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吳驚朝這邊喊了一聲。
伊正點頭。
「好了。」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站在中間。
「走戲開始！」
伊正帶著十五六個鬼子群演，從沙袋工事後面沖了出去。
對面，吳驚一聲令下。
「開火！」
八路陣營那邊，十幾個群演齊刷刷地從掩體後探出身子，做出射擊姿勢。
動作整齊，節奏統一。
光是這股氣勢，就把鬼子這邊壓了一頭。
由於這次拍攝使用的道具是仿真槍。
雖然不會真的射出子彈，但是開槍的時候槍口是有炸藥點爆的。
這讓整個舞台的對峙充滿了真實感。
而八路這邊，吳驚已經指導了一早上了。
如何站位，火力如何覆蓋，打的非常的有章法。
伊正這邊就慘了。
鬼子的群演質量本來就參差不齊。
加上身邊埋好的炸藥一炸，很多人本能的就慫了。
伊正衝到指定站位點的時候，回頭一看。
壞了。
身後的群演們，隊形已經散了。
有的跑太快，有的跑太慢。
有的撞到了一起，差點摔倒。
還有一個跑著跑著突然蹲下來了，估計是不知道該往哪沖。
張大壯倒是跟得緊，可他一個人跟上有什麼用？
吳驚那邊的八路群演，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前進，動作行雲流水。
確實是演出了八路應有的特色。
而伊正這邊，像一群沒頭蒼蠅。
「咔！」
副導演喊了停。
「這場戲，應該是一上來鬼子先壓制我方才對。」
「讓你們演的，怎麼一上來就敗退了？！」
吳驚從沙袋後面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露出標誌性的得以笑臉。
他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不太行。
片場邊上，幾個工作人員湊在一起嘀咕。
「就這？那個伊正昨天不是挺牛的嗎？」
「昨天是文戲啊兄弟，一對一的對峙戲。今天這是群戲，帶不動就是帶不動。」
「吳驚老師那邊練了一早上了，動作都是標準的。伊正這邊……嘖。」
燈光師蹲在地上，叼著菸頭搖了搖頭。
「我早說了吧，群戲不是一個人的事。」
「你文戲演的好什麼用，鬼子的兇悍，可不是光靠表情的。到了實戰演武戲的時候，才是真考驗演技的時候。」
李思思的直播間裡，彈幕方向一邊倒。
「果然翻車了吧！」
「群戲就是群戲，你個人再強有什麼用？」
「吳驚老師帶的那邊，看看人家那隊形，那氣勢！」
「伊正今天怕是要丟人了。」
「昨天吹那麼狠，今天就打臉。」
李思思對著鏡頭，表情有點複雜。
「家人們，確實……差距挺明顯的。」
「吳驚老師那邊的群演，動作標準，配合默契。」
「伊正這邊……說實話，有點慘。」
八路陣營那邊，氣氛就熱鬧多了。
一幫群演嘻嘻哈哈的，互相拍肩膀。
「哈哈，就這？網上傳得跟神一樣。」
「我看也就那樣，還不如咱們這邊隨便一個有氣勢。」
彭煜暢也從掩體後走了出來。
這場戲，他是負責演炮兵連連長的。
他轉頭給了旁邊阿如那一肘子。
「看吧？我就說這個伊正沒那麼神道，這回你不說鬼子俯身了吧？」
阿如那揉了揉被懟的胳膊。
「確實，論演技，跟吳驚老師還是碰不了一點。」
「我就覺得楊老爺子和肖湛可能是發揮失常。」
彭煜暢撇了撇嘴。
「趕上人家狀態不好，讓他撿了個便宜而已，伊正畢竟只是個群演。」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眼裡多了幾分輕鬆。
「待會兒正式拍的時候，咱就正常演。你可別再被伊正唬住了。」
阿如那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孔生這邊。
一杯豆汁兒見了底。
他把紙杯捏扁，遞給旁邊的助理，然後走向吳驚。
「吳老師，辛苦了。」
吳驚擺擺手。
「不辛苦。」
孔生問：「排練得怎麼樣？」
吳驚想了想，實話實說。
「走位練的都差不多了。」
「八路這邊沒問題。動作到位，配合也可以。基本功都練出來了。」
「鬼子那邊……」他搖了搖頭。
「有點對不上戲。」
孔生一愣。
「對不上戲？」
他下意識看了伊正一眼。
之前幾場戲，都是別人跟伊正對不了戲。
不是被壓得說不出話，就是直接被帶偏了節奏。
今天居然反過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
對面可是吳驚。
能把一幫群演在一個早上練成那個樣子，這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鬼子那邊群演底子太差了。」吳驚補了一句。
「那個伊正，應該也是沒拍過武戲吧，看上去軟趴趴的。」
孔生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看了看表。
九點半。
再耗下去也沒意義。
群演就這個水平，練一天也練不出花來。
不如直接開拍，他導演的底子在這擺著。
群戲就這樣，靠機位，靠剪輯。
你像靠群演把戲演好，那培訓成本太高了。
反正打鬼子的戲，哪怕鬼子群演差一點，某種意義上觀眾反而能接受這個效果。
孔生拍了拍手。
「各部門注意！」
「十分鐘後正式開拍！所有人就位！」
一聲令下，場地上開始忙碌起來。
煙霧機啟動，白色的霧氣從地面瀰漫開來。
攝影組推著軌道車就位，三台機器同時架好。
群演們開始各自歸位。
八路那邊，彭煜暢已經換好了戲服，蹲在沙袋後面，手裡攥著道具手槍。
他朝對面看了一眼。
輕鬆得很。
剛才那個走戲，讓他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伊正也不過如此。
沒了一對一的壓迫感，在群戲裡泯然眾人。
鬼子陣營這邊。
伊正站在起點位置。
周圍的群演們一個個垂頭喪氣。
剛才走戲被碾壓的感覺還沒散去。
有人小聲嘟囔。
「完了，待會兒肯定又得重來好幾條。」
「切，反正是日結，拍的好不好，明天都要重新找活。重來就重來唄。」
張大壯站在伊正右後方，攥著道具槍，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看了伊正一眼。
突然想起了昨晚走廊里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看來。
剛才的走戲，伊正沒使全力。
那個人，還沒認真。
「各部門準備！」
副導演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場記！」
啪。
場記板一合。
「第三十七場，A鏡，第一條！」
「預備！」
掩體後邊，伊正睜開了眼。
腦子裡，那個技能面板亮了起來。
技能：無畏衝鋒。
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