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彌勒強傳經
暫不提李道長此刻的糟糕心情。
他那記憶畫面中，剛渡劫還沒成塵仙的真意道君，與彌勒的初次『交互』，著實讓各路大能仔細觀摩。
李振義並不知，彌勒已許久許久沒有現過身了。
無相攻打靈山的時候，彌勒也沒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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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被三百架千米級無相機甲二十輪齊射轟碎的時候，彌勒也沒過去支援。
看真意道君留下的記憶畫面，不少大能大神通者心底泛起了一些疑惑，而這疑惑，被八戒大師直接嘟囔了出來。
「彌勒是第一個跟真意道君接觸的大能，無相劫難該不會是這位未來佛背後推動的吧？」
李振義聞言一愣。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盯著畫面去看。
因為，這個記憶片段所展示的這段故事，對他這個被抽走記憶重新開始的『人格』而言，其實只是一段過往，但對於真意道君而言，似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且看吧。 看到底是誰在作祟；
看到底是誰在興風。
記憶畫面所顯——
彌勒笑嗬嗬地道：
「怎麼樣，這第二個小要求，你很輕鬆就能做到吧？那小龍女，向前來，莫要在旁偷聽了，你要是能入了這小子的眼，龍王都要跑過來謝我三天三夜。」
那剛化形的小龍女略有些驚訝，仔細打量著真意道君的背影。
龍族跟人族不同；
他們通常不在意談論這種話題。
素鳶雖是剛化形為先天道軀，也就是人身，但她在蛋內已經得了血脈承載的龍族文化啟蒙，做小龍時，也見了各處龍族生活的氛圍。
龍族自認高貴，崇尚純潔，提倡一夫一妻制；
不過很多龍族把一夫一妻給搞歪了，經常出現，一個上等龍有一條公龍做夫、一條母龍做妻，而後三者各自養了一群漂亮海族的荒唐事。
素鳶覺得這般墮落是不太對的。 每條剛化形的小龍，基本上都是這麼認為的，自甘墮落其實是上古龍族明令禁止的行為。
她也會遐想，如果她是化形在四海龍宮，參加幾次龍子龍女的大會，祖宗之法估計很快就會拋之腦後。
『環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呢。』
素鳶這般想著，已走到了真意道君側旁，那雙明亮的、好似藍寶石打磨而成的眸子，映著真意道君那張英俊又不失清秀的臉頰，也是泛起了少許好感。
真意道君也看了過來，一人一龍目光觸碰，而後兩人幾乎下意識地錯開。
真意道君察覺到了自己下意識有微弱的心脈悸動。
『壞，見色起意了哥這是。』
就聽小龍女脆聲道：「多謝這位前輩點化，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我該怎得報答！」
「報答就是與他做個歡喜禪咯。」
彌勒笑眯眯地說著：
「我最近在思考如何突破大道的限制，抵達真正的大自在之境。
「你們兩個，一個是大氣運庇身，想來是那天道老兒又有什麼劫難要發動，搞了個應劫之子，一個是龍族的玉龍一脈小女娃，雖然福澤不深，但有祖上榮光，倒也勉強是門當戶對。 「找個地方，吃吃飯、喝喝酒、拉拉手，等各自情不自禁，就抵達那慾海浮沉，豈不美哉？」
真意道君額頭掛了幾道黑線。
這傢伙是變……
咳，對前輩還是要敬重些。
「佛祖，您這有些強人所難了。」
真意道君一本正經的說著：
「我看這位龍女姐姐也是十分順眼的，不過若我們兩個有進一步發展、彼此深入交流，那應該是建立在，我與她相知相愛相歡喜，而不是您這般強行摁頭瞎撮合。
「欲望之所以能夠讓生靈沉浸其中，因為那是生靈的本能之所在。
「晚輩倒是覺得，欲應在情義之後，才可顯道心之無憾。」
「喲，跟我論道？」
彌勒坐了起來。
他接受了這個年輕人的論戰： 「小子這般不過是虛偽之言，還是非常淺薄的虛偽之言。
「欲為萬物始，亦為萬物終。
「我佛有言，節慾、禁慾，直面你我內心的貪嗔痴，如控制猛獸一般控制他們，如陽光照在雪地上那樣消融它們，與你剛才所說其實相差不多，最多就是程度的問題。
「但我卻不覺得這有什麼道理啊。
「欲是你我的一部分，情也是你我的一部分，真正的修行不在於遠觀它們，而在於，如何駕馭。」
真意道君搖搖頭：「佛祖說的有理，那您支持淫邪？」
「下套可非論證之為。」
彌勒笑嗬嗬地搖頭：
「所謂淫邪，與你的欲，可不能混為一談。
「一切極端的、片面的言語，都只會讓你進入偏執的路徑，我修的是豁達自在、隨緣歡喜。
「再說，淫邪與生育豈可混為一談？」
真意道君聞言一笑。 一旁的素鳶根本插不上話，不過當真意道君笑了，她的目光也就不自覺飄了過來。
真意問：「那佛祖為何要我與這位小龍女歡好？這樣，我們兩個豈不是不自在了？」
「你們這不是都要償還我的恩情嗎？」
彌勒則是輕輕一嘆，慢慢斜躺了回去，看著藍天白雲，嗓音也有些悠遠：
「讓你們兩個逢場作戲，不過是為了參悟我心底那份疑惑罷了。
「我有數十萬萬信眾，在那三千世界之中，但我每次凝視他們，所得卻是充滿了雜念的香火。
「皆是欲，皆是罪，皆是我。
「我讓弟子們去傳我的經文，告訴世人，我在未來會建造一個完美的佛國，那佛國里有無盡的沃土，不必辛苦勞作，就有吃不完的瓜果，信我者當自愛、愛人，當潔身、慈悲，當修十善業，那在未來，我那佛國立下，自可接這些善者入內。
「可是啊，可是啊。
「我那佛國一直在未來，而我卻一直停留在現世，我的信眾依然只能在六道輪迴中不斷往復。」
真意道君小聲嘀咕：「所以這跟您亂點鴛鴦譜有啥關係？」
「有很大的關係，你們兩個不熟對吧？」 「對啊。」
「今日剛見的，」素鳶小聲說。
彌勒一拍手掌：「這就非常完美了，又是大氣運、又是龍族，你們應該很難動心，若是有了露水情緣，那就是欲先達而情未生，如此就可證明，欲為真而情為虛，情不過是為了讓彼此保持穩定關係的遮羞布……如此，我那佛國，也就多了一份地基。」
真意道君低頭思索。
素鳶卻是臉蛋微微泛紅，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您第三個要求是什麼？」真意道君忽然問。
彌勒微微眯眼：「怎麼，第二個不滿足，直接想跳到第三個？」
真意道君訕笑：「您這確實有些強人所難，我在找一位新的師父，萬一這師父傳我的是純陽道法，那豈不是要錯失機緣。」
「第三個要求就是讓你拜我為師。」
「這個……」
「怎麼，你不願？」
彌勒的氣勢從此前的懶散悠閒，瞬間變得有些厚重甚至恐怖。 真意道君只覺得自己眼前有一座高山，而他現在被高山壓的難以喘息。
還好，這股威壓只是一晃而過。
彌勒道：「也對，我們佛門也只是在部分大世界傳道，你沒聽過我的名號很正常，我乃佛門彌勒，為未來佛。」
說著，彌勒現出背後道道金輪。
素鳶看真意道君在那皺眉發愣，連忙湊上去，拽了下真意的衣袖，輕聲道：
「你這小修，尚未成仙當真是沒見識的，衝撞了大能也不怕被大能怪罪！
「佛門乃道門之外第一大教！在西牛賀洲渡化世人，更是在三千大世界中傳播甚廣，教內有如來佛祖、燃燈古佛，再有就是你面前這位，未來佛。
「你若是扭捏作態，可莫要牽累了我！」
彌勒愣了下，隨後表情有一瞬的落寞，隨後洒然而笑。
他擡手擺了擺，背後的金輪散去，整個人都有些失落。
「沒意思，沒意思啊。」
彌勒感慨： 「我本以為能破天道算計，沒想到啊，還能有這般解法。
「傻小子，這小龍女看上你了，對你有了一絲情意，雖然不多，卻也不是純粹的欲了。
「第二個要求你自己看著辦，第三個要求，你還要繼續考慮嗎？」
「請恕晚輩不能答應。」
真意道君低頭道：
「晚輩心在道門！」
「不能？」彌勒淡然道，「你讓我不自在，我如何能讓你自在？那就由不得你自己選了……」
了字未落，真意道君只覺天旋地轉。
他頭腦昏沉、下意識就盤腿坐了下來，周圍卻出現了層層迷霧，迷霧中似有龍女翩翩起舞的身影。
一點金光在前方閃爍。
真意道君還沒能看清，金光已鑽入了他眉心。
唱經聲、木魚聲、信眾禱告之聲，瞬間填滿真意道君身心。 他不知發生了何事；
他心底出現了一段經文，不，是刻上了一段經文，而他只覺皮膚血肉都在被一股強橫的力量滋養，雖道境沒有提升，但他肉身卻在極快地變強。
大夢自在經！
「真意？這道號不錯。」
彌勒的嗓音輕飄飄的響起，漸漸遠去。
真意道君卻是眼皮都無法睜開，沉浸在經文的世界無法自拔，仿佛看見了無上佛國，卻又把握不住去那裡的路徑。
他昏迷了。
記憶畫面變暗，不過很快又明亮了起來。
那是製作這個視頻的真意道君，用無上神通，借天道記錄、照應出了彌勒走後的溪畔。
真意道君渾身被金光包裹，盤坐在溪流旁；
小龍女把玩著一朵蓮花，顯然是剛在彌勒那得到的寶物。
她瞧著真意道君，倒也沒一走了之，而是小心翼翼地遁走，找地方換了身素雅的長裙，仔細地盤了個好看的雲鬢，順手又搬來了一個草棚，安置在溪邊為真意道君遮風擋雨。 如此一連數日。
真意道君身周金光緩緩消退，睜眼看向前，恰好看到正趴在溪流中、接受溪水沖刷的小玉龍。
她保持著丈長龍軀，從龍角到龍尾，都是那般的美麗優雅。
「咦？你醒啦？」
玉龍身周出現了濃霧；
素鳶從濃霧中跳了出來，光著的腳丫踢踏著木屐，讓她更顯高挑。
「那位彌勒前輩已經走了，你竟然敢直接拒絕，當真是嚇死龍了！」
「嚇死龍……哈哈。」
真意道君輕輕挑眉，隨後又想起什麼。
『大能肯定能感應到背後有人蛐蛐他吧？不然咋叫大能呢！』
「這位前輩本就是好的、善的，」真意道君深情款款地說，「從剛接觸這位前輩開始，他就在替我解圍，不能答應他收徒的邀請，我其實非常痛心。」
單純的小龍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傢伙是在演戲。 「那你為什麼不答應呀？」
「我的理念，其實不太能接受佛門的轉世論。」
真意道君嘆了口氣：
「正如未來佛卻活在當世，也就永遠無法接管靈山，只是為佛門信眾編織了一個未來佛門也靠得住的幌子。
「我們都活在現在，如果為了下輩子活得好，這輩子就要苦行僧一般活著，那不就是成了未來的囚徒。
「美好生活，始終還是要靠自己創造啊……大概就是這樣。」
素鳶輕輕頷首：「那你還算通透呢！好啦，你也醒了，我也要走了。」
「姑娘去哪？」
「我得了這位大能點化，自然是要回去稟告父王，看需不需要趁此機會與佛門交好。」
素鳶憂心忡忡地說：
「我們龍族處境非常憋悶，大家也因此墮落的厲害。
「如果能找到一條路，重振龍族聲威，讓大家再次尊敬我們龍族，那大家應該就不會每天縱慾與酗酒了。」 真意道君搖搖頭：「你們龍族的問題不在於沒有聲威，三界誰不知道你們厲害啊。」
「那我們的問題在於哪？」
「在於啊……沒有明確目標，所以只能從巔峰一步步滑落。」
真意道君伸了個懶腰，心底品味著那大夢自在經的種種玄妙，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閉關，順便找個彌勒佛的廟狠狠上香。
「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此別過，他日若你我有緣，那就江河湖海再相會。」
「嗯！」
一人一龍對視幾眼而後相視而笑，前者拱手、後者頷首，而後一左一右各自離去。
他們走了不久；
一顆禿頭從石頭後冒了出來，卻是一個縮小成了童子模樣的彌勒。
「這龍女當真不知道自己錯失了什麼機緣喲，這小子都快把天道親兒子這五個字刻在額頭了。
「不過，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姻緣的種子已經種下，就看能不能開花結果了。」 小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嘿笑著消失不見。
「這小子能去花果山肯定知道些什麼，再盯一下也是無妨。」
另一邊。
真意道君隨便找了個凡俗客棧躲了進去，美美的參悟了半個月，得了諸多妙法，窺見了羅漢大道，正式開始了道佛雙修。
他隨之也犯了難。
花果山有內景，還被那位大士蹲守，想去看看猴哥本體難如登天。
不過，去那邊本來就是為了瞻仰，提前結個善緣，以後說不定能有用處。
他的主要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這就是華夏神話的三界！西遊正在醞釀，還沒開始！
那他現在可以考慮，如何去拜師了。
第一選擇，必然就是，斜月三星……洞……
「真意道友救命呀！我又被仙人抓住啦！」 誰？
誰在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