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好像活了,又好像沒活

  至於招魂陣。

  顧名思義,是用來招魂的。

  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普通的招魂陣。

  元蕪生前曾有幸見過此陣,故恰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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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陣看似普通,實則陰毒,而且力量強大,能招來的都不是普通的亡魂,而是生前修為高深的魂體。

  布陣者以血為媒,以魂為引,一旦招來強大貪婪的亡魂,極有可能會被亡魂趁機奪舍軀殼。

  蕭烈這又是成婚,又是進階,又是招魂,到底想幹嘛?

  管他想幹嘛!

  反正一會兒趁他渡劫挨雷劈時,直接衝進他的招魂陣內奪舍就對了!

  當然,他的目的並不是要奪舍蕭烈的肉身,而是為了破他的陣法,讓天雷劈他個外焦里嫩,爆體而亡,魂飛魄散!

  總之,他不能白死,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念此,他悄咪咪地從蕭烈身邊飄過,打算先飄進屋子裡躲藏好,然後再趁機搞偷襲。

  然而,他剛要飄進去,便一頭撞進了孽徒的懷裡……

  蕭烈頎長的身姿微頓,像是有所感應一般伸手往空蕩蕩的懷裡觸摸了一下。

  元蕪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正要下意識的掙脫,便見孽徒過分白皙的修長指節有些無力的垂下,墨色的眸光中閃過一抹痛色。

  元蕪:?

  方才是他看錯了嗎?

  這孽徒竟然會有傷心的表情?

  他還想再仔細瞧瞧,孽徒已經一拂衣袖轉身回了殿中,然後『啪』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元蕪:「……」

  他看到有魂體從門縫裡飄進去,便也跟著從門縫裡飄了進去……

  入眼處儘是紅綢、紅毯、紅燈籠,紅帖紙,桌案上還燃燒著一對龍鳳火燭。

  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簡單到幾乎只有一張一丈寬的床榻,以及一具身穿新娘喜服的屍體……

  元蕪之所以認定那是一具屍體,是因為對方的臉上蓋著一張喜帕,而周身卻環繞著一團腐敗的死氣。

  冥婚?

  好傢夥!

  這孽徒玩的挺花啊!

  他甚至能看到屋子裡被招魂陣引來的惡鬼,正一臉貪婪的靠近那具屍體,意圖分一杯羹……

  啃食屍體可修復虛弱魂體,死氣於亡魂而言,則是大補之物。特別是生前修為高深的屍體,可提升鬼修修為。

  元蕪下意識的想要作法驅趕,卻突然想起自己如今也是一縷亡魂,而且是極其虛弱的殘魂……

  況且,那是孽徒的死鬼媳婦,關他何事?

  他魂體輕飄飄的降落在床頭的紗帳上盪鞦韆,正要置身事外的躺下去,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魔氣波動,以及凜冽的殺意。

  緊接著,弒神劍閃過一抹藍色幽光,竟將那些妄圖啃食屍體的惡鬼一招盡滅。

  帳簾被凜冽的魔氣波動翻飛,元蕪還來不及飄走便倒霉的掉落了下去……

  軟軟的。

  還挺舒服。

  不過,當元蕪發現自己正好掉落在孽徒的死鬼媳婦身上時,頓時就感覺不好了。

  雖然他現在是一縷殘魂,生前除魔衛道幾百年,不知斬殺過多少妖魔邪祟。但他其實潔癖,讓他躺在屍體上,簡直是在考驗他的心理承受力,故他下意識的就想彈坐而起。

  然而還未起身,便被孽徒一把抱住了……

  緊接著,孽徒妖冶的容貌在他瞳孔中無限放大……

  依舊是軟軟的。

  還挺舒服。

  不過,當他發現孽徒正透過他**身下的屍體時,頓時就感覺更不好了。

  可啪!

  這孽徒是瘋了麼?

  結冥婚也就罷了!還想和屍體那啥那啥不成?

  咦!

  好變態!

  元蕪有些受不了了。

  他修的是無情道,自修煉以來,清心寡欲了幾百年,連女道友的小手都不曾摸過,哪裡受得了這般刺激的場面?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縷殘魂,卻不知為何仿佛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唇落在他的身上,而且因為魂體被蠻橫的熊抱著,他只能被迫承受……

  更令他感到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魂體竟然正在與身下的新娘屍體重合。

  等等!

  這孽徒擺的招魂陣,該不會是在招心愛之人的魂魄歸位吧?

  結果現在被他的魂魄誤入……

  他可不想靠這種方式復活,而且還成了孽徒的媳婦……

  不過,如此一來,他想報仇豈不是更容易嗎?

  畢竟,枕邊人更容易得手……

  要不,先當一下孽徒的媳婦?

  大不了報完仇後,讓師弟給他重新種一截靈藕,然後附著在上便是。

  念此,他強忍住想要一掌拍死對方的衝動,正欲躺平接受,結果對方過了過嘴癮便放過了他。

  正確的來說,是屍體。

  元蕪:『……』

  啊啊啊!

  只差一點點!

  好想打人啊!

  不過,他很快便顧不上打人了。

  因為,陣法成了!

  蕭烈不舍的起身,還不忘在他額頭上又印了一吻,眸光中滿是痴迷的寵溺,以及興奮……

  「你很快便會重新活過來了!」

  果然,這孽徒是在行招魂復活之術。

  此術有違天道輪迴,於行術者而言,極損壽元,故而天道會降下雷劫以示懲戒。

  扛過去算他的本事,扛不過去則身死道消。

  且修為越高深,雷罰越重。

  「轟隆!」一聲響徹魔宮的雷電從窗外閃過,一聲接著一聲,卻又遲遲未落,仿佛是天道的警示。

  倘若蕭烈執意而為……

  元蕪的魂體扒在窗戶的縫隙處,只見外頭一陣悶雷滾滾,厚重的雲層仿佛要將魔域的天頂徹底壓塌一般,閃電猶如一條條怒龍,在烏雲密布的穹頂穿梭翻越,預示著這場雷劫有多麼的慘重。

  蕭烈已經行至陣法之中。

  他如玉的面色十分平靜,似乎早已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準備。

  元蕪突然又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何人能讓這孽徒自願折損壽元,冒著被天雷劈死的風險也要復活?

  他下意識的飄回喜榻,猶豫了一下後,伸手緩緩的掀起喜帕……

  沒掀開!

  因為他現在只是一縷虛弱的殘魂,而且離體已有七日。若不能找到新鮮的屍體附身,便要徹底消散了……

  而眼下這具屍體的僵硬程度,恰好是第七日。

  元蕪內心掙扎了一下,一頭扎進了新娘的屍體中。

  他好像……復活了?

  元蕪伸手一把掀開臉上的喜帕,還來不及高興便聽兩道天雷在頭頂「轟」的一聲炸響。

  其中一道天雷,竟然直接破開頭頂化神級別的陣法防護罩,直衝他的腦袋劈來……

  元蕪心想:他好像活了,又好像沒活。

  隱約中,他仿佛聽到孽徒撕心裂肺的喚了一句:「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