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順藤摸瓜
「.根據公司法第231條，你們正在進行明顯的抵抗行為，本公司將採用針對手段強行抓捕，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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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漫天無人機便從艙口中飛出，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定位紅光，仿若死亡暴雪般湧向秦淮二人。
瞅著如金屬狂潮的的無人機蜂群，楚青撕開衣袖，從肌肉高高鼓起的大臂上褪下一個亮灼灼、白森森的圈子，望定天際，隨手拋起。
「著！」
只聽唿喇一下，遮天蔽日的空天堡壘便與金屬狂潮同時消失不見，濃厚的烏雲從四周聚攏而來，快速彌合鋼鐵巨獸憑空消失所留下的裂隙。
「這」
秦淮瞧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瞥向楚青手裡的圈子。
【金剛琢】：先天錕鋼摶煉而成，被老君將還丹點成，養就一身靈氣，善能變化，水火不侵，能套諸物。當年過函關，老君化胡為佛的防身之寶。
備註一：只有足夠強大的神魂和體魄，才能得到【金剛琢】的承認。
備註二：只有成就【兕】本法身的閻浮行走，才能完全發揮【金剛琢】的威力。
「愣著幹啥，走啊！」
楚青四下一掃，原本呆在酒吧里的那些酒客和雇員都已抽出各色武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倆就開始噴吐火舌。
砰！
拳罡虛空炸響，熔爐酒館原址立時出現了一個空空蕩蕩、深凹入地的陷坑，整棟建築被楚青一拳轟得粉碎。
一顆被爆炸餘波掀飛的金屬腦袋望著這一切，機械義眼內的光學單元不斷顫動。
臥槽，這破壞效果，真TM是義體能做到的嗎？
下一瞬，暴烈的狂風從它身邊席捲而過，將其扯成無數的金屬零件。
楚青單手箍著正在全力定位薄伽地址的秦淮，以無比蠻橫的姿態撞進了通往地下的昏暗甬道。
梵天集團反情報部行動組辦公室里，十八名高層圍繞著會議桌。
屏幕顯示出兩名男人的影像，全包面罩的彪形大漢和留有兇悍光頭的魁梧中年。
「陸吾，男，三十六歲，一個月前，此人從大灣區來到東南亞，遊走在地下世界，在周邊幾個自由邦並未有比賽記錄.」
會議桌邊，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公司狗們頂著賽博黑客專用的蜂巢義眼陣列，將搜集到的信息一一匯報。巨大的屏幕上實時播放著【舍沙V4】反饋回的監控影像，這集成了紅外視覺、雷達探測和聲波傳感等多種視角的畫面，除了無法還原房間內的具體人物表情，其餘都能通過AI算法實時重塑。
眾人腦機中閃過薄伽以身作餌、布網撈魚的畫面，他正與目標話語交鋒，意圖套出些更多的東西。
「曾主管，目標的信息是不是太簡略了。」
一名機械化改造很少，但義體等級很高的白大褂問道。
被稱呼為曾主管的賽博黑客坐在會議桌對向的位置，搖了搖頭：「抱歉，帕雷克，對方的身份信息有三級黑客設置的關聯報警，我們想要繞過防火牆，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獲取到完整信息，還需要四十七秒。」
白大褂帕雷克皺起眉，他清楚扒取信息這事強求不得，但眼看著薄伽和陸吾的聊天火藥味越來越濃，他笑了笑：「曾主管放心，我們對他倆太具體的身份信息並不關心，只是害怕發生什麼意外，導致活體不能送回實驗部。」
「這次【舍沙V4】親自出馬，只要沒有別的公司干預，哪怕.」
曾主管的表情不為所動，與帕雷克對視兩秒，沒等再多說些什麼，一陣刺耳的噪音便在他腦中突兀響起。
緊接著，巨幕上的連接畫面倏忽中斷，變為一片黑白雪花點後又默默回溯，最後定格在了楚青抬眼望天的那一瞬間。
「怎麼可能！是祂們？還是魑魅魍魎？」
會議桌邊驚呼聲此起彼伏，帕雷克也沒了繼續聊天的心思。這次出動的【舍沙V4】具有四級反駭入權限，除非有位於頂端的五級神佛和魑魅魍魎出手干預，不然此刻梵天集團通過靈境構建的內部連接絕不會中斷。
至於比賽博駭入更恐怖的實體毀滅，在場的人根本沒有去想。倒是腦機提出了這種可能，但曾主管結合了從武吉區調來的重型武器訪問數據後，當即否決了這個猜想。
眾所周知，能在現實對抗並毀滅空天堡壘的，只有比它更強的科技造物。
而東南亞擁有這些武裝的聯合巨企，在今晚並沒有軍事行動，武吉區的黃金海灘也並沒有任何交火跡象。
有外來勢力插手了，而且是比梵天集團更強的巨無霸。
幾乎是瞬間，這個判斷便在會議室內的眾人心頭浮現。
他們都知道，三級武夫身上的肉體改造技術是關乎到各大公司能否為賽博神佛們製造出現實軀殼的關鍵，是聯合巨企們十分眼熱、很是上心的核心項目。
如今見到有別的勢力插手，這些梵天集團的中高層其實並不吃驚。他們早就做好了相應的預案。
「這次我們認栽，反情報部會向董事會遞交申請，請求世界銀行協調，從今晚干預行動的勢力手中交涉回【舍沙V4】。至於任務目標.」
曾主管手指點了點蜂巢義眼，吐出的話語冰冷刺骨：「我會申請調動【梵天】權限，出動【阿修羅】進行抓捕。」
——
薄伽藏身的地方在德里街46號。
黑暗的巷子直通地下甬道，倒L型的轉角樓梯貼在大樓底部，像是增殖在光潔臉龐上的醜陋疤痕。
樓梯轉角的應急牆燈照亮黑暗中的門，淡綠色牆裙和鏽斑斑的鐵門上都植入了GG觸發器，秦淮篩掉一行行的垃圾信息，向楚青點了點頭。
「到了，就在樓頂。」
「這次不會讓他跑掉吧？」
「不會，我已經封鎖了周圍的信道，並做好偽裝，他應該沒有察覺。」
秦淮拉出一片光幕，其上代表暗網和靈境信道的光點都已黯淡。
這是城市的邊緣地區，放眼向西，便是曾經的海運咽喉——馬六甲海峽。臨著海面有大片建築物，紅黃黑三色的屋檐鱗次櫛比，掛著許多油膩膩的招牌，餐館、酒吧、影廳、診療所。秦淮他倆要去的上層平台有一個射擊訓練場，挨著一間外骨骼維修店。
此時是晚上十點，來來往往的邊緣人熙熙攘攘，餐館的排風管吐出嗆人的油煙，無人機群和金絲燕在霓虹夜雨中飛行。
在這個時代，現實世界已經十分荒涼，主流社會的絕大多數人民在靈境中享樂，然而邊緣社會對現實仍有需求。對水鬼和混混們來說，進入暗網是工作，現實世界則能讓他們得到少許放鬆。
而薄伽所藏身的德里街，就是一處與交界地差不多，能給邊緣人提供樂子和趣味的法外之地。
秦淮和楚青跳上高層平台，目光投向一間朝海的公寓外窗，那上面畫著脈輪圖，窗檐陰影下的銅質佛燈上燃燒著幽幽青焰。
在開啟了【信號傳輸】擬態的秦淮視野中，眼前所見仿若織機，磁感應線密如蠶絲。
無線電波到紫外線輻射間所有頻率的電磁波對他來說都是可見光，地面、牆壁和天花板像是在染缸里過了一遍，色彩斑斕。
有些像深度【神遊】狀態下的感應視界，但層面不夠微觀，沒那麼直達本質。
秦淮調動算力，利用【白澤】外腦和【天問長歌】瞬間攻破這間公寓的二級安全防護，連接到了它內部的監控攝像頭。
房間裡的陳設與夜城俱樂部的套房大相逕庭，可謂是簡約窄小到了極致，薄伽正盤坐在蒲團上誦經，一個堪稱完美的性偶正在他周身扭動腰肢，泛著玻璃光澤的唇齒不時吐出氤氳熱氣，白花花的雪膩玉碗與他的裸露肌膚摩擦個不停。
「這是在修行持戒？」
秦淮有些詫異，但沒多想就朝楚青擺了擺手。
「沒問題，行動。」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楚青一擊拍成飛灰，沒等窗外的霓虹照進房間，他便擰斷了性偶的神經光纜，單指扣住薄伽的腦機，開口嘲諷道：「狗東西，敢釣魚耍老子，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幾條命！」
「唔唔.」
面對順著網線找上門來的楚青，發覺到不對的薄伽剛想藉助信道逃命，就聽見腦內有一道威嚴虎吼響起，生生震暈了他本就沒剩多少的生物腦。
威靈！
秦淮從屋外走進，喉嚨有些莫名的舒爽。
「接下來怎麼做？刑訊逼供？」
楚青搖了搖像死豬一樣的薄伽，言語間有些好奇。
「用不著，賽博搜魂就行。」
秦淮點了點薄伽的腦機，確認他的意識確實在這具軀殼之中後，右手拇指以【天問長歌】中記載的特殊順序依次點過另外四根手指的指節，將即時生成的權限密鑰輸進【白澤】外腦：
「陰陽方士，黃粱主人。吾以陰陽儺公之名，借權限，開後門，取賊人遺留，奪腦中識記！」
驀然，極巨量的信息湧入【白澤】外腦，經過初步篩選後，這些數據組成的關鍵畫面才出現在半空之中。
光線昏暗的奢華包間之中，一名皮膚瑩潤白皙，穿暗黃色西裝外套，咖啡色襯衣，大背頭光可鑑人的中年男子正從酒櫃裡取出一瓶香醇紅酒。
在他對面，有一個同樣西裝革履，但卻更年輕的公司精英正跟這個視角的主人薄伽說著什麼。
「新馬的地下世界這段時間安分不少，香火也供奉超額了三成，你做得不錯，董事會很滿意。」
年輕人雙手交叉放在膝上，他看著薄伽提供的數據，嘴角扯出一個完美但公式的笑容。
「都是您提供的後勤足夠，小僧這才能聚攏起這麼一批為梵天大神捨生取義的善信教眾。」
薄伽低下冷硬的金屬腦袋，哪怕他是佛門二級【降魔首座】，也要在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男子座下聽用。
男子穿著黑西裝，黑色碎發，琥珀眼睛，耳輪上串著一個鎏金墜環。和身邊的薄伽相比，他有種截然不同的乾淨氣質。
他的植入體很少，除了偶爾閃爍信息的眼睛能看出是某種高級義體，其餘地方似乎並沒有什麼改造痕跡。
中年男子將猩紅的酒液倒入天鵝絨托盤上的高腳杯，嘴裡嘟囔著什麼：「最近有個客戶退訂，倉庫里積壓了一批老貨，你們梵天要是想要，我可以只溢價23.74%賣給你們。」
「鱷魚，你們【鯨歌】的產品雖好，可東西畢竟是十年前的舊款，溢價那麼多我都可以買別家的旗艦了。我只接受原價轉交。」
年輕男子把玩著高腳杯，嘴上分毫不讓：「別忘了這段時間我出兌給你，供你完成指標的思維數據。沒了婆羅會，你想再以低價收購暗網數據包，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最多讓步3.29%，我的渠道也需要打點。利潤再少，我會自己扶植代理人，這其實並不麻煩，對嗎？」
中年男人表面上不吃這套，但話語間卻做出了一定讓步。
「成交。」
年輕男子微微頷首，取過托盤上的一次性晶片，看都沒看一眼就丟給了旁邊等待的薄伽。
接下來便是薄伽激活晶片，印有【鯨歌】標識的無人機群將大批原裝義體送到婆羅會倉庫等一系列畫面。
「所以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他倆？」
楚青指了指光幕里被【白澤】外腦提取出來的兩個西裝男子，開口問道。
「嗯，準確的說，是這個叫鱷魚的老頭。」
秦淮手上動作不停，雙眸中有無數數據如瀑流過，右手掐訣往【白澤】外腦上一印。
「儺公施法，靈境聽令。以我之權限，改賊人麵皮，剝！」
【公民身份認證.】
【已轉移】
【ECoG識別】
【已更改】
【BCI權限激活.】
【已調整】
一連串綠色提示在虹膜上有條不紊的跳動，很快薄伽的公民身份和所有關聯信息全數被黑，轉移到了秦淮製造的空白新馬甲上。
嘟嘟嘟.
一通最高優先等級的通訊順著早已恢復的信道撥了進來，秦淮向楚青使了個眼色，接通了電話。
年輕男子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房間內，琥珀眼瞳射出神光，他帶著漠然疏離的語氣緩緩開口。
「這段時間減少活動，那兩條魚跑了，小心他們來找你麻煩，影響工作。」
「明白，感謝大人提醒。」
頂著薄伽面容識別數據，擁有他全部身份認證的秦淮微微一笑，默默等男子主動切斷通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