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身入氣局
秦嶺，某不知名山窩野林中。
眾人圍聚成圈，正眼巴巴的望著給項義海號脈的孫聖。
「三部和緩有力、節律勻齊，不浮不沉，不快不慢，氣血內藏，應於冬氣.」
孫聖搭著脈，朝心中焦急，但卻面上不顯的項紅纓點了點頭：「這藥膳確有奇效，小義海服下不過片刻，體內精氣便已被新生的肌肉筋絡鎖住，功用可以說是與元炁充竅別無二致，只是更原始，也更加徹底，不亞於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那孫老，我爹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聽到這話，項紅纓終於放下心來，柔聲向敖靈道過謝後，才又向孫聖詢問。
「喏，他這不是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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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聖指了指眼珠正在小規律震顫，眼皮緩緩睜開的項義海，轉頭坐回篝火旁，接過敖靈泡好的碧螺春茶，喜滋滋的喝了起來。
「孫老，閨女，阿武，小秦？你是.」
項義海醒來後看著不知何時找來的秦淮，心中雖有驚訝，但轉瞬間注意力就從他身上移到了場中唯一不認識，正跟孫聖喝茶的俏麗小娘身上。
「爹，靈兒妹妹是秦郎的朋友，方才就是她出手做了藥膳，才將您身上的沉疴痼疾去了個乾淨。您跟我們說說，現在感覺如何？」
項紅纓瞥了眼正在思考措辭的秦淮，主動開口將敖靈的身份交待了個清楚。
「哦哦，原來是小秦請來的高人，爹好多了，現在就是覺得腹部有火在燒，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一般。」
項義海不疑有他，略一感受，就開口解釋道。
「他現在精氣充盈，盈滿則溢，有這些感受，再正常不過。」
孫聖放下茶盞，繼續說道：「方才那道藥膳的效力非常，會逐漸給他補益精氣，直到藥效徹底消失。依我看啊，要是不趁著如此良機修煉一番，那可真是虧大了！」
「孫老的意思是，這【二十四節谷】還得去？」
秦淮想著閻浮事件的要求，開口問道。
「當然，咱們來都來了！」
孫聖瞅著秦淮這個他覺得頗為順眼的小子，起身就要順著先前留下的奇門術數繼續推演。
「零號，根據這些數據和規律，將【二十四節谷】的位置計算出來。」
秦淮在心裡跟王牌忍土零號溝通了一番，只是片刻就得到了一個坐標。
與此同時，零號還將如何抵達這個位置的導航地圖投射在了他的虹膜之上。
「既如此，孫老不必算了，我知道【二十四節谷】的位置。武叔，紅纓，你們隨我來。」
秦淮怕孫聖不信，直接將零號算出來的位置以奇門術數的暗語念了出來。
「你小子既然早知道節谷所在，那還費這些功夫幹啥，走！」
孫聖捻著鬍鬚根據秦淮提供的答案倒推了一遍，發現確實無有半點錯漏，當即背起藥箱就往外走。
「武叔，項伯，我來吧。」
秦淮隨手一揮，便將遺留雜物俱都收進了個人空間，向同樣將鍋碗瓢盆收拾妥當的敖靈點點頭後，無名風起，托著幾人就往遠處趕去。
山林茂密，落葉積了尺許厚，踩在上面很軟。大樹參天，遮蔽了白日，古藤如螭龍蜿蜒，傍著巨木，遠處不時有猿嘯傳來，屬引淒異。
一處東西橫向、呈線狀撕裂的狹長山谷前，是大片大片久未有人涉足的原始森林。
就在秦淮當先開路，踏進這處密林之時，四面八方都傳來嘰嘰喳喳的怪叫，枝隙葉間，一個又一個迅捷矮壯的短小身影，浮現出來，虎視眈眈的看著腳下這群不速之客。
像是金絲猴，但卻更神駿高大，瞧上去也不怎麼怕人。
秦淮的目光掃過這圈毛色金黃、顏面天藍的猴子，在其尖銳修長，泛著金屬光澤的黑指甲停留了兩秒，【驚鴻一瞥】適時傳來了相關信息。
【金絲靈猴】
類別：異種
罕見的靈長目猴種，體內存有元炁，懂得渾然天成的利用之法，壽命悠長，靈智極高。
特性：
【靈明炁】：吞服它們出產的元炁可提升悟性，短時間內獲得非人的解析能力，世上絕大領域的知識都可以加速學習理解，小概率永久提升智力。
【銳金爪】：雙爪鋒銳，足可開山裂石。
備註：傳承為山神相關，並成功構建【山神殿】的閻浮行走可將其收歸為屬種，豢養於苑囿中，獲得異種帶來的特性增益。
「【山神殿】？是類似【水君宮】的閻浮秘藏嗎？」
秦淮駐足停步，瞅著茂密林間這些威脅度藍白相間的【金絲靈猴】，在心裡向零號多問了一句。
「咦，小猴子。」
「走吧，只是些對生人好奇的小傢伙，沒什麼威脅。」
孫聖明顯不是第一次來這【二十四節谷】了，腳步並未停下，順著林間邊界十分模糊的小徑一路往前，很快就帶著秦淮等人到了一處極為險峻的斷崖之前。
說是斷崖，其實是因為石壁光滑陡直，像是突然從岩層中抬升起來的巨石那般。實際上這塊巨大的岩石中間，明顯有一道足以容納五六人並行的裂隙，不似人工雕琢而成，倒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造就。
「這就是【二十四節谷】，等你們仨走完了，就能生出元炁嘍。」
孫聖如此說著，抬步就進了黑黢黢不知道有多深多遠的岩中裂隙。
「紅纓，武叔，項伯，走吧，有我護著你們，出不了差錯的。」
進到谷中，秦淮一邊分出心思留意三人的狀態，一邊觀瞧著陰刻在兩側崖壁和腳下地面的繁複紋路，心中琢磨個不停。
就在此時，秦淮敏銳的注意到項紅纓、李炳武和項義海的體態有所變化，像是不自覺的抬頭挺胸，直起了脊椎。
「咱們現在是在【二十四節谷】的腰俞，對應到人體脊椎就是你們的尾巴根兒，同時它也是你們統領全身陽氣的督脈。」
孫聖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緩緩說道：「不要抵抗這方天地帶給你們的那股冥冥之感，要順著它的提點調動你們的精血，改變呼吸，我們慢慢來。」
「孫老，難不成這【二十四節谷】，就是二十四節脊椎骨？」
「不錯，這上面陰刻的紋路便是助生靈運行周天，內生元炁的法門——道門【三車力】。」
孫聖頓了頓，繼續說道：「尋常生靈一旦進入谷中，體內的精血氣息就會受到石壁上的紋路引導，開始以周天的方式運行，依次幫生靈打通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而周天之中，打通後背督脈至關重要，也最困難。」
「就好比他們仨吧，沒一個踏上天地之橋的，想按部就班打通督脈估計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可如今有了地利相助，這個過程便會大大縮短。」
孫聖步履不停，聲音在谷中迴蕩。
「而在打通督脈的過程中，尤以尾閭、夾脊、玉枕這三關最難，在諸多道門前輩總結的法子中，【三車力】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一門秘術。」
「尾閭到夾脊雙關前，行氣如羊拉車，緩步慎行；夾脊到玉枕，像鹿拉車，大步快行；過玉枕血送泥丸宮，像猛虎一樣，大力前行，一舉衝過。當然，這只是眾多修煉方式中的一種而已，我記得你們武門中的拳師，用的就是別的法子。」
見孫聖停步看向自己，秦淮微微頷首，接上話頭：「前輩說的是，家師教我的正法，或者說各家拳術流派從宗師巔峰練炁躍升到大宗師的法子，幾乎都要積累精血氣勁。待到先天足滿，心猿堅定，只一下便可炸出元炁，根本什麼關都攔不住。」
話音剛落，剛跨過【二十四節谷】中代表「腰陽關」路段的秦淮，背後的第三節腰椎忽地一涼。
第三節腰椎，代表的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大寒。
而大寒之力，正是秦淮擁有的一項閻浮秘藏！
無形無質的天地靈炁灌進了秦淮的脖領子，叫他整個人一哆嗦。
王牌忍土零號的提醒及時在耳畔響起。
「行走大人，你受到了大寒靈炁的刺激，已獲得【人仙武道】中隱藏的秘密，明悟該如何將自身骨骼練至【人仙道骨】的法門。」
秦淮卻沒心思聽它囉嗦，一種從尾巴根兒竄上天靈的顫慄感覺叫他沉醉其中。
天瑞源血，蓬萊仙，連同陸吾神的力量，在這一刻紛紛沸騰了起來！
「長時間吸收大寒靈炁，會使【閻浮秘藏·大寒】進一步增強！」
「長時間吸收大寒靈炁，會使人仙武道的練骨秘術進一步增強！」
秦淮眸中，一隻金皮墨紋的威嚴巨虎舒捲雲尾，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吞沒無形無質的大寒靈炁。
「你的個人成長能力：【天人氣象·陸吾】獲得了【神通種子：冬寂】的部分力量（1/6）。」
秦淮睜開雙眼，強忍住背後第三節腰椎越來越冰的異感，深深吸氣，將如熔岩般滾燙的天瑞源血盡力收攏，減少與第三節腰椎的接觸。
「淮郎，沒事吧？」
紅纓三人正在體悟如何內生元炁，精力無暇他顧，沒注意到秦淮現在的異狀，只有心細如髮的敖靈敏銳察覺到了他不對勁，湊上前來關切問道。
「沒事，這兒地，不一般。」
秦淮嘴上如此說著，邁開的步子卻實實在在慢了下來。
泥丸宮中，陸吾神渾身被霜雪覆蓋，一頭撞進了滄瀾海里，它如同一瓶開了口的液氮罐，把碧波迭生的海域凍成整塊堅硬的大冰坨子。
水伯天吳發出低沉的虎吼聲，它抬起利爪，滾滾熔岩從天而降，潑灑到凍住陸吾神的堅冰上，溫度急劇變化下，使得泥丸宮中升起了瀰漫的蒸汽水霧。
就這樣，孫聖在前頭領路，秦淮五人在其後亦步亦趨的跟著，累了就停下來歇息，渴了餓了則有敖靈提供的食補藥膳。
天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等到幾人走到山谷盡頭之時，秦淮的第三腰椎、第十二胸椎、第六胸椎、第三胸椎、第一胸椎和第四頸椎已被四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所占據，冰冷、空乏、炎熱、酥麻.
秦淮強忍住脊柱傳來的異樣，回過神來看虹膜上的閻浮提示，心中思量不停。
「行走大人，你共受到大寒、霜降、處暑、大暑、芒種、驚蟄六種靈炁的刺激，【人仙道骨】的練法進度為【6/24】。」
「你的個人成長能力：【天人氣象·陸吾】獲得了【神通種子：冬寂】的部分力量（1/6），【神通種子：春生】的部分力量（1/6），【神通種子：夏榮】的部分力量（2/6），【神通種子：秋殺】的部分力量（2/6）。」
「沒想到二十四節氣秘藏強化與這【二十四節谷】還有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此次秦嶺之行，真是沒白來.」
或許是已走出【二十四節谷】的緣故，秦淮背後的異樣感覺漸弱消失，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孫老，咱們這就回去？」
另闢蹊徑內生元炁的李炳武此時神清氣爽，身體狀態從未感覺有如此良好。他本就是離宗師只有一步之遙的四練巔峰，如今走通【二十四節谷】，體內有了元炁，只要按部就班跨過天地之橋，再練成丹勁，將來若有機緣悟得拳意，未嘗也不能衝刺一番大宗師的武道境界。
「都走到這兒了，你就不想進去看看裡面是什麼？」
孫聖瞅著面前黑黢黢的山洞，瞥了眼正在舒展筋骨的李炳武，笑眯眯的問道。
「瞧您說的，咱肯定是想啊，不知道這山洞有名字不？」
「當然有，【二十四節谷】之後，就是這【九曲盤桓洞】！」
只見孫聖背著雙手，也不拿火摺子之類的照明器物，頭也不回的進了漆黑無光的山洞、
「如果說前面是脊柱，這兒就是人的腹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