放心,你老李頭沒有把蠱毒傳給你,你現在還不是一名真正意義上的陽間鬼差,不受任何人控制,生死簿上也有你的名字,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我沒有把陰陽陳的話轉述給許奶奶,「恩」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念雲師妹,她聚精會神地聽著許奶奶講話,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跟自己息息相關,她是一名陽間鬼差,有沒有被許奶奶下蠱她竟也沒有問。

  我只好替她問了:「那麼她呢,你有沒有給她下蠱。」

  許奶奶嘆了口氣,說道:「這丫頭天性善良單純,我實在是下不了手……」

  我想到了許奶奶遞給念雲的那碗所謂增強功力的藥八成就是鎖魂蠱,她也不忍心,於是就藥給倒了,這麼一來,許奶奶也將難逃鬼王的手心。

  念雲還不算笨,一下子明白了許奶奶的良苦用心,一把抱住她老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許奶奶一邊撫慰著她,一邊說道:「我反正一把年紀了,又是個殘疾人,少活幾天又有什麼關係,你們青春年少,我實在不忍心讓你們陷入這個泥潭而不能自拔,那些鬼怪要打要殺就隨他們去吧,大不了魂飛魄散,也沒什麼可怕的!」

  如果老李頭還活著,那麼這些話也正是老李頭要對我說的吧。

  電光火石之間,許奶奶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正對著自己的腹中刺去,我念動咒語,她背上定身符發揮了效用,許奶奶便再也無非動彈了,她驚詫道:「你什麼時候給我貼的符紙?」

  「就在我挖完第二個泥坑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您不對勁,所以悄悄地在您背上貼了一張,以防萬一,後來你說出來所以的原委之後我就確信你會用自殺來保全你徒弟,就像我老李頭一樣以死抗爭……」

  許奶奶道:「快解開符咒,讓我死吧,我活著只會更痛苦,我不能傷害念雲,也承受不住鎖魂蠱的折磨,而且你老李頭這一死,再也沒有人幫我上交月供,我又是個廢人,無力承受……你就讓我死吧,好嗎?」

  原來我老李頭一直在幫許奶奶上交錢財,不然試想一個沒有獵魂能力的陽間鬼差怎麼可能在鬼王的壓迫之下生存下去,我老李頭年紀也大了,身體不如以前,掙的錢肯定越來越少,所以上頭這才會催著老李頭趕緊把任務交到我的手上,這麼想來,老頭這幾年過的真是不容易,我偶爾還會因為他摳門而挖苦他,想想自己還真不是個東西!

  許奶奶是老李頭的師妹,他生前極力保全她,他死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麼死了,我有義務繼承我老李頭的責任,我對許奶奶說:「師叔,把你身上帶著的鎖魂蠱拿出來。」

  「你要做什麼?」

  「我叫了你一聲師叔,那我就要做一個師侄該做的事,你先把蠱毒拿出來再說。」

  「那你也要先把我符咒撕掉再說啊!」

  我小心翼翼地拿掉許奶奶手中的匕首,然後撕掉她身上的符咒,她疑惑地看著我,遲遲不肯吧鎖魂蠱拿出來,我催促道:「師叔,你快點給我吧!」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遞給了我,我打開後看見裡面只有一撮黃色的毛髮,我問道:「這就是鎖魂蠱?」

  「這是鬼王的毛髮,是鎖魂蠱的引子,遇水即化,只需要一根就能把我身上的鎖魂蠱吸引過去。」

  我抓起所有的毛髮,一把放到了嘴裡,毛髮在口中立刻化作無形,我只覺喉嚨火辣辣地疼,那些毛髮就像一條蛇一樣鑽進了我的胃裡、腸子裡還有腦袋上,全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許奶奶身上突然發出光亮,然後從她的鼻孔里鑽出一個大肉蟲子來,它飛快地躍進了我的鼻孔里,我能感覺到它在我腦袋中蠕動!

  我動作太快,許奶奶制止不及,眼見我吞了鬼王毛髮,急得大叫道:「你做什麼!你這樣做我怎麼對得起你的老李頭?」

  我說道:「我不這麼做才怕對不起老李頭。」

  之前我老李頭想將蠱毒轉移給我這就說明了我已經得到了鬼王的認同,如我所願,轉移蠱毒一切順利,那麼從此以後就讓我來做許奶奶的徒弟,鬼王有什麼手段都沖我來好了!

  我們拜別老李頭,各自回家,為了保險起見我在老李頭遇害的四周仔細查過了,沒有發現老李頭的魂魄才回到廟中,菩薩廟已經破破爛爛的,相信如果不修繕絕對不會有人上門燒香,門口的香客們已經不見了,估計是醒來後下山去了,我口袋中的錢是絕對不夠修廟的,四處找了一番,在老李頭的房間裡也沒有發現什麼錢財,總共就找到了三百七十二塊兩毛錢,老李頭一生被人壓榨,臨了竟然窮成這樣!

  我在山上待了足足半個多月,果然這期間一個香客也沒有,遇到下雨的時候,屋裡簡直沒法住人,夜晚,冷風一吹,房間裡活像一個冰窖,我實在忍受不了了,就把寺廟轉讓給了鎮子裡一個姓王的香客,轉讓期三十年。

  我下了山這次就沒打算再回去,決定開一家店面,專門給人解決一些古怪的靈異事件,店的地址我已經找好了,青蓮鎮臨近百堰公墓,百堰公墓人口多,經濟比較發達,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是非的地方往往就有鬼魂作祟,那麼我的市場需求也就有了。

  大隱隱於市,我決定在百堰公墓的鬧市區將我的店給開起來,正巧開元路444號有一家店面轉讓,我去詢問了一下,租金是每年六萬塊,外加上一次性轉讓費十二萬,總共是十八萬,寺廟轉讓後我得了十萬塊,剩餘的八萬塊看來得我自己想辦法了。

  種下鎖魂蠱對我似乎沒什麼影響,該吃吃該喝喝,身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就靜靜地等著十五號那天,看看這蠱毒對我究竟能有多大的傷害。

  店家讓我五天之內湊齊資金,不然他就轉租給他人,這八萬塊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短時間湊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於是這幾天我老往一些深山老林子裡鑽,老林子裡樹木蔥鬱,陰涼潮濕,比較適合一些孤魂野鬼藏身,還有一點,這其中荊棘密布,地形複雜,鬼差到此也有會有不少迷路的,所以這種地方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天堂。

  我進入的是百堰公墓郊區的一片原始森林,這片森林是百堰公墓的重點自然保護區,裡面珍稀物種頗多,有些甚至已經瀕臨滅絕,保護區謝絕遊客參觀,除科研人員外其餘人一概不許進入!

  當然,這難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