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集結
雷火撕碎了槍彈構建的防線，四濺的電蛇爭先恐後地鑽進黑衣下的皮肉，崩碎的隕星像是爆碎的鐵石彈片般毫不留情。
龍雷熾火如天罰臨世，沒幾個呼吸，負隅頑抗的黑衣呼羅珊們便盡數沒了聲息。
瞅著身上霜鎧被銃槍轟得坑坑窪窪、開了不少大洞的飛天夜叉，秦淮稍一抬手，千年飛僵便被收進【黑屍冥棺】修養傷勢。
視線在驚鴻一瞥中的零星紅光上聚焦，【飛騎衛】大步邁開，精準的將奄奄一息的呼羅珊頭領易卜拉欣從焦屍堆里拽出。
黃符燒盡，點滴甘露沁入大食人的傷軀，勉強吊住這位埃米爾的性命。
從個人空間放出擱置許久的MH-1型機械獵犬，秦淮將一塊沾滿呼羅珊人特有氣味和聖裔鮮血的碎布塞入獵犬的傳感口，戴上機械腕錶。
幾秒鐘後，流線型錶盤上的電子屏幕便浮現出些許紅點。可除去就在腳下的大塊紅斑外，機械獵犬所能追蹤的地圖範圍內卻再無一處紅點。
略微想了想，秦淮便將機械獵犬的模式調為警戒，讓它看著昏死過去的易卜拉欣，自己則開始手腳麻利的打掃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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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啷~
旋轉火銃、獨頭手炮、鏈鋸重劍.一件件傢伙什被秦淮從馱包貨篷里找出，扔到地上。
這些或猙獰粗獷、或精緻修長的機械造物無一例外，全都蝕刻有長著六枚羽翼的黑色貓頭鷹徽記。
除去堆成小山的大批武器外，秦淮還在那輛呼羅珊的馬車底部揪出了一個嚇得癱軟無力的矮胖胡人。
秦淮看著渾身沾滿奶酪果汁的矮胖胡人，心中升起些許疑惑。
大食人的探子為什麼要帶著這麼一個累贅？
驚鴻一瞥。
矮胖胡人蜷縮成團，雙手抱頭顫抖，絲毫不敢抬眼看【飛騎衛】的琉璃目鏡。
【胡廚】：對方擁有反制類技能，你的驚鴻一瞥無法查看具體細節。
嗯？
秦淮眉頭一挑，寒光瀲灩的碎雲瞬間浮現，貼到胡人脖頸逼出一道鮮紅血線。
「三句話，說清你的身份。不然，就陪這些異族一起去見閻王！」
「將軍大人，我.我是在龜茲酒家打雜的幫廚，月前被這幫行商雇下，讓我在路上負責他們飯食。我不是異族，我是唐人啊！」
「你說伱是唐人，那你就沒看出他們不對嗎？！」
矮胖胡人脖子顫了顫，身子離碎雲遠了些，支支吾吾道：「他們許的利重，走的又急，我一時財迷心竅，就沒想那麼多。」
秦淮撥開胡人滿是厚繭燙痕的雙手，又看了看他的牙口，心中有了計較。
矮胖胡廚的長相跟寓居大唐的諸多胡人一樣，大臉盤，高顴骨，細眼長胡。看起來雖然與大食人的區別不大，但秦淮還是從口音膚色等細節處大致猜出了此人身份。
「近日安西兵事將起，如果你想保住小命，就跟我一起到碎葉去，等到大戰結束，都護自會放你回龜茲。」
秦淮漠然冷聲，將手中的碎雲收了起來。
「將軍大人，我不去碎葉，我現在就往回走行嗎？」
看著胡人那張涕泗橫流的大臉，【飛騎衛】的五指蓋住其天靈，將胖臉扭向那堆焦屍。
「不去碎葉，就下地府，我可以給你個痛快的。」
聽著秦淮冰冷無情、沒得商量的最後通牒，矮胖胡廚頹然的坐在地上，不再糾纏。
秦淮把一堆兵械搬進貨蓬和馬車，再通過鐵鏈將其連接鎖住。
隨後又操控【飛騎衛】將半死不活的易卜拉欣丟到車廂頂部，拿起了那把看著尤為沉重的鋸齒重劍。
【勝利之劍】
類別：武器
品質：稀有
鋒銳度：80
教皇國最高技術部門密涅瓦機關仿照【聖劍裝具·Excalibur】打造的熾天使專用殺傷性近戰兵器，可進行紅水銀活化。但經過呼羅珊鍊金師的特殊調製後，變成了更適合聖裔部隊的削弱版本。
特性：1，？？？（隱形）
備註：天選之人，持勝利之劍，得命運垂青！
看著有些虛頭巴腦的閻浮提示，秦淮撇了撇嘴，仔細打量著劍柄。
瞅了一會兒確實沒看出什麼名堂後，秦淮便隨手將其丟進貨篷，走到一旁將呼羅珊人的黑色駿馬趕進車架、套上鞍具。
「會駕車麼？」
秦淮走到正收拾零碎的矮胖胡廚旁邊，冷聲問道。
「會一點，大人」
「那就別廢話，你被徵調了，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這輛馬車趕到碎葉。」
秦淮打斷想要再說什麼的胡廚，將鞭子塞到他手裡後，便騎上了一匹最為雄壯的黑色頭馬，將其矯健肉軀生生壓矮數寸。
【星月騎】
狀態：天瑞混血
黑衣大食特殊兵種，呼羅珊鍊金師從肥沃月灣北緣的野生阿拉伯馬中挑選最上等的良種駒，通過注射紅水銀為基底的藥劑來進行死亡篩選，再將活下來的黑馬進行鍊金改造，最後便可得到能與甲冑騎士團爭鋒的呼羅珊精銳重騎。
駿馬嘶鳴，鬃毛飛揚，頭馬那長滿利齒的大嘴驀然轉過身來，想將秦淮咬下脊背。
嘭！
猩紅重拳撞到猙獰馬嘴之上，砸出三四塊帶著血絲的碎齒。
黑馬哀鳴一聲，不敢再炸毛。
秦淮收起殺意，騎著頭馬在前方帶路。
緋紅巨影后，矮胖胡廚正手忙腳亂的趕著馬隊大車勉強跟上。
「把這些裝備送到弩銃坊和符甲監，讓匠人修整下，看看能不能用到神武軍和鎮戍衛上。」
「喏」
城門卒看著秦淮身上威嚴的【飛騎衛】不疑有他，當即便要從胡廚手裡接過貨篷馬車。
「等等！」
夜巡守將從城門樓探出身來，看著再度從城外回歸的秦淮，表情很是不對。
「今夜並無神武天騎單獨出城，你是何人？！」
守將眼神很毒，一眼就看出秦淮身下並不是神武天騎標配的夔龍馬。
城門卒和鎮戍衛也紛紛發現了異常，流動著悽厲藍光的重型弩機和虎蹲炮頓時齊齊對向秦淮。
「是我。」
秦淮拉起面甲，一枚雕刻碩大龍首的純金符令也被他抬手亮出。
「將軍大人！快開門！」
守將仔細看過秦淮手中的天騎將令後，忙快步走下城牆，主動打開城門，為秦淮牽馬。
「你很警惕，有這樣的人才守城我放心。」
秦淮從馬鞍旁的馱包里抽出把獨頭火銃，隨手扔到守將懷中。
「謝將軍賞！」
守將擦了擦火銃，珍而重之的插進了腰間活舌帶中。
「後面那個胡人不是善茬，想辦法套套他的話。」
「明白。」
「切記，以性命為重，但也別露出什麼馬腳。」
秦淮瞅見守將心思伶俐，隨即心念一動，給他派了個活計。
嗒嗒嗒~
星月騎剛踏進為夔龍馬修建的飛龍廄沒多久，便有十數名值夜的馬倌湊了上來，從秦淮手中接過韁繩，引著黑馬往特殊建造的馬廂走去。
「這些是大食人的異種馬，經過了呼羅珊鍊金師的改造，你們看著點，別讓它們跟我的寶貝打起來。」
「喏！」
將戰利品繳獲交割完畢，交給屬下看顧研究後，秦淮提便著半死不活的易卜拉欣到了刑訊司。
「今晚夜巡抓到個舌頭，去找個會大食語的兄弟。六個時辰之內，務必給我撬開他的嘴！」
說罷，秦淮便在暗室里解開符甲，將其一一掛到神武軍送來的鎧架之上。
撕開繪有繁複道紋的清微藍符，甘露匯成的涓涓細流灌入易卜拉欣的喉舌，為這具重傷之軀補充些微生命活力。
「這這是哪兒？」
易卜拉欣抬起沉重的眼皮，記憶還停留在被雷漿火海淹沒的大清池邊。
昏暗的黑室，豆大的燈燭，還有異常魁梧的巨人.
「醒了？」
秦淮隨手扯過一把高足凳，大手抓起易卜拉欣的濃密短髮，暗淡金瞳正對他的棕褐黑眸。
「聖裔是什麼？你們來大唐幹什麼？大食是想宣戰嗎？」
易卜拉欣嘲諷的看了眼秦淮，口中喃喃。
「真主在上.」
秦淮眼神閃爍，一絲細小的雷芒在指尖躍動，轉瞬間就貫通了大食人的四肢百骸。
「將軍，還是我們來吧。」
兩名手提諸般刑具的神武天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暗室門口，瞅見秦淮徒勞無功，忍不住開口提議。
「那就交給你倆了，這人古怪得很，【飛騎衛】時刻戒備著，千萬別陰溝里翻了船。」
秦淮意興闌珊的收起金紅流光遮掩下的驚蟄龍雷，扛起鎧架便回到了符甲監的修理室。
摩挲著被呼羅珊火銃槍彈轟擊的坑坑窪窪的甲片鎧鏡，秦淮取出牛皮筆記本，將一些搜集到的數據信息盡數列了出來。
教皇國密涅瓦機關，擁有相當出色的金屬冶煉工藝和金屬精加工技術，目前展現的火器威力大致與現世十八世紀相當，至於摻雜了紅水銀的特殊槍彈威力則更大。堪比輕型坦克的機動甲冑也擁有量產能力，除了不會飛，無法下水（有待商榷），耗費能源特殊外並無明顯缺點.
黑衣大食呼羅珊部隊，擁有奇特的聖裔和巫女，服用特殊的藥劑後可以使用名叫「言靈」的超能力，並且有渠道向購買密涅瓦機關除機動甲冑外的絕大分武器（存疑）。同時擁有經過鍊金術改造的精銳重騎兵——星月騎，具體戰力未知.
相比各方面中規中矩、堪稱小六邊形戰士的大唐府兵，這兩方勢力的特殊兵種都有些棘手。雖然神怒騎士和呼羅珊聖裔在身為閻浮行走的秦淮面前沒什麼抵抗之力，但要是對上普通的神武天騎，秦淮估計【飛騎衛】還是得費一番功夫，才能將同等人數的異族拿下。
不好搞啊。
秦淮用手撐頜，看著視野中的閻浮事件，開始盤算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拋開連隻言片語都絲毫未見的阿瓦隆和可遇不可求的閻浮信物，留給他的選擇就只剩下了兩個。
要麼，帶兵消滅一支機甲騎士團；要麼，孤身行動，暗殺一名將級軍官。
至於覆滅西方某國？實在不是現在遠隔萬里的他能考慮的。
機甲騎士團.將級軍官
能當騎士團團長的軍官，級別一定不會低吧？
秦淮突然想通了某個關竅，猛地發覺這兩項任務根本就是相互關聯的！
深入西域腹地的呼羅珊，還有逡巡在碎葉城外的聖堂騎士。
秦淮有預感，自己要找的機甲騎士團和將級軍官一定就在西方不遠處。
馬蹄踏碎霜土，輜重急行，晝夜更替，八九支由【飛騎衛】帶頭的神武軍從東西南三個方向趕往碎葉重鎮。
夕陽破開紅霞，鍛錘敲擊，符甲煥然，身前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易卜拉欣。
秦淮坐在暗室里，手邊是西域各國的詳細地形圖和胡人聚集地，其中就包括安息人的大城和幾處天瑞礦藏的疑似分布地。這是神武天騎數月來根據安西都護府提供的記載和玄奘法師留下的經圖重新繪製的軍事地圖，和閻浮提供的中亞地圖相差不大。
「一天一夜，還是什麼都沒說？」
放下滿是空白的宣紙，秦淮抬眼望向負責拷問的神武天騎。
「沒有，他的信仰很狂熱，我們的手段很難奏效。」
「罷了，你們倆把他收拾好，給我押回長安，讓刑部的人去審，再通知巫覡，告訴他們這人身上有他們尋找的答案，他們會處理好的。」
秦淮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速速去辦。
既然暫時撬不開呼羅珊的嘴，那就只好將矛頭對準可能已到達安息的西洋人了。
眼下秦淮手握重兵，軍械悍卒數不勝數，而且還有清微符籙這種意料之外的特殊殺器。既然兵強馬壯，城高糧多，那他實在沒道理不跟初來乍到、根基未穩的西洋人干一仗。
鍊金，聖裔，教皇國，聞所未聞的機械技術，這裡頭的門道不少，但好處只會更多。
這次閻浮事件事關自己的天賦覺醒，所以秦淮毫不猶豫地用了【鍾離璜】提升身份。
而現在，就是檢驗自己手下這支部隊戰鬥力的時候了。
秦淮走出暗室，瞅著院中五十八具威嚴殊異的緋紅巨靈，大手一揮。
「目標圖蘭低地，出發！」
二營長，你的義大利炮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