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碎葉
碎葉，極西之城。
這裡是大唐在西域設防最遠的邊陲城市，相傳還是大詩人李白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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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堆迭的堡壘城牆上，挎刀提弓的守軍正拿著火把在黑漆漆的夜裡巡邏，數百尊泛著冷光的虎蹲炮和弩機從懸眼箭窗里探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覆蓋住整個城郊荒野。
咚咚咚~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碎葉城的夜巡守將取出單筒鏡，運轉目力向極遠處望去。
荒原盡頭，火焰般的巨影跟在暗啞重機身後，恍若天兵下凡。
「是神武天騎！」
悠長的哨聲傳遍門樓營房，安西都護府的鎮戍兵們紛紛整頓兵甲，涌到城牆之上。
天騎倏忽而至，放緩蹄聲，秦淮一擺車頭，尾輪劃出一個優美的弧線，五人霎時間便停在了碎葉城下。
「開門！」
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的哥舒兢催馬向前，抬手一拋，赤紅流光便劃破長夜，將一枚刻有威嚴龍首的符牌送至守將面前。
夜巡守將眼疾手快，立馬從城牆垛口探出身來，一把抓住龍紋符牌。
仔細摩挲天騎令，反覆確認無誤後，守將趕忙讓軍卒打開城門，迎接大戰之後的神武軍。
沒管戀戀不捨將符牌交還的守將，秦淮一擰車把，五人四馬便進了安西都護府的舊時衙門。
自從安西都護府回撤到龜茲後，碎葉舊衙便留作閒置。直到數月前秦淮帶領天騎趕赴此地，舊衙才重新啟用，作為神武軍的駐紮之地。
一入駐地，夔龍馬便被專門的馬師帶走養護，秦淮繳獲的斯泰因重機也被一齊開走修理。
秦淮提著兩具機動甲冑走進治所，立馬有穿戴機械臂的隨軍匠人上前，要將【飛騎衛】拿去修理。
「把材料零件備好，等會我親自動手。」
「喏」
隨軍匠人躬身稱是，碩大鐵手開合，抓起機甲就往後堂走去。
秦淮將視線從機械臂上收回，轉身便走到了書案邊研墨提筆，沒一會兒就寫好了兩封書信。
「蕭規，薛汶，你二人命令下去，讓所有神武衛帶足軍備給養，三日內務必趕到碎葉。」
「茂傑，你與岑書記（岑參）相熟，速速將這封信送去，通知北庭和安西準備兵事。我有預感，白皮鬼不遠了。」
「喏！」
神武天騎都是從各地邊軍、累世將門層層篩選的絕對精銳，無論是眼界、實力還是軍事嗅覺，都遠非常人可比。
幾乎是秦淮的命令剛一下達，他們便明白了自家將軍要有大動作。
想想也是，在安西四鎮的輻射控制範圍之內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一隊聖堂騎士。西洋人的大軍到了哪，想必不用多說。
蕭、薛三人各自領命，拔腿就要往外走。
「等等，將這這些東西帶上。」
秦淮從懷中摸出幾套精良符籙，遞給三人。
「青符召雷，赤符聚火，白符吊命，只要撕開便可隨心使用。」
三人接過符籙後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有些猶豫，沒立即收起來。
最後還是蕭規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將軍，這東西真有用？」
不怪他們如此想，實在是大唐佛道多如牛毛，但有真本事的卻是少之又少。他們的將軍雖是正一道的符甲大匠，但此前也從未表露出與鍊金無關的神異手段。如今秦淮突然掏出了他們以前從沒見過的東西，自然會覺得不太靠譜。
「這是我最近琢磨出來的天瑞奇物，你們放心用就是。」
說罷，秦淮還怕幾人不信，當即用流動金紅光芒的食指在小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甘露符上的道紋微微暗淡，狹長傷口瞬間便癒合了大半。
「這」
蕭規三人瞪大雙眼，雖然還是感覺不可思議，但出於對秦淮的信任，還是將幾套符籙收了起來。
三人告辭離開，被留下的哥舒兢瞅著秦淮手中漆封特殊的書信，主動開口，語氣很是熟絡。
「大哥，可是要我回趟神都？」
「不錯，阿兢，伱粗中有細，這封信非得你送不可。」
秦淮點點頭，將信件放入了特製的密匣中，「將符信交給羅浮真人後，回來的時候記得催一催兵部，讓他們早些動身。晚了，我怕安西四鎮恐有傾覆之險。」
「明白。」
哥舒兢抓起密匣和符籙就往外走，絲毫也不猶疑。
將飛騎衛都派出去後，秦淮按照記憶從身後的書架暗盒中抽出了一本記錄神武天騎各種信息的名冊。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戰事將臨，作為軍事主官的秦淮自然要充分了解手下弟兄的長處和缺點來制定戰術。
翻開名冊，一行行小字便浮現於秦淮面前。
哥舒兢，鷹擊郎將，隴右節度使哥舒翰次子，其母為巫女，擅騎射，長槊刀，符甲造詣平平
蕭規，左果毅，渭州人，隴右老兵，其母疑似巫女，兵械拳腳皆通，符甲造詣上上
夫蒙茂傑，右果毅，河西節度使夫蒙靈察親侄，其母為巫女，擅銃槍，拳腳凌厲，符甲造詣中上
翻看完六十一頁名冊，最後一頁便是秦淮原身的檔案。
秦淮，鷹揚郎將，高祖官拜驃騎大將軍，襲爵胡國公，其父任右金吾衛大將軍，其母為巫女，其師乃上清派茅山宗寶華真人。
與旁人密密麻麻的功績生平不同，他的檔案只有寥寥數字和一行硃批。
「六世將門，力微任重，勉及先祖之勇」
秦淮摩挲著紙張粗糙的紋理，眼神死死的盯著「巫女」二字。
巫女
神武天騎六十二人，不論出身貴賤，技藝高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母親都是巫女！無一例外！
哪怕有幾人的母親身份並不能確定，但秦淮覺得，他們既然能穿上【飛騎衛】，那問題的答案其實不言而喻。
巫女天瑞混血
秦淮覺得他好像抓住了什麼，但佐證不足，還不能妄下定論。
「如您所願，行走大人。」
男女莫測的清冷聲音響起，兩卷枯黑竹簡隨即便被忍土甩到秦淮眼前。
姓名：秦淮
代行：無
完成閻浮事件：7
所記錄的閻浮果實：
紅纓槍（人·辛丑七）
義烈刀（神·丙申三十三）
鬼·丁亥九十四（閻浮事件進行中）
竹簡緩緩翻開，上面的記載不多，有用的只有兩條。
「希望我留下的知識能幫二鳳延長些許國祚吧，也不知道這顆果實的大唐能在開掛般的羅馬人手下撐多久。」
——匿名
「阿瓦隆根本不存在，彌賽亞那幫人白費老娘功夫！」
——朱雀
「因行走大人的傳承是靈五仙，您可以無償查看高位行走的探索筆記和心得。」
「你解鎖了一張世界地圖。你可以自由查看當前所在的位置及周遭五十公里的詳細地形。」
你獲得了七大洲五大洋的詳細地形圖，可隨時查閱。
歐羅巴洲——大西洋海圖：
從阿瓦隆歸來後，彌賽亞獲得了凡人的神力——科學。
號稱人間天國的翡冷翠集結了整個歐陸最聰明的腦袋，無數天才般的造物在這裡出現。
密涅瓦機關中，每時每刻都有機械師迸發靈感，創造新的課題，進行新的實驗，產出新的武器，他們理性卻又瘋狂，危險但也迷人，學者的想像力和創造力將蒙昧長夜點亮，編織成璀璨的銀河。
閻浮行走，翡冷翠，命運神眷的人間天國，只有那裡才是能讓你肆意揮灑天賦的最終歸宿。
除了一張可以放縮的世界地圖外，高位行走的探索筆記中就只剩下了這麼一段看起來似是而非的提示。
翡冷翠.會去的。
不過阿瓦隆，真的不存在嗎？
秦淮眼神閃爍，心裡對那位朱雀行走的留言不置可否。
懷揣著不少疑問，他來到了神武軍專門為符甲匠師準備的修理室。
他有預感，那具【阿喀琉斯之踵】里肯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兩具風格各異的機動甲冑被平放在寬大的冰冷鐵板上，就像兩尊沉睡的巨靈。
秦淮擰了擰脖子，抄起大體與螺絲刀和鐵鉗相似的工具，開始對那具隊長級的神怒Ⅱ型進行細緻的解剖。
鐺啷~
護板翹起，螺絲砸落，厚實的合金胸甲後是密密麻麻的黃銅管和簡單實用的傳動系統，秦淮順著管道拆下幾個蒸汽活塞，用噴涌火紅流漿的食指充當焊槍.
沒多久，神怒Ⅱ型的兩個動力核心便被秦淮以暴力手段剝了下來，跟軸承齒輪涇渭分明的放在一起。
秦淮敲了敲【阿喀琉斯之踵】僅剩的精金脊椎，將其和酷似小型蒸汽機的動力核心一齊拿起。
【鍊金科技：動力核心】
品質：稀有
狀態：完好
產地：密涅瓦機關
為機動甲冑增加最多30%的峰值出力和15%的輸出穩定性，可裝備在除熾天使外的任意機動甲冑上。
通體由影金屬打造，除密涅瓦機關特有焊槍能將其打開外，世界上的絕大多數手段都對其無效。
發動需求：含量在50%以上的紅水銀蒸汽
改造要求：鍊金專精40%
備註：密涅瓦機關為各大騎士團列裝的制式核心，蒸汽武裝三大霸權之一。
【鍊金科技：精金脊椎】
品質：稀有
狀態：完好
產地：密涅瓦機關
機動甲冑的金屬骨骼，通體由硬金打造，能極大緩解人類本身骨骼肌肉所承受的甲冑壓力，是機動甲冑胸、腹和胯部組件以及附加武裝的基石。
附帶相當於100堅韌度的金屬硬度，難以被尋常武器破壞。
改造要求：鍊金專精50%
備註：甲冑騎士的第二生命，蒸汽武裝三大霸權之一。
將二者放下，秦淮拍了拍手，轉頭摸向原身更熟悉的【飛騎衛】。
不同於頭一次拆的神怒Ⅱ型，【飛騎衛】是原身一手維護改裝，所以秦淮修補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隨著金紅流光閃過，【飛騎衛】身上各處的卡扣、環鎖紛紛解開，露出了與神怒Ⅱ型大體相似，但細看頗為不同的內部核心。
【飛騎衛】的動力核心在右胸，藏在刻有血紅雲篆的護心鏡下，延伸而出的膠制軟管從腋下、肩頭等不同位置聚合到身後，與蒸汽背包相連。
看著被金屬卡簧固定的軟管，秦淮捏了捏，堅韌度卻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鍊金科技：鯨鬚軟管】：獵殺龍王鯨（天瑞混血）得其鯨鬚，再在天瑞中長久浸泡，最後以佛門秘法炮製而成。可大幅提升天瑞蒸汽的穩定性，不易損壞，發生泄漏及爆炸的可能性大幅減小。
與神怒Ⅱ型不同，【飛騎衛】並沒有能撐起諸多部件和裝甲護板的金屬骨骼，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造型奇特，下寬上窄的海綿狀護腰。
【鍊金科技：象骨護腰】：取龍象（天瑞混血）的脊椎間彈性纖維軟骨在天瑞中長久浸泡，最後被天生異能的巫覡手工捶成。減震性極好，可大幅分散火銃鈍器的衝擊力和符甲本身帶來的沉重壓力。
「這不對吧？」
秦淮盤坐在鋼板上，胳膊支著下巴，瞅了瞅同樣是機動甲冑，但材料卻大相逕庭的兩具武裝，五指深深插進發縫。
在他看來，如果說神怒Ⅱ型是用料考究、精工出品的制式裝備，那符甲【飛騎衛】就是用天地寶材手工打造的奢侈品。
經過對兩具甲冑部件的逐一拆解，秦淮有些明悟為什麼偌大盛唐數十萬兵卒，最後卻只選出僅僅六十二名神武天騎了。
一來是因為【飛騎衛】的打造成本太高了，二來嘛，可能就是這所謂的「天瑞混血」太少了。
不過貴有貴的好處，神武天騎成立數年，上百次軍事行動，直到秦淮降臨之時，戰損仍然是零。
這算什麼？大唐特種部隊？
秦淮啞然失笑，取過備用材料，將破損的明光胸鎧和護心圓鏡替換，披上完好的魚鱗符籙甲和兕皮捍腰，煥然一新的【飛騎衛】又出現在了他面前。
「出去試試。」
將符甲穿戴整齊，秦淮拉下花紋繁複的精緻面罩，琉璃目鏡上緊接著出現了碎葉城方圓百里的微縮地圖。
九條雲尾穿過背甲，糾纏擰合成丈許翼翅，微白霜風自身下噴涌而出，三米多高的緋紅巨影頓時沖天而起，直入高空。
目光掃過地圖，秦淮一眼就看到了那大得誇張的內陸湖。
「反正也不遠，就當兜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