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鬥法
隨著沈重一聲令下，一打扮樸素的異人就趁著法脈眾人猶豫的空擋，率先跳上了高台。
秦淮見有人自告奮勇，也饒有興致地打開驚鴻一瞥，將注意力放到了此人身上。
【山蠻之種·阮柯】
類別：妖種
專精：地術80%，妖力69%
技能：山佑（山蠻之種專有）
山無陵（可操控土石山岩，改變地勢）
綜合評價：九曜
「副使大人，某雖不才，但也願為三司略盡一絲薄力。只是不知諸位同道，可有人願與我切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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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異人短髮闊耳，渾身刺青，腳下無鞋履，穿一身粗黃麻衣，手裡只有一藤杖。
雄王子孫，阮柯。
「這」
場下眾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看樣子，這阮柯在交趾還算有些名聲。
雖說安南土人大都自稱雄王子孫，但因祖先有別，加上漫長歲月生存環境的演化，不同部族間的天賦區別可謂天上地下。
安南土人發展到今天，每個部族其實都有一兩招壓箱底的絕活。場中這些沒有參與叛亂的部族代表之所以看起來存在感薄弱，也並非是因為他們不厲害沒有被黎家邀請。更多的是因為他們認可三司的統治，不願白白流血罷了。
這位阮柯在諸多雄王子孫當中，雖不是名頭最盛的那一批，但也曾憑藉一手地術在十五州府闖下了偌大名聲。
阮柯之祖乃是安南傳說中的十萬大山之主，山精浩氣之神，萬山君阮。
數千年前，萬山君阮與雄王直系媚娘結合，誕下子孫。二者後裔獲得了山靈野神與龍人仙女的恩澤後，一直休養生息，甚少與人爭鬥。流傳至今天，這山民土司已是交趾數一數二的大部族了。
阮柯作為峰州山神廟的廟祝，一身地術修為世上難尋。雖與其得天獨厚的血脈分不開，但能從同輩中脫穎而出也足以見得此人手段。
他這是想一鼓作氣搏得三司青睞？
台下眾人心裡嘀咕著，想為他此舉找個理由。
可萬一輸了，丟面子不說，那損耗的心血氣力也沒得補
不過卻還是有不少底蘊深厚的派門打算出手相爭，能拔得頭籌最好，輸了也能消耗這齣頭鳥的體力，怎麼都不算虧。
「軟石頭，別人或許會怕你，可老子不怕！」
只聽「嘭」地一聲悶響，高台上就出現了一名彎腰躬身的赤腳壯漢。
渾身裹滿黑布的壯漢大步向前走去，皮下更是隱隱有著鱗片浮現。
瞅著壯漢腳下殘留的水漬，秦淮眼中有著黑色漣漪飄過。
【水蜒之民·淵】
類別：妖種
專精：水法82%，妖力65%
技能：水蔭（水蜒之民專有）
狂流（可操控海流水汽，化作水刀浪斧）
綜合評價：九曜
「水裔怎麼也來了？他們還用跟我們搶天人感悟？」
有法脈中人不解，看向淵的眼神里充滿不善。
「據說玉山玉水最近天象紊亂，狂風惡浪將魚群都驅離了不說，還捲走了好幾個水裔呢！」
近海水裔跟山民陸人不同，他們天生得到海洋鍾愛，自小便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像淵這樣的天賦出眾者成年後還可操縱海流，有控水之能，可謂是大海之子。
聽著幾個小輩在討論這些沒有邊際的話題，一奇裝異服的白膚老者嘿嘿一笑，引得眾人注意後，便將一段往事從故紙堆里翻了出來。
「小子們，不知道了吧？數千年前這阮家祖宗與水蜒族長還是鄰居呢！不過後來二者為了爭一個女人，鬧得那叫一個不死不休。直到現在，二者都還是死敵，依我看啊，今天可有眼福嘍！」
幾人的交談一句不落地進了秦淮耳朵，讓他不由想起了某些老套電影橋段。
「師兄，你覺得誰能贏？」
「不好說，這木台遠山遠水。拋去天時地利不談，二人都有機會。」
光宇言語間便無偏向，不過觀其神色，顯然還是更看好那阮柯。畢竟高台再高離地也不過三尺，離水那可就遠了
秦淮見場上二人已準備好，便朗聲道。
「二位，記得，點到為止。」
話音剛落，水蜒之民便將渾身黑袍猛然一掀，露出青白色的精壯身軀和兩把短叉。阮柯面色不變，口中念念有詞，手中藤杖一橫，腳下的木板就開始了不規律的震顫。
淵獰笑一聲，手中短叉一前一後，腳下發力重踏，身體便如一頭怒鯨般朝阮柯撲去。
阮柯雙手緊握，千年老藤製作的藤杖往前一頂，兩人腳步騰挪，一杖雙叉就攪在了一起。
「死！」
一個間隙，淵把叉尖往阮柯喉嚨一送，憑空凝聚的水刃削向這山神廟祝後腦，端的是默契無比。
阮柯突然身子一矮，兩條藤蔓纏住壯漢叉身，翠綠光芒一閃而過，猛毒霧氣緩緩散出，顯然是想攻其不備！
壯漢青白皮下的鱗片緩緩浮現，隨即口鼻一閉，肩頸發力，藤蔓寸寸崩裂，雙叉下刺！
幽藍狂流纏繞在叉頭，狀若惡蛟！
阮柯卻如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後背四肢仿佛半點摩擦也無，憑空便竄出去了半丈。
雙叉劈碎襲擾的岩突石刺，壯漢一個大跳，就躍到了阮柯身前。
眼看雙叉就要捅到阮柯心口，秦淮點了點頭，身後雲尾浮現而出，眼看就要逼停二人。
嘡！嘡！
金石交擊，悶聲自台上傳來，瞅著不得寸進的短叉和渾身被黃褐岩殼包裹的阮柯，秦淮頓時止住了雲尾前沖的勢頭。
鐵叉閃爍藍芒，雙臂青筋炸起，每次碰撞，壯漢都會將阮柯的岩殼擊碎些許。不多時，阮柯身上便已傷痕累累。
砰！
阮柯口中念了數百個呼吸的法咒驟然一停，渾黃的山峰虛影轟然砸下，將壯漢死死鎮壓！
地術·山隕！
一口鮮血噴出，微藍光點消散於空氣之中，海腥味絲絲翻湧。
沒等秦淮下場救人，一條獨角怒鯨就將峰巒虛影生生撞碎。
狂流·鯨躍！
「什麼？氣象！」
場上一片譁然，白膚老者神色震動，顯然很是吃了一驚。
「山種水裔不都一直靠著祖宗遺澤吃飯嗎，什麼時候能修鍊氣象了？」
撲通！
壯漢吐出的血水迅速膨脹，與先前隱匿在空氣中的藍點勾連，眨眼間，瀑布般的狂流就帶著千鈞之勢在阮柯頭上沖刷而下。
狂流·黃泉落！
湛藍瀾流擊碎重巒，藍黑色的餘波綿延起伏，水霧瀰漫四野。
「夠勁！」
一隻黑白條紋交雜的青黃雲尾揚起，水霧消散，被秦淮護住的山神廟祝阮柯就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看著面如金紙，手中藤杖不知飛到何處的山蠻之種，秦淮一揮手，阮柯便被雲尾捲起，送到了三司安排的醫官面前。
台上的精壯水裔扯過黑袍，吐出兩口血沫後，毫不猶豫地跳下高台向外走去。
「喂，那位勇士，你可願陪我走一遭？」
精壯水裔恍若沒聽見秦淮招攬一般，三五步後便消失在了廣場盡頭。
「好囂張的水裔，好霸道的水法。」
「這武官的氣象好生厲害！」
法脈眾人眼神閃爍，除卻對精壯水裔手段的忌憚外，更多的是對陸吾氣象的好奇。
能在如此威勢的黃泉落下毫髮無傷，清微怕不是又要橫壓交趾十餘年了吧？
清微從哪拐來的天才？！
身穿黑色武服的秦淮向前一步，八極獸身關閉，身後雲尾收回。
「各位看完了這開場大戲，也是時候上台展現一二了吧？」
聽見秦淮催促，台下眾人望向服下寶丹後，狀態恢復了大半的阮柯，顯然是想看看這位領頭的還有什麼說法。卻見阮柯只是閉目調息，再無其餘動作，顯然不打算再上場爭勝了。
看台之上，光宇神情思索，對秦淮道：「山蠻之種與水蜒之民爭鬥千年，一直以來都是不分伯仲，難分高下。如今這手拿千年藤杖的山神廟祝竟在那男子手下敗得如此利索，看來這近海水裔另有造化啊。」
「說不定就跟這玉山玉水間的狂風惡浪有關。這麼說來，秦施主此行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智威跟在光宇之後，默默補充了一句。
俗話說，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今天的鬥法，比的就是遇到突發情況的即戰力和續航，可沒有給諸多法師們擺法壇、請鬼神的時間。這是實打實的道法業藝之爭，一旦稍有不差那就是輸。畢竟這次三司許下如此重利，為的就是選出真正有用的人。
山精水族爭鬥過後，諸多派門也不再矜持，四座高台頓時便被占滿。在秦淮三人看顧之下，沒幾個回合四座高台便各自決出了其擂主。
又是幾輪比拼，除了一個倒霉蛋遇上了天敵之外，其它高台的擂主已逐漸確定下來。
秦淮看著視野中三深一淺的四道紅色人影，心中已打起了算盤。
雖說這四個九曜土著加起來都不一定頂得上光宇一個，但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助力了，況且剛剛還有幾名落敗之人頗有能耐，或許可以招攬一二。
正當秦淮挑選著小隊人選時，一道佛號在台上響起，引起了秦淮注意。
「阿彌陀佛，施主請了。」
秦淮抬眼一看，一個與智威打扮差不多的大和尚正在台上，欲要與人鬥法。
姓名：智明
狀態：氣象·無盡金剛，六識通，金剛不壞
專精：佛法89%，？？？
主動技：無邊塵擾擾，？？？，？？？
威脅程度：深紅色
備註：凡八十無盡，八十無盡悉能含受一切佛法，由此得名無盡意也。——《觀音義疏》
智明和尚一雙杏眼，面龐飽滿，臉型圓潤，白淨無須，獅鼻厚唇，四肢軀幹魁梧有力，長相氣質簡直就跟智威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瞧著熟悉的金剛不壞，秦淮對接下來的鬥法很是期待。原因無他，實在是這大和尚挑的對手，可真不是個善茬。
姓名：關煒
狀態：氣象移即，道藝四境
專精：拳術88%，？？？
技能：怒斬，？？？
備註：移即，其狀如膜犬，赤喙、赤目、白尾，見則其邑有火。
威脅程度：深紅色
見智明打過招呼，關煒也不客氣，腳下當即爆出一圈焰浪，整個人猛然加速，如同一道怒起張揚的火焰般衝到了大和尚身前。
砂鍋般大的拳頭，帶著高溫下尖利的風嘯，從奪目的青蓮中打出，二者間的空氣都被這一拳生生擠開，發出劇烈音爆。
玫紅焰拳似一道流光，應聲而至。
大和尚面色不變，六識通早有所覺，腳下步伐一錯，焰氣拂過面龐，灼得金剛之軀一陣通紅。
智明腳跟一抬，腳踝便跟腳掌齊齊彈起，步伐連變，竟硬是靠著驚人的肉體掌控，左挪右閃，避開了關煒緊跟而來的刀掌！
趁著關煒氣勢一緩，大和尚身如繃弓，抓住這驚鴻過隙的一線時機，猛然搶步上前，羅漢沖拳沉重如鐵，跟關煒裹著青焰的手臂悍然相撞。
嘭！
拳頭落到實處，大和尚只覺得自己打中了一座正在噴發、熔岩四射的活火山，焰氣拳力居然像天際隕星般急速墜來。
關煒也覺得身前好像是有一尊身具龍象之力的不壞金剛，無視了一切，只是攜著天地之勢般緩緩前推，甚是令人窒息。
兩人一觸即分，身上皆有光芒出現。緊接著二人重重踏步，木板崩裂，一金一青兩道光團再度糾纏到了一起。
「想真正發揮出這氣象之威還得是法武合一啊.」
聽著光宇喃喃，秦淮卻是無暇接話。實在是場中局面已然白熱化，實在分心不得。
關煒渾身青焰沸騰，無數焰氣從七竅中冒出，赤喙赤目的犬首在肩膀浮現，整個人透出一種英武、囂烈的豪邁氣概。
大和尚整個人卻收攏了所有的氣勢，渾身筋肉如鋼鐵氣球般，兼具至柔至剛，在關煒如驚濤駭浪般的猛烈攻勢下巋然不動。
「青蓮綻！」
關煒周身血氣一激，本就沸騰的青焰再度高漲，無形的斥力從身上勃發開來，焰氣如浪潮般膨脹推開。青焰蓮瓣綻開，無數濃郁到實質的拳影如蓮蕊般急速轟出，籠罩了大和尚周身天地，將其死死鎖定！
六識通全開，大和尚身軀猛然一縮，背後一尊左手握拳，右手持花雲的白金氣象驀然顯化。
電光火石間，大和尚雙手合十，口中低誦佛經，身後無盡金剛花雲向前一灑。
「眾生依真起妄念，世界無邊塵擾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