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比武選將

  楊安玄絲毫不懼,手中槍如出水蛟龍,在棒海之中穿行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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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棒槍交擊之聲不斷,「咔」的一聲裂響,槍桿被棒身砸斷。

  劉裕收棒,對著楊安玄笑道:「痛快,楊將軍,且換槍再戰。」

  楊安玄暗自心折,劉裕之勇名不虛傳,比起孟龍符絲毫不弱,自己若非修練真氣眼明手快,恐怕要被逼得手忙腳亂。

  點將台上,王恭冷聲道:「楊安玄兵器已折,此戰北府軍獲勝。」

  司馬元顯見楊安玄如此驍勇,心中泛起酸意,附和王恭道:「王公說的不錯,比起劉裕楊安玄確實稍有不如,此戰劉裕獲勝。」

  兩位主官發了話,台上諸人不好作聲。劉牢之、孫無終臉現慚然,兩人清楚楊安玄輸在兵器之上,若讓兩人都執平日所用兵刃,勝負難測。

  傳令兵高聲吆喝:「劉裕勝。」

  鼓響一通,旗幟揮舞,三軍歡呼。

  楊安玄還在與劉裕寒喧,傳令兵已然宣布劉裕獲勝。

  劉裕愕然,對楊安玄道:「楊將軍,愚這就上前解說,此戰尚未分出勝負。」

  楊安玄心中明白,有人不願意見自己獲勝,道:「劉將軍武功過人,愚的槍被棒所斷,確實輸了一招。將令已下,愚認輸。」

  劉裕略一沉吟,抱拳拱手道:「既如此,愚便厚顏認下,將來有機會再與楊將軍痛快戰上一場。」

  楊安玄意味深長地道:「劉將軍放心,以後會有機會。」

  兩人拱手作別,首場比試落下帷幕。

  楊安玄回歸本隊,劉衷、孟龍符等人圍了過來。劉衷憤憤不平地道:「怎麼能說劉裕贏了,分明未分勝負。」

  「多說無益,備戰下一場吧。」楊安玄暗憋暗氣,怕影響軍心,淡然道:「接下來贏回便是。」

  將台之上,傳令兵高聲宣布:「第二場比試騎射。」

  眾人的目光皆望向俞飛,除了楊按玄以俞飛的箭術最高明。

  俞飛洒然笑道:「諸位稍候。」

  比試用的箭同樣摘去了箭簇,箭首處包上粉包,根據射在身上的印跡判斷勝負。

  代表北府軍出戰的是揚州中兵參軍劉毅,劉裕來到劉毅身邊叮囑道:「希樂(劉毅字),多加小心,巡江營的人不可小覤。」

  劉毅與劉裕是好友,同在北府軍中效力,資歷相近,難免有爭鬥之時。

  此次北府軍選拔率軍前往洛陽的將領,劉毅惜敗於劉裕之手,失落之餘隱有嫉妒,在他看來劉裕分明帶著勝者的姿態來提醒自己,心中不快,傲然應道:「料也無妨。」

  話音一落,策馬奔出。劉裕眉頭皺起,孟懷玉勸道:「德輿(劉裕字),希樂(劉毅字)兄箭法出眾,不必擔心。」

  相隔四十步,劉毅和俞飛各自勒馬,等候鼓聲停歇。

  鼓聲驟停,劉毅探手取箭,彎弓朝俞飛射去,拼得是手速。

  箭直奔俞飛的面門,等到箭近,俞飛不慌不忙用弓一挑,箭勢斜斜往上,俞飛伸左手抓住箭杆,將箭奪在手中。

  這時,劉毅的第二箭又至,俞飛搭箭射出。

  「啪」的一聲,粉塵四起,兩隻箭在空中相撞,齊齊掉落。

  劉毅心中大凜,巡江營中居然有如此高手,箭術恐怕尤在自己之上。

  策動座騎接近俞飛,劉毅從箭囊中取出三隻箭,連珠般射向俞飛。

  俞飛不慌不忙,待到箭近俯身相避,箭從頭頂處射過。

  三隻箭輕鬆避過,俞飛探手將最後一隻箭撈在手中。

  身形在馬背上斜倚,俞飛也不直身,徑直一箭朝劉毅的馬首射去。

  一連數箭無功,劉毅心中發緊,只顧伸手取箭,沒太留意俞飛的動作。

  兩人戰馬相距不過十餘步,俞飛的箭如流星,「啪」的一聲在劉毅的馬首兩眼間留下一點白印。

  戰馬受驚,嘶鳴立起,劉毅雙腿夾緊馬腹,輕撫馬頸安撫,不料俞飛探手取箭射出。待劉毅驚覺,胸前皮甲上已經中箭。

  揚起的馬蹄落地,劉毅狠狠地瞪了俞飛一眼,旋轉馬頭回歸本陣。

  勝負已分,鼓聲再起,點將台上眾人皆為俞飛神射所驚。

  司馬元顯想起兩學較技時楊安玄所射的四隻參連箭,驚呼道:「真乃神乎其技,巡東營中有此人才乎。」

  緊接著,傳令兵高聲宣布第三場,「比試步戰」。

  孟龍符扛著根粗木棒來到戰場中央,高聲喝道:「誰來一戰。」

  兩場比試,看上去持平,明眼人皆知其實是巡江營勝了,看著昂然而立的孟龍符,威武有如天神,北府軍為之一寂。

  巡江營選魁奪金,劉裕見識過孟龍符的豪勇,環目四顧一時間居然找不出應戰之人。

  目光在孟懷玉身上稍做停頓,落在檀憑之身上,劉裕道:「檀兄,此戰煩你上場,儘量游斗取勝。」

  檀憑之應諾一聲,正要舉步上場,孟懷玉道:「檀兄且慢,這場還是讓給愚吧。」

  不等眾人出聲,孟懷玉拖著長槍朝場上走去。

  劉裕眼中閃過一絲慚色,這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只是自己當初答應孟懷玉不讓他們兄弟相鬥,食言了。

  孟龍符見大哥上場,丟了手中木棒,抱拳躬身為禮。

  孟懷玉來到弟弟面前,微笑道:「龍符,校場相鬥無須多禮,讓為兄看看你的功夫長進了多少。」

  知弟莫若兄,上次在巡江營見過孟龍符力戰朱齡石,孟懷玉發現弟弟的氣力又大了,此次兄弟相爭,自己怕是輸多贏少。

  孟龍符比孟懷玉小三歲,幼時隨兄長習武,後來孟懷玉投軍北府,孟龍符則在京口城中遊俠,兄弟兩人見面的機會少了,但感情未受影響,孟龍符對兄長很是敬重。

  沉吟片刻,孟龍符躬身道:「龍符不敢與兄長交手,仆認輸。」

  揀起地上的木棒,不顧身後兄長的叫喚,孟龍符徑直回了隊列。

  見到楊安玄,孟龍符歉聲道:「楊將軍,愚不能與兄長相鬥,請將軍責罰。」

  楊安玄笑慰道:「兄友弟恭,勝負固然重要,兄弟情誼更為要緊,龍符做得對,無妨。」

  孟龍符感激地再施一禮,站在楊安玄身後。

  在校場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中,王恭也有些奇怪地問道:「巡江營將領為何虎頭蛇尾,避而不戰。」

  孟懷玉是孫無終麾下將領,孫無終沉聲道:「王公,北府軍出戰的是校尉孟懷玉,聽聞其有個弟弟在巡江營,估計兄弟相遇,其弟退讓。」

  有人飛奔上台稟報緣由,果如孫無終所說。

  王恭心中發堵,本想來場酣暢淋漓的全勝,在司馬元顯面前顯示北府軍的聲威。哪料三場比試,馬戰勉強算勝,騎射輸了一場,最後的步戰靠這種方式贏了,當真勝之不武。

  司馬元顯笑意盈盈,這趟還真來著了,看了場熱鬧。若是北府軍被新立不過半年多的巡江營所勝,王恭有何顏面再憑北府軍對朝政吆三喝四,即便北府軍贏了,這滋味也不好受。

  「倒是個孝悌之人。」司馬元顯別有用意地笑道。

  傳命兵揮舞旗幟,高聲喊道:「第一場斗將,北府軍勝。」

  劉裕見麾下有些沉悶,笑道:「軍中作戰,個人武勇不及袍澤配合,列陣廝殺是北府所長,諸位兄弟,大破巡江營。」

  「大破巡江營」,喊聲高起,眾人開始結陣。

  北府軍採用的是錐形陣。錐形陣,前鋒如錐,尖銳迅速,兩翼有力,擴大戰果,用於進攻突破。

  之所以用錐形陣,是劉裕對參戰的部屬很有信心,以自己、孟懷玉為鋒,劉毅、檀憑之、竺謙之等人為翼,接戰後能迅速地將巡江營將士撕成兩半,輕易擊潰。

  巡江營,三組天地三才陣布置成型,劉裕仔細觀看著巡江營布出的陣勢,居然不識。

  檀憑之熟知天下陣法,看到巡江營所布的奇怪陣勢,譏道:「裝神弄鬼,譁眾取寵。」

  劉裕卻不敢小瞧楊安玄,沉聲道:「諸位接陣後要留意那竹枝,儘量先削斷竹稈,要不然被綁在竹梢的粉包掃中下場,可委實有些冤枉。」

  劉毅憤聲道:「巡江營的人就會搞點小聰明。」

  劉裕正色地道:「不可大意。巡江營的人不弱於弱府軍,方才斗將大家都看到了,若是輕敵恐怕真要輸了。」

  眾人神色一凜,要是真輸給巡江營,那北府軍上至王刺史、下至普通士兵都顏面無存。

  劉裕將孟懷玉等率隊的將軍叫到身邊,匆匆商議了幾個變陣之法,點將台上的鼓聲相催,眾人不敢耽擱,列陣以待。

  作為鋒錐,劉裕站在隊列最前,正對著楊安玄。

  楊安玄黑皮甲在陽光下分外醒目,手中換了根長槍。

  孟龍符持長盾,另一名軍漢執藤盾護在左右,兩根枝枝丫丫的竹竿斜放,竹梢的前端和左右兩側都綁著粉包。

  劉毅憤聲道:「對陣比試不准用真刀,要不然幾刀下去便能將竹枝砍斷,巡江營分明是在作弊。」

  台上司馬元顯看著巡江營中擺出的六根竹竿暗自發笑,真難為楊安玄想出這個鬼主意來,好戲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