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間外。
只聽楊新明老爺子一到片場，整個劇組都跟著騷動了起來。
道具組小劉正抱著一箱假血包往裡走，遠遠看見那輛黑色保姆車停下，腳下一滑，差點把箱子摔了。
「我草，來了來了！」
「誰來了？」
「還能誰？楊老師！」
「啊？刀呢？刀藏好了嗎？」
「藏個屁，昨晚他自己拿回房車了！」
「完了，今天又得有人挨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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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場務壓著嗓子說話，眼神都往車門那邊瞟。
楊新明從車上下來。
老爺子六十多歲，身板卻挺得很直，穿著一身舊布褂，像是一宿沒睡好。
他手裡，還真拎著一把道具砍刀。
雖說是道具刀。
可架不住，這刀拿在他手裡，怎麼就像真的一樣了。
太像真的！
副導演遠遠迎上去，笑得臉都僵了。
「楊老師，早啊。」
楊新明掃了他一眼。
「人呢？」
副導演一愣。
「誰？」
楊新明把刀往肩上一搭。
「鬼子。」
副導演嘴角抽了一下。
「伊老師正在化妝，馬上就來。」
楊新明哼了一聲。
「希望真能來。」
「別又跟前幾個一樣，嘴上說得好聽，站我面前腿就軟了。」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聽見這話，沒人敢接。
因為這真不是吹。
這半個月，劇組沒定男二號，楊新明為了把莫老太爺那股瘋勁兒養住，每天一到片場就找人試戲。
起初大家還覺得榮幸。
國家一級演員帶你對戲啊。
多難得？
結果第一天，飾演村民的一個中年演員被追得鞋都跑掉了。
第二天，一個副導演被嚇得直接跌進了道具箱裡。
第三天，燈光組大哥被老爺子堵在牆角，差點嚇尿了。
從那以後，劇組見到楊新明拎刀，第一反應就是躲。
有人小聲嘀咕。
「再不拍這場戲，我感覺我也快瘋了。」
「誰說不是呢，楊老師入戲，咱們跟著遭罪。」
「今天可算有鬼子了。」
「可就怕這個鬼子扛不住啊。」
這邊正亂著，一輛商務車也停在了外圍。
李思思推門下車，頭髮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打理，拿著話筒就往裡沖。
「快快快，鏡頭跟上！」
攝影小哥扛著機器，打著哈欠。
「姐，現在才六點多，直播有人看嗎？」
李思思瞪他。
「你懂什麼？今天是伊正第一場戲，對楊新明！」
直播間打開。
由於實在太早了，人數一開始只有幾百個。
彈幕稀稀拉拉。
「這麼早？」
「思思姐真拼啊。」
「今天拍啥？」
「聽說那個群演男二要進組了？」
「他第一場對楊新明？真的假的？」
李思思壓低聲音。
「各位早上好，我們現在已經到《得閒》劇組現場了。今天很特別，昨天爆火的新人演員伊正，將迎來他入組後的第一場戲。」
她停了一下，語氣明顯興奮起來。
「而他今天的對手，是楊新明楊老師！」
彈幕立刻多了一些。
「臥槽，楊新明？」
「那完了，伊正不得被壓死？」
「昨天試戲是牛，但楊新明可不是一般人。」
「新人第一場就碰這種大佬，孔導真狠。」
李思思一抬頭，正好看見楊新明拎著刀往這邊走。
她眼睛一亮，馬上迎了過去。
「楊老師，您好，方便簡單採訪您幾句嗎？」
楊新明停下腳步，看了看鏡頭。
他顯然對直播沒什麼興趣，不過對方可是李思思，他也是很給面子。
「當然。」
李思思把話筒遞近。
「楊老師，今天您要和伊正老師拍第一場對手戲。昨天他的試戲視頻您看了嗎？」
楊新明把刀換到另一隻手，語氣淡淡的。
「看了一眼。」
李思思追問：「您覺得怎麼樣？」
楊新明想了想。
「有點意思。」
這四個字一出來，直播間彈幕都來了精神。
「能讓楊老說有點意思，不容易了。」
「這評價可以啊。」
「楊老很少誇人。」
李思思繼續問：「那您對今天這場戲有什麼期待嗎？」
楊新明看了看手裡的刀，冷哼一聲。
「呵，戲嘛，我到不怕他演得好。」
「我就怕他接不住。」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了起來。
「這話太真實了。」
「楊老不是裝，他是真能把人壓懵。」
「新人遇上這個，只能自求多福。」
李思思又問：「那您會擔心伊正老師第一天進組，壓力太大嗎？」
楊新明笑了一下。
那笑有點冷，也有點無奈。
「壓力大很正常。」
「我年輕時候也怕過。」
「可咱們做演員的，吃的就是這碗飯，你說是吧。」
這話說得直。
但沒人覺得過分。
因為他可是楊新明，他有資格這麼說。
這半個月，他是真憋瘋了。
每天把自己泡在角色里，飯都吃不下幾口。
就等著這個大河原演員敲定。
李思思也聽得後背發熱。
她馬上看向鏡頭。
「大家也聽到了，楊老師對這場戲要求非常高。伊正老師到底能不能接住，我們拭目以待。」
直播間人數開始往上漲。
一千。
三千。
八千。
很多昨晚刷到試戲視頻的人，被標題吸了進來。
「開拍了嗎？」
「我專門來看那個大佐轉世的。」
「楊老加伊正，這不得炸？」
「別吹太早，試戲和實拍不是一回事。」
「新人現場能不能走位都難說。」
這時，對講機里傳來場務的聲音。
「各部門注意，第一場，後山追殺戲，準備。」
現場立刻動了起來。
「攝影組到位！」
「收音到位！」
「燈光這邊好了！」
「煙餅等導演口令！」
「演員請到候場區！」
大喇叭跟著響了。
「各部門注意，今天第一場戲，準備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