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招魂陣。
顧名思義,是用來招魂的。
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普通的招魂陣。
元蕪生前曾有幸見過此陣,故恰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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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陣看似普通,實則陰毒,而且力量強大,能招來的都不是普通的亡魂,而是生前修為高深的魂體。
布陣者以血為媒,以魂為引,一旦招來強大貪婪的亡魂,極有可能會被亡魂趁機奪舍軀殼。
蕭烈這又是成婚,又是進階,又是招魂,到底想幹嘛?
管他想幹嘛!
反正一會兒趁他渡劫挨雷劈時,直接衝進他的招魂陣內奪舍就對了!
當然,他的目的並不是要奪舍蕭烈的肉身,而是為了破他的陣法,讓天雷劈他個外焦里嫩,爆體而亡,魂飛魄散!
總之,他不能白死,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念此,他悄咪咪地從蕭烈身邊飄過,打算先飄進屋子裡躲藏好,然後再趁機搞偷襲。
然而,他剛要飄進去,便一頭撞進了孽徒的懷裡……
蕭烈頎長的身姿微頓,像是有所感應一般伸手往空蕩蕩的懷裡觸摸了一下。
元蕪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正要下意識的掙脫,便見孽徒過分白皙的修長指節有些無力的垂下,墨色的眸光中閃過一抹痛色。
元蕪:?
方才是他看錯了嗎?
這孽徒竟然會有傷心的表情?
他還想再仔細瞧瞧,孽徒已經一拂衣袖轉身回了殿中,然後『啪』的一聲將門給關上了。
元蕪:「……」
他看到有魂體從門縫裡飄進去,便也跟著從門縫裡飄了進去……
入眼處儘是紅綢、紅毯、紅燈籠,紅帖紙,桌案上還燃燒著一對龍鳳火燭。
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簡單到幾乎只有一張一丈寬的床榻,以及一具身穿新娘喜服的屍體……
元蕪之所以認定那是一具屍體,是因為對方的臉上蓋著一張喜帕,而周身卻環繞著一團腐敗的死氣。
冥婚?
好傢夥!
這孽徒玩的挺花啊!
他甚至能看到屋子裡被招魂陣引來的惡鬼,正一臉貪婪的靠近那具屍體,意圖分一杯羹……
啃食屍體可修復虛弱魂體,死氣於亡魂而言,則是大補之物。特別是生前修為高深的屍體,可提升鬼修修為。
元蕪下意識的想要作法驅趕,卻突然想起自己如今也是一縷亡魂,而且是極其虛弱的殘魂……
況且,那是孽徒的死鬼媳婦,關他何事?
他魂體輕飄飄的降落在床頭的紗帳上盪鞦韆,正要置身事外的躺下去,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魔氣波動,以及凜冽的殺意。
緊接著,弒神劍閃過一抹藍色幽光,竟將那些妄圖啃食屍體的惡鬼一招盡滅。
帳簾被凜冽的魔氣波動翻飛,元蕪還來不及飄走便倒霉的掉落了下去……
軟軟的。
還挺舒服。
不過,當元蕪發現自己正好掉落在孽徒的死鬼媳婦身上時,頓時就感覺不好了。
雖然他現在是一縷殘魂,生前除魔衛道幾百年,不知斬殺過多少妖魔邪祟。但他其實潔癖,讓他躺在屍體上,簡直是在考驗他的心理承受力,故他下意識的就想彈坐而起。
然而還未起身,便被孽徒一把抱住了……
緊接著,孽徒妖冶的容貌在他瞳孔中無限放大……
依舊是軟軟的。
還挺舒服。
不過,當他發現孽徒正透過他**身下的屍體時,頓時就感覺更不好了。
可啪!
這孽徒是瘋了麼?
結冥婚也就罷了!還想和屍體那啥那啥不成?
咦!
好變態!
元蕪有些受不了了。
他修的是無情道,自修煉以來,清心寡欲了幾百年,連女道友的小手都不曾摸過,哪裡受得了這般刺激的場面?
雖然他現在只是一縷殘魂,卻不知為何仿佛能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唇落在他的身上,而且因為魂體被蠻橫的熊抱著,他只能被迫承受……
更令他感到糟糕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魂體竟然正在與身下的新娘屍體重合。
等等!
這孽徒擺的招魂陣,該不會是在招心愛之人的魂魄歸位吧?
結果現在被他的魂魄誤入……
他可不想靠這種方式復活,而且還成了孽徒的媳婦……
不過,如此一來,他想報仇豈不是更容易嗎?
畢竟,枕邊人更容易得手……
要不,先當一下孽徒的媳婦?
大不了報完仇後,讓師弟給他重新種一截靈藕,然後附著在上便是。
念此,他強忍住想要一掌拍死對方的衝動,正欲躺平接受,結果對方過了過嘴癮便放過了他。
正確的來說,是屍體。
元蕪:『……』
啊啊啊!
只差一點點!
好想打人啊!
不過,他很快便顧不上打人了。
因為,陣法成了!
蕭烈不舍的起身,還不忘在他額頭上又印了一吻,眸光中滿是痴迷的寵溺,以及興奮……
「你很快便會重新活過來了!」
果然,這孽徒是在行招魂復活之術。
此術有違天道輪迴,於行術者而言,極損壽元,故而天道會降下雷劫以示懲戒。
扛過去算他的本事,扛不過去則身死道消。
且修為越高深,雷罰越重。
「轟隆!」一聲響徹魔宮的雷電從窗外閃過,一聲接著一聲,卻又遲遲未落,仿佛是天道的警示。
倘若蕭烈執意而為……
元蕪的魂體扒在窗戶的縫隙處,只見外頭一陣悶雷滾滾,厚重的雲層仿佛要將魔域的天頂徹底壓塌一般,閃電猶如一條條怒龍,在烏雲密布的穹頂穿梭翻越,預示著這場雷劫有多麼的慘重。
蕭烈已經行至陣法之中。
他如玉的面色十分平靜,似乎早已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準備。
元蕪突然又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何人能讓這孽徒自願折損壽元,冒著被天雷劈死的風險也要復活?
他下意識的飄回喜榻,猶豫了一下後,伸手緩緩的掀起喜帕……
沒掀開!
因為他現在只是一縷虛弱的殘魂,而且離體已有七日。若不能找到新鮮的屍體附身,便要徹底消散了……
而眼下這具屍體的僵硬程度,恰好是第七日。
元蕪內心掙扎了一下,一頭扎進了新娘的屍體中。
他好像……復活了?
元蕪伸手一把掀開臉上的喜帕,還來不及高興便聽兩道天雷在頭頂「轟」的一聲炸響。
其中一道天雷,竟然直接破開頭頂化神級別的陣法防護罩,直衝他的腦袋劈來……
元蕪心想:他好像活了,又好像沒活。
隱約中,他仿佛聽到孽徒撕心裂肺的喚了一句:「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