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安排
「兩年了，會裡終於又收錄到大絕難度的兩件套傳承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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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浮母冠綜合建築體三樓，色調金紅的劇場式禮堂中，白興復看著虹膜上突然跳出的閻浮提示，言語頗為感慨。
「試煉難度有多高，能不能過，是繩匠自己的事，對會裡來說其實無關緊要。不過這次的陸吾，確實給了我們很大驚喜，明明不是傳承最核心的『靈』，帶給行走的基礎永固狀態卻擁有影響果實意志的閻浮權限，這樣的加持，哪怕同是靈五仙，也絕少有傳承能夠做到。火珍，看來你肩上的擔子很快就能輕快不少啊。」
白委員側後方，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人看著老神在在的無畏三藏，主動接上話茬。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能看到繩匠分擔后土的壓力，我相信每一個行走都會樂見於此吧。」
無畏三藏想得更加長遠，品質高絕的五仙類傳承對架構閻浮有著不小益處，自從太歲脫離行走序列，龐大的閻浮體系就一直靠后土一個人撐，儘管有建木等人幫助，可終究杯水車薪，如今能有新的大絕傳承幫忙減輕壓力，自然是極好的。
可惜，不是地類.
同樣的想法在場中眾人心間蔓延，巨大的會場裡擺著數百張椅子，卻只有最前排的幾列坐席上有，三條紅色地毯順著劇場階梯鋪下，匯聚向那副氣勢雄渾，用礦物顏料塗制的青黑色掛畫，畫中山霧隱沒，萬里長城綿延起伏。
掛畫下面，同樣是幾列坐席，約莫二三十人，坐的滿滿當當，只有幾個空缺，且桌上的人年齡跨度極大，有十八九歲的青蔥少女，三四十歲，舉止幹練的中年人，甚至有小孩，和直不起腰的老頭子。這其中，趙劍中，蘇靈，詹躍進等人赫然在列。
「好了，陸吾傳承的發現與收錄只是小插曲，雨師，剛剛會議進行到哪了？」
趙劍中坐在禮堂第一排皮椅的中央，看過忍土傳來的消息，眼神只在秦淮的提問機會上稍稍停留了片刻，很快便開口壓下代行者們的竊竊私語，問向正百無聊賴做著會議記錄的雨師妾。
「三眼環球呈遞的頂格借貸項目，接下來是檮杌傳承試煉的果實安排和關於是否投入力量尋找上任毛主的決議。」
雨師妾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鏡，朗聲答道。
「你來，還是她來？」
趙劍中點點頭，捧起桌上的白色茶碗抿了一口，才看向身邊的曹援朝。
驟然聽到有人提及自己，神遊天外心思不知飄到何處的曹援朝下意識嗯了一句，大手一揮，背後的姒文姬適時站起，半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複雜財務報表。
「趙老師，我來吧，」
穿著一身休閒西裝的姒文姬走出坐席，來到眾人面前，緩緩道：「三眼環球這次的借貸，款項數額為一百五十萬閻浮點數，期限五年，用途是培養新血，投資潛力非凡、前途遠大的低位行走」
或許是考慮到某人的存在，直到姒文姬把三眼環球的企劃介紹完，整個會場依舊是鴉雀無聲，好半天才有人開口問道。
「既然都是培養新人，那這筆錢由會裡出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吧？」
「自從上次趙老師主持通過了擴充行走數量的決議，這段時間引路人選擇的行走預備役雖然都有氣泡，但天賦、心性良莠不齊，如果不加篩選，很難選出真正的金子。」
姒文姬瞥了一眼說話的白淨青年，耐著性子解釋道：「會裡的人手有限，大多有事在忙，三眼環球作為天·甲子九最大的行走團體，我認為應該主動肩負起這個責任，為閻昭會選出真正能成為高位代行的潛力股，最大程度地減少滄海遺珠一類的事情發生。」
「篩選好說，將獵殺事件提前，控制鬥爭烈度，讓低位行走互相淘汰，總能大浪淘沙，找出幾個好苗子來。」
聽著姒文姬的官方說辭，白淨青年很清楚三眼環球這是想拿會裡的錢辦自己的事，當即微微一笑，話頭進了一步。
「這個建議確實很中肯，我覺得有必要落實一下。」
一直拿鋼筆跟后土畫著五子棋的蘇靈抬起頭來，看著同是一席的天類代行白淨青年，隨口插了一句。
「從宏觀層面來看，閻浮總體環境比較安全，保證行走群體的進取心還是很有必要，否則日後思凡捲土重來，恐怕會造成太多的犧牲。」
常年不在天·甲子九，率隊遨遊葉海開拓果實的秦安也點點頭，認可了白淨青年的提議：「至於三眼環球這次的借貸項目，我沒意見，只要能如期還款，會裡也能賺一筆利息嘛。」
勾心鬥角的老狐狸們在言語拉扯，坐在中央大廳的七十多人里，只有一個穿著西服，手拿平板敲敲打打的幹練女強人在聚精會神地調用著半空中的報表數據，仔細評估著三眼環球目前的財務狀況。
「好了，陶朱，你怎麼說？」
見場中眾人沒有其它意見，趙劍中一抖眉毛，他抬頭環顧，還想再多說兩句的姒文姬立時安靜下來。
「唔，沒問題，起碼就姒董事目前呈交上來的帳本數據，三眼環球的財務狀況還算良好，之前培養的新人行走潛力也都合格，不管是蠱雕、鬼金羊還是其餘的預備役，都有通過傳承試煉的可能，內勤部願意提供這筆一百五十萬閻浮點數的借貸，基準利率為年化3.15%，可提前還款」
陶朱向姒文姬微微一笑，處理的很是得體。
又過了一會兒，眼見沒人再開口反對，趙劍中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議下一項吧，檮杌傳承試煉的果實安排。」
「開會前，后土給了我幾個果實風貌為遠古大荒的序列坐標，你們看看。」
說著，原本繁瑣的財務數據消失不見，禮堂突然憑空浮現出了四顆大小不一的琥珀色氣泡。
【介·壬午二百七十九】：果實上限六司，其內生靈多天賦異稟，魂體殊勝，人類勢弱，多以部落形式存在於荒野之上，憑藉修持天生神通，頑強地在殘酷自然之中生存。
【毛·丙寅三百四十一】：果實上限六司，其內生靈多為魑魅魍魎，靈妖精怪，目前未發現人類存在，各種族妖獸多以五行屬性劃分，聚成族群、部落、城池，互相之間多有征伐鬥爭。
【鱗·丁未十四】：果實上限五方老，其內靈草遍地，奇葩甚多，故而衍生出繁多護寶之獸，無不實力強勁，低位行走貿然進入或有生命危險。
【倮·乙卯三】：果實上限未知，五濁惡世，妖魔鬼怪甚多，陰土蔓延侵吞陽世，有天時地利，或許可以更順利地完成傳承試煉。
「咳咳，由於檮杌傳承試煉的主題是【亂天常】，故而對果實風貌有嚴格要求，我篩了一遍果實發展的時點，發現目前只有這四顆果實相對合適。」
后土舉起手來，默默的補充道。
「亂天常啥意思，只是單純的造反？還是說要把果實意志的變化考慮進去，大幅更改果實內原先的事態發展？」
提及秦淮的傳承試煉，先前一直心不在焉的楚青來了興致，直接出聲問道。
「從檮杌的傳承特性和古之四凶的名號來看，起碼是要掀起戰禍，攪亂大荒，跟果實頂層的土著高手打過幾場才行。至於具體的完成要求，還是得等秦淮進了果實觸發閻浮事件才能清楚。」
蘇靈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回憶著自己當初的窮奇傳承試煉，推測道。
「那這麼說，最好還是選擇果實孕育上限較低的果實嘍？」
楚青皺了皺眉，他下意識拿兕的試煉內容來比較，發現並沒有檮杌這麼不明覺厲。
「也不盡然，傳承試煉中行走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會產生一定的傳承之力，就拿檮杌來說，同樣是敵人，擊敗七宮和擊敗六司獲得的檮杌之力可不是一個量級，待到試煉完成事件結算，檮杌之力的多寡會直接影響行走的生命層次升華。所以，選擇低上限的果實固然安全，但成就卻也有限。」
詹躍進吹了吹手中紙杯冒出的裊裊白氣，淡淡道：「說到底，還是要看行走本人的取捨。不過嘛，有舍才有得，關鍵時刻量力而行，沒什麼不好。」
「量力而行？可繩匠不是能想去哪就去哪麼，遇見打不過的敵人跑就是了，還能有土著衝進葉海把他逮回去不成？」
禮堂當中一名身穿寬鬆道袍的抱劍男子眯了眯眼，疑惑道：「這次試煉失敗，下次再來就是，次數上去攢夠經驗，最後總能過吧？」
「道理沒錯，不過你要考慮實際情況，近期適合檮杌進行試煉的果實只有四顆，時點有效期差不多三個月，如果這段時間沒有結果，繩匠想要成為檮杌代行，起碼要再等一年半。」
「也是，話說繩匠啥時候回來上班？既然傳承部件順利到手，該重啟公派打撈了吧？」
「我給大個子批了半個月的假，現在才過去五天，提前把他叫回來得付不少加班費，你們還是先討論討論，到底給他安排哪顆果實吧。」
眼見話題越來越歪，后土再次開口，沒說兩句就話鋒一轉，把重心兜了回來。
「我覺得果實選擇，還是要從試煉的主題【亂天常】三字入手。」
查閱果實資料思忖了許久的步羊主動出聲，慢慢梳理道：「什麼是天常？顧名思義，無非是指天地萬物的運行規律和自然界的常規準則，從閻浮的角度來看，也可以認為是果實意志所推動的世間大勢，要想亂天常，就要先確定各個果實的天常到底是什麼。」
「以【介·壬午二百七十九】的果實風貌，大概是要生靈在自然環境殘酷的山海大荒中頑強求存，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從而刺激開拓『實』。
而【毛·丙寅三百四十一】，由於其內生靈多為魑魅魍魎，靈妖精怪，互相之間多有征伐鬥爭，天常大概與慘烈的戰爭脫不了干係，畢竟無論是更高明的搏擊技術，還是威力更大的神通術法，都是構成『實』的重要組成部分。
【鱗·丁未十四】比較模糊，我個人認為跟護寶、掠寶有所關聯，想要確定應該得費一番功夫。
至於【倮·乙卯三】，果實意志明顯在推動陰土和陽世的融合，如果說五濁惡世，妖魔肆虐才是天常，那想將其攪亂，大概是要撥亂反正，掃清妖氛，以一人之力對抗整顆果實，難度實在是太高。」
「說白了就是跟果實意志反著來唄，它想打狗，你就攆雞，讓你往東，你就去西，總之搗亂就是了。」
聽步羊這麼一解釋，楚青也是咂摸出了幾分味道。
「照這個邏輯去選的話，【介·壬午二百七十九】的天常是頑強求存，檮杌再怎麼嗜殺，也難以更改生物本性，沒必要為了一介中平評價染上過多殺業；【鱗·丁未十四】的天常是護寶掠材，範圍太寬泛，具體內容也不甚清晰，或可作為備選；【倮·乙卯三】的天常是妖魔人間，想憑一己之力解救蒼生著實困難，不過若是能掃清妖氛，也是一樁大功德，只可惜【鱗·丁未十四】和【倮·乙卯三】這兩顆果實的水實在太深，若檮杌鬧出的聲勢過大，說不定會引來五方老的關注，到時想要安然脫身總歸是個麻煩」
久在外勤部歷練，不知幫過多少代行者完成傳承試煉的驕蟲終於開口，條理十分清晰：「.還是【毛·丙寅三百四十一】比較合適，果實孕育的上限不低也不高，天常也是最簡單的戰爭，無論檮杌進去是要掀起大戰還是平息禍亂，總歸比其它三個要來得容易。」
「驕蟲說得有道理。」
「我沒意見」
「那就【毛·丙寅三百四十一】吧。」
很快，閻昭會一二席就安排好了檮杌的傳承試煉果實，話題來到了本次會議的重中之重。
「接下來，就是關於麒麟目前狀態的確認問題，和針對毛主備選的培養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