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哇烏爾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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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一聲聲警笛聲中。
伊正和薛司令、王大隊長被一左一右地押著，帶上了警車。
連同那一鍋作為「核心物證」的雞湯，也被小心翼翼地打包帶走了。
劉隊長不愧是老乾警了，心思縝密。
生怕那霸道的香氣在密閉的車廂里引發「洪水決堤」，特意找來兩個大號保溫桶。
他將雞湯倒進其中一個桶里，再把這個桶放進另一個更大的桶里，像是套娃一樣，硬生生隔絕了雞湯的香氣。
看著因為喝個雞湯就被押上警車的三人，片場裡剩下的所有人，腦門上都頂著一串問號。
寧導作為拍了這麼多年戲的老導演，也是頭回見這場面。
你說伊正使用違禁藥物吧，他還真是頭回見，警車用兩保溫桶盛證據的！
真是活久見。
忙活完這些，所有人都上了車。
最後一個上車的年輕的警員，拖著一條半人高的德牧警犬，滿臉都是無奈。
眾人側臉一看。
原本威風凜凜的警犬，此刻已經由於哈喇子淌太多，脫水了！
整個躺地上走不動道了。
不是吧？
給警犬都饞脫水了？
這雞湯，也是得到了狗鼻子的認可！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伊正來演廚子的時候大夥都瞧不上他。
現在看來，這傢伙是真有點東西的！
烏爾哇烏爾哇。
警車拉著悽厲的警笛聲遠去，在眾人的視野里變成一個小點。
李思思站在人群後方，默默地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
她沒有去看手機，也無暇顧及直播間裡已經徹底爆炸的彈幕。
這一次的抓捕，和之前的臨時出警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有計劃、有預謀的行動。
她清晰地看到，那幾個沖在最前面的警員，胸口都掛著一個小兒用餐的布兜。
很顯然，這次他們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才來的。
警車走了，可那股仿佛有生命般的香氣，還縈繞在片場裡，久久不散。
八仙桌上，只剩下那個被伊正喝乾的空碗，和孤零零的砂鍋蓋子。
空氣安靜了三秒。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悲憤的嚎叫。
「鍋！」
「鍋底！」
一瞬間，離得近的幾位配角就圍了上去。
「我的！都別搶！」
「我先進組的！我先來！」
場務、燈光、道具，甚至連剛才還在捂嘴偷笑的小姐姐，此刻也都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朝那口砂鍋伸出了手。
桌子被推得東倒西歪，椅子翻倒一片。
一個平時文文弱弱的燈光師，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把推開身邊的同事，手指已經碰到了砂鍋的邊緣。
「嘿嘿，是我的了！」
他臉上露出痴漢般的笑容。
可下一秒，一隻油膩的大手從旁邊伸出，直接把他扒拉到一邊。
是那個胖廚子。
他仗著體型優勢，像一堵牆一樣護住砂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失心瘋的傢伙。
「都別動！」
廚子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
眾人被他鎮住，動作都停了下來。
胖廚子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起砂鍋。
他深吸一口氣，把臉湊到鍋邊，閉上眼睛，像是正在品鑑什麼絕世佳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胖廚子睜開眼，眼神里充滿了迷茫、震驚和不可思議。
「不對……這不對啊……」
他喃喃自語。
「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大半鍋？」一個演員急切地問。
胖廚子搖了搖頭，把砂鍋傾斜過來，將鍋底展示給眾人看。
鍋里已經空蕩蕩的了，只剩幾滴湯底。
但就是這幾滴殘湯，卻依舊散發著讓人靈魂顫抖的香氣。
「不是說這個。」
胖廚子指著光潔如新的鍋壁，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看，這鍋里……什麼都沒有！」
眾人湊過去一看，果然。
砂鍋的內壁上乾乾淨淨，除了幾點凝固的白色油脂，連一根蔥花、一片姜都找不到。
「清水……真的是清水燉雞？」
胖廚子臉上的肥肉抖動著，幹了一輩子廚子，眼前的景象確實讓他懷疑人生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清水怎麼可能燉出這種香味？這不科學啊？」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鍋壁上的湯汁，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兩行熱淚，從他那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
「好香……嗚嗚嗚……」
他哽咽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一直在監視器後面黑著臉的寧導，此刻也走了過來。
他看著這亂糟糟的片場，還有抱著個破鍋哭天搶地的廚子，氣不打一處來。
「嚎什麼嚎！不就是一鍋道具嗎？」
寧導很不屑地嘲諷廚子。
剛剛拍戲的時候，王大隊長和薛司令的表現，已經夠讓他窩火的了。
現在看到一個群演廚子，也神神叨叨的，寧導是氣不打一處來。
「就你能吹，讓你吹得神乎其神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經意地朝鍋里瞥了一眼。
嘶！
一股殘存的香氣飄來。
像一隻看不見的小手，輕輕地撓著他的鼻腔。
寧導的話還沒說完。
呲溜。
一聲清晰的、控制不住的聲響，從他自己的嘴裡發了出來。
「我操？」
「怎麼這麼香！」
「原來是真的香！」
媽的，早知道這傢伙真會做飯，劇本就多寫點老馮的戲份了！
寧導反應過來，一頓拍大腿。
都以為伊正只是會演鬼子，沒想到，演廚子也這麼牛逼！
思緒剛想到這裡，一窩人已經為了一口砂鍋打了起來。
再看李思思的直播間裡，手機屏幕上，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主播！主持人呢？快上連結啊！我出三千！不，五千！就想嘗嘗這口被警察帶走的湯！】
【瘋了吧？樓上的，這是『違禁品』！我出八千！】
【這是現實版《絕命毒師》啊！】
【求求了！鍋也行啊！舔一下鍋底我都願意！】
然而，李思思的思緒，卻完全不在直播上。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警車早已消失不見的柏油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