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道境
淵海，黑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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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閘牆上頭，頂盔貫甲的【虎威霆】遠遠瞧見雷光閃爍，自家軍主的身影和秦淮幾人在海霧中若隱若現，知道是要即刻起錨出海，很快便調整好了【望月】的各項參數，將能源出力拉到最高。
「開船！」
隨著氣勢強盛的道兵都統一聲虎吼，這艘龐然大物極為靈巧的調轉方向，根據蝶朱的指引駛向遠洋，完全不像是有百丈之長的巍巍巨船。
【望月】樓船之中，除去為【虎威霆】提供方向指引的蝶朱，近幾年甚少離島的虬青也跟了過來，說是害怕蝶朱道傷復發，特意隨行，以防關鍵時刻無人搭手幫忙。
一層大廳，澤禺正跟新進登船的虬青、蝶朱二人高談闊論，聊著天南海北的趣事。
次頂層的會議室中，談松正拿著從秦安和閻昭會處反饋回的消息，給秦淮幾人開著小會。
談松放下手中的文件，緊了緊眉，有些感慨。
「是因為思凡之力的緣故？」
秦淮瞥了眼閻昭會對元明天帝的實力評級，開口遞了一句。
「不完全是，儘管思凡之力霸道無比，但元明天帝同樣有著果實意志的加持，全力爆發下甚至能橫掃一切六司，打不過總躲得過。但如果拋開這些外因，屹立在這顆果實頂端的天帝，恐怕還真未必能勝過從思凡進修回來的【龍伯】。」
談松搖搖頭，緩緩道：「土著，終歸是土著，沒有見過更高更遠天地的無翼蟲，底蘊實在難以跟穿梭葉海的有翼蟲相比。」
「更何況，這個【龍伯】的本體和傳承，都是【龍伯】，哪怕不動用苦器，他最起碼也有六司巔峰的實力。」
鄭昭旻指了指文件封面上的青皮巨人，咂舌道：「也不知道他加入思凡前，是幾千年的道行，要只是兩三千年，那還好說。可要是四千年，那問題可就大了。」
「是因為本法身？」
秦淮想到劃分七宮位階和六司位階的標準，出言猜測道。
「是，也不是。六司位階的妖怪神靈即便沒有閻浮傳承，也擁有與本法身強度相當的本尊身，本法身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需要額外花費時間去參悟、修煉的東西。」
講到關鍵處，談松頓了頓，繼續說道：「真正重要的，是閻浮傳承中包含的完整閻浮力量。
對於低位行走來說，提升位階的方式粗暴簡單，只要堆砌覺醒度，將傳承完全復甦，就能在八極巔峰前暢通無阻，直到七宮級別的傳承試煉。
而通過傳承試煉，成為代行者後，提升位階的方式則發生了一些變化，會要求代行者以更精細、更巧妙的方式，配合所代行的傳承，將傳承蘊含的閻浮力量一步步修至大成。
這種方式的具象化，就是成為代行者後的那一次次專屬閻浮事件。
至於修行，佛門曰修持，道門曰修道，儒門曰修身，三教百家，諸聖之言，一言以蔽之，『天人』而已。
三千閻浮中超凡無數，派系冗雜，單論道門，法典完善的派系就有多種，龍虎、清微、北帝.
不過說到底，這些派系殊途同歸，最終目的都是「道」之一字。
經過這麼多年的摸索，我們也整理出了幾個標準，用來衡量代行者對傳承完整閻浮力量的掌握程度和未來延伸。
這些標準依次到底，分別是見道、種道、知道、入道、成道。
所謂【見道】，就是成為閻浮傳承的代行者，擁有一門切實的傳承神通，和獨一無二的代行能力，算是初入七宮。
種道也可作求道，見道後方能種道。
【種道】，便是代行者解鎖所有傳承技能後，依據其中包含的閻浮力量，窺見天道，修煉、升華出種種傳承神通的過程。根據進度不同，又分小成、大成，代表著七宮巔峰。」
聽著談松的耐心講述，秦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開口道：「這種道的標準，聽起來跟本法身（尊）頗為吻合。」
「不錯，在種道一途，本法尊和本法身各有優勢，本法尊容易且快，本法身艱難卻強。」
談松指了指自己，緩緩道：「修煉本法尊的代行者，只需要奪舍一具與傳承相合、神智磨滅的六司法身，便可順勢掌握六司法身本就擁有的傳承神通，無需再花費時間從零開始，進度不可謂不快。雖然在使用心得和大道感悟上，會比本法身生澀許多，從長遠來看難說好壞，但不得不說，本法尊確實大大提升了閻昭會中六司代行的數量。」
種道再往下，便是【知道】，意思是將閻浮傳承的所有神通完全掌握，本法身（尊）大成。
至於【入道】，則是需要以傳承神通所代表的完整閻浮力量為基，領會三千大道，身入道中，成就五方老。」
最後的【成道】，就不是能述諸文字語言的了，即便是羽主親來，也很難講得明白。」
「談先生，聽您的意思，從七宮到六司，可以通過一次次專屬閻浮事件來完成本法的修煉；那如果一位六司想成就五方老，又該如何完成從【知道】到【入道】的跨越呢？」
秦淮清楚談松講這些知識絕不是無的放矢，消化了一會兒後，就順著話頭往下說道。
「這個嘛，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過最關鍵的，還是要破天關。我懷疑，這個【龍伯】，就是一位已破了【道關】的六司巔峰。」
談松望著青皮巨人，自顧自地說道：「雖然思凡劃分完整閻浮力量的方式與我們不同，但道理卻大體相同，我們有見、種、知、入、成，他們也有苦、集、滅、道四境，分別代表七宮、六司、五方老和四御。
【苦境】能見世間諸苦，【集境】能知世間諸苦之因，【滅境】能滅世間諸苦，【道境】雖然存在，但成道者思凡主已被鎮壓，倒是不必擔心會有新的思凡眾突破四御。」
「能滅世間諸苦.難不成，是用思凡之力來滅？怪不得那些思凡八苦可以操控思凡之力。」
想到思凡之力的恐怖，秦淮皺了皺眉，說道：「還好這【龍伯】只是六司巔峰，不然此行恐怕就有大麻煩了。」
「倒也不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閻浮力量的掌握程度，只是代行者實力的一方面。即便這【龍伯】真的破了【道關】，他也不見得能在我劍下留得全屍。」
瞅著眸中滿是森冷殺機的談松，秦淮默默對比了一番二者財力底蘊，不禁點了點頭。
確實，畢竟眼前這位是坐擁一整顆閻浮果實的閻昭會二席，幾年積累下來，底蘊再怎麼也不會遜色於一個呆在果實里籌謀大事的思凡眾。
正當秦淮幾人在會議室中商議對策時，全速航行的【望月】也在蝶朱的指引下，以一個驚人的速度逼近【龍伯】藏身的無底深淵。
嘩啦啦——
樓船破風，大浪滔天，涌動向前。
激揚的海面下，艦首安裝的聲納雷達不住的探測水體狀況。
驀地，月白樓船的底下，一團無比巨大的陰影露出海面，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見了。
負責望哨的【虎威霆】機敏無比，當即拉響了警報，全功率運行的聲納雷達將一幅幅電子畫面傳到中控室內。
只見海浪之中，隱約有一個龐然大物，如鱷如龜，殼甲堅實，身影在水下蜿蜒，向海水深處搖擺而去，一眼望不到頭。
海中那些靈智未開的魚群，被強烈的湍流吸引過來，千萬點銀鱗在海下匯聚，如同無聲的風暴，穿梭於海水之中，向那條長影依附過去。
「負山神鰲？怎麼只有鰲，山呢？」
望著背上空空如也的負山神鰲，對剪影畫面最為敏感的鴻雪站起身來，疑惑道：「而且怎麼只有一頭.」
話音未落，又有一團巨大黑影探出海面，黑沉鰲首朝「小不點」般的【望月】看來。
打開會議室的外窗極目所望，還有幾團同樣大小的黑色陰影布滿海面，看不到邊，而最開始的那頭負山神鰲已經漸漸浮了上來，黑影逐漸加深，無數臉盆大小的水泡咕嘟嘟地冒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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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助超凡目力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鄭昭旻瞳孔一縮，當即察覺到了不對：「開啟護盾！戰鬥準備！」
軍令下達的瞬間，跟鄭昭旻心有靈犀的【虎威霆】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協調能力，【望月】樓船瞬間浮現出瑩白色的法術靈光，左右舷上不下百門鍊金重炮對準了海面中的黑影。
海風漸急，一層又一層的跌宕起伏的白色浪花打在船上，一頭又一頭雄偉難言的負山神鰲出現在眾人面前。
海中那些凶性十足的巨獸妖物，也被驚動，紛紛從海底藏身之處顯現出來，似乎在為九頭神鰲吶喊助威。
有巨齒骨魚醜陋無比，滿身膿包，一張大嘴幾乎有半個身子那麼大，長滿利齒，咆哮一聲，從海底洞穴間竄出，洞穴中水流涌動，驚起無數白骨。
有千足柔魚，靜坐在珊瑚礁之間，如同一座珠光菩薩，忽然抖碎靜坐蓮台，一圈碩大明珠環繞頭部，燦燦放光，千百條觸手如同龍蛇起陸，從海底淤泥礁石之間拔出，每一條觸手上的吸盤，都還吸附著數以百計的魚蝦蟹蚌、人骨獸屍。
有利吻劍魚，能輕易劃開水體，布滿血絲的眼眸中滿是癲狂的神色。
這些深淵溝底的怪物相貌千奇百怪，與陸地上的飛禽走獸，截然不同，體型在元明水的滋養下，也生長得更加巨大。
可即便這些海妖數以萬計，到了九頭神鰲身邊後，依舊顯得渺小如蟻。
「談先生，它們身上沒有那些血紅鎖鏈！恐怕蓬萊三山，已經跟它們分開了。」
秦淮眼尖，望著只是將【望月】包圍的九頭神鰲，小聲向身邊的談松提醒道。
「蝶朱，瀛洲在哪？」
談松點點頭，走上望台甲板，向旁邊的蝶朱喝問道。
「鳳君，就在我們腳下百十里的海底深淵之中！」
蝶朱玉手輕揮，通幽冥火聚成的火線便豎著貫入到水面之下，直通海底。
「昭旻，守好船，我們去去就回！」
正當談松抓住秦淮，打算招呼【百禽兵】深入海底之時。
無底深淵中突然飄上來一塊帶著鮮紅血跡的青色龜皮，黑氣與死白色痕跡相糾纏，有些看不清原貌。
【龍伯的蛻皮】：求離惡法而不得，十洲眾生皆沉淪六欲罪孽。
備註：催動妖獸慾念，使其漸至癲狂，服用【妖血丹】者失智尤甚。
緊接著，數之不盡的魚怪海妖，如同蟲潮一般，狂歡起來，湧向海中孤島般的【望月】樓船。
砰！砰！砰！砰！
炮聲長鳴，烈焰不休！
粘稠的夜色下，白熾色的火線劃破天際，濃密蒸汽自【望月】上逸散開來，映得黑沉沉的海面都紅了幾分。
鍊金重炮激射不止，連綿的魚怪海妖沒等近前，就被紅滾滾的炮火整個淹沒。
驚濤海浪之間，暴雨閃電，烏雲亂飛，一隻鰭肢揚起無數水花，如海底山粱般直直向【望月】拍來。
「艹，不是說這【負山神鰲】是混沌托生，靈智低下麼，它怎麼會向我們動手？！」
鄭昭旻心中一凜，當即顯化出威風凜凜的白虎本法身，雷霆涌動之間，上前抗住挾裹巨力的神鰲鰭肢。
「難不成是【龍伯】以它們的孩子做要挾，威逼它們守護深淵？」
秦淮想到在黑礁孵化的神鰲幼體，當即從【朝陽穀】中取出巨蛋，正對上黑沉沉的龜眸。
吼！
卻沒想到【負山神鰲】見到神鰲幼體，連半分停頓都沒有，顱首垂下，山峰般的鷹嘴狠狠向【望月】啄來。
「不對，它們好像跟【龍伯】是一夥兒的！」
雖然此番試探得出的結論十分荒謬，但那神鰲眼中的實在殺意可做不了假。
「一夥兒的，那就去死！」
天空中的巨大白虎張開嘴，一把柄長九丈的庚辛殺劍飛出，周圍化出九顆紫色雷球，散發出天罰般的威嚴，殺氣滔天，雷光閃爍，轉瞬間就將拍來的神鰲鰭肢切成了血肉碎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