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秘聞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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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雲從面露難色，有些猶疑，秦文適時開口，以退為進道：「若雲從家中有誡，不說便是，我妙玄雖是玄牝道士，卻也知曉世家大族規矩繁多。有此疑問，主要是先前與明遠切磋時，我觀那虎煞不似尋常兵家手段，加之今日這些鼉獸表現殊異非常，故才想一探究竟，問個清楚。」
聽完秦文解釋，陳雲從抬頭跟陳景對視了一眼，心中也在考量要不要將家族秘事向這位多有助力的玄牝門人透露一二。
「阿弟，一路行來，先生三番兩次助我陳家掃疴除弊，出劍之果斷，頗有巾幗風範，應當不是洪家那幫碩鼠派來的細作，不如就將太歲一事，告訴她吧。」
經過先前城門解圍和江中斬邪這兩件事，陳景已對秦文的印象大為改觀，知曉其跟金陵城中那幫素玄姑子並非一路貨色，此時也是起了拉攏之意，想要通過分享家史秘聞來取信這位底蘊不凡的玄牝道士。
「大哥說的是，如果妙玄先生願成為陳氏門客，那太歲家學之秘，雲從自當不吝相告。可若是不願...」
聽完此話，陳雲從略略點頭，想到陳廣野對秦文的態度，也沒怎麼猶豫，只在最後故作姿態，出言試探道：「...那我兄弟二人卻也不敢冒大不韙，觸犯祖宗傳下的族訓，將這樁秘聞和盤托出。」
將兩人言行盡收眼底的秦文擺了擺手，意有所指道：「靜古齋藏書頗豐，縱使妙玄過目不忘，又豈是一夜能閱盡的，以後如能常居金陵，便沒有補闕掛漏的遺憾了呀。」
「原來先生早有此意，怪不得烏鶴衣會將您這樣的得道真修請來助雲從一臂之力。」
陳雲從有些恍然，定了定神後，才道：「關於先生方才的疑問，和大哥所說的太歲家學，其實是一碼事。具體淵源，還要從太祖武烈王說起。那時祖宗就藩渤海郡，知州勞晏澤前來拜會，將其機緣巧合下得到的一味寶藥送給了祖宗，而這藥，跟當年方士徐君房遠赴海外，為始皇找回的長生仙藥一模一樣，名喚太歲。」
「太歲？」
秦文心中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
「不錯，太歲，也就是道家岐黃術里常提的肉靈芝，無毒、補中、益精氣、增智慧，治胸中結，久服輕身不老，延年神仙。」
陳雲從點了點頭，又道：「只不過始皇所得乃是白太歲，而祖宗手裡的，則是通體漆黑透亮，至曜至純的黑太歲。」
「黑太歲有神效，無需食料供養，便能自體繁殖，祖宗每日片取而服，果得長生，又兼智慧通曉，武藝精進，種種好處，無需贅述，而隨時間推移，太歲之體不減反增，端的是一等一的神妙重寶。
自那之後，我族子弟不管讀書習武，皆要時常服用太歲，以增進度。
待到元末，因時局變動，太祖無奈之下入贅渤海，改姓陳氏，決定舉族搬遷、駕船南下海寧。
那時船隊行至舟山一帶，適逢鼉獸泛濫成災，這些有一身鱗甲和利齒的畜生鑿船毀舟，無惡不作，儘管船隊有炮弩守護，卻百密一疏，讓它們弄掀了押送黑太歲的大船，太祖領族人家僕奮力搶救，也只挽回了小半太歲，其餘則都被諸多鼉獸分食，吞吃殆盡了。
所幸這些畜生肚裡有了填充，沒再害我族人性命，太祖這才有驚無險地帶家眷親隨紮根海寧，開枝散葉，繁衍壯大。
等到天啟劇變，邪祟出籠，禍亂人間，老爺子這才發現家中祖祖輩輩所供奉利用的黑太歲，其實也是一尊來歷神秘的大祟。」
頓了頓，陳雲從又道：「而調用太歲的力量習練煞氣，駕馭這些鼉獸對敵的口技，都是自那之後老爺子所研究出的手段。」
大祟？天外天對凡世的侵蝕，竟在宋時便已開始了嗎？」
秦文心中想著，面上浮現出瞭然的神色：「如此這般，倒是聞所未聞。我猜，你們能馭使這些鼉獸，可是其祖輩也吃了黑太歲的緣故？」
「妙玄先生見多識廣，不錯，我那雕蟲小技正是依託於黑太歲，才有驅使鼉獸的效能。」
陳雲從點點頭：「現在想來，我陳家早年販鹽經商，能頻頻從鼉獸為禍的兩浙河海中平安脫身，積累家資，應當也是同食黑太歲帶來的福澤。」
「哦？」
秦文聽了一皺眉：「照你這麼說，難道吞食黑太歲，就沒有一點壞處？常言道，是藥三分毒，更何況你說這黑太歲是一尊大祟，再不濟也是大祟的部分肢體，難道就任由爾等凡人，揮霍其性相之力？」
陳雲從皺了皺眉：「的確，無論司命大祟，皆有私心謀劃，其掌握的性相更會侵蝕人心，誘發魔染，不過要說吞食黑太歲有什麼壞處，幾十年來陳氏子弟一萬三千餘人，還真沒發現半點貓膩。」
說到這兒，陳雲從臉色嚴肅起來：「妙玄先生，有一件事，我得跟您念叨念叨。你千萬要往心裡去，但切不可與外人提及。」
「雲從有話直說，但講無妨。」
「您道行高深，不知可清楚魔染的本質？」
陳雲從眨了眨眼，神色有些閃爍。
「魔染的本質，可以算是紛雜性相的無序爆發，繼而對天地萬物無差別的強烈侵蝕。」
秦文一邊說著，一邊瞥了眼動靜越發輕微的吳淞江底，心中有些瞭然。
「不錯，魔染是天災，是天外天降到凡世的殺機，面對它，無論道佛儒墨，基本都束手無策，除了拖延，別無它法。然而，黑太歲，是我們海寧陳氏，目前唯一能找到，吞噬束縛魔染的寶物！」
陳雲從舔了舔嘴角，俊秀的五官不知何時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