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時野抬頭看向了喬軟軟,隨後扯出了一抹安心的笑。
「軟軟……這幾天,辛苦你了啊。」男人身上有著濃重的酒香,他看著喬軟軟的容顏眼神也稍微迷離。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喬軟軟說著連忙看向遠處的保姆。「張姐,給少爺做一杯醒酒湯吧!」
「好嘞!」張嫂聞言連忙點了點頭,「喬小姐,麻煩你先幫我先把少爺扶回房間,我馬上就做好送來!」
「好!」喬軟軟點了點頭,隨後用了力扶住了男人的手臂。「小心點,走這邊。」
慕時野就這樣任由喬軟軟扶著自己的手臂往二樓走。
回到臥室之後,慕時野一頭倒在了床上,但還是睜眼看著喬軟軟。
「軟軟……」慕時野說著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軟軟……名字倒是和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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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軟軟沒有太在意慕時野的話,只是抬手幫他蓋上了被子。
「你先睡會,醒酒湯一會兒就來。」
「我才沒醉。」慕時野悠閒的搖了搖頭,「只是回來的路上喝了一瓶而已……」
喬軟軟聞言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這幾天……真的謝謝你了。」慕時野抬了抬自己的手腕說,「知知不懂事,冒犯你一個姑娘家的清譽……」
「慕老闆,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說這樣的話了。」喬軟軟看著慕時野那醉顏回答。
「是嗎……」慕時野的笑容略微天真的一些。
「還說你沒醉。」喬軟軟說著倒了一杯水,「給,先喝一點水吧。」
「我沒醉,真的沒醉。」慕時野神態也跟著放鬆了下來,「我就是很開心罷了……」
「開心……?」
「嗯,開心啊。」慕時野說這便坐起了身子,「你知道嗎?我一直不想認清事實,那件事就一直是我的心結。」
「我一直騙知知、騙的那些話……我自己都快信了。」慕時野的面容之上早已經沒有了那塊冰碴,「所以我就一直抱著希望,可希望越多,失望越大。」
喬軟軟知道,慕時野說的這是關於那個去世了的未婚妻的事。
也就是……她。
每每聽到這些,喬軟軟心裡的愧疚的種子便埋的便越來越深……
慕時野是期盼她活著的……知知也在等她媽媽。
喬軟軟做夢都想見到自己的女兒,又怎會對慕時野沒有辦法留戀呢?
可她不敢回來。儘管現在刻意隱瞞的自己的身份回到他身邊,喬軟軟也不敢坦白自己就是慕知的媽媽。
因為如果說了,才對慕時野傷害更深。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等著的女人是造成父親和妹妹丟了性命人唯一的女兒,他又會有什麼感想呢……
崩潰!
除了這兩個字,喬軟軟還可以想到更惡劣的。
她不敢說,也深知這件事一輩子都不能說!
很久之後,她走到床邊單膝地下用濕毛巾幫男人擦了擦額頭。
「那些……都過去了。」
慕時野看著喬軟軟的眼睛,暖黃色的燈光格外柔和。
「嗯……過去了。」慕時野點了點頭,他看著喬軟軟的眉頭。「小丫頭一個,總皺眉做什麼。」
「你啊……應該是和北宴差不多年紀的。」慕時野說著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孩一個,能有什麼煩惱弄得皺眉?」
「我不是小孩。」
「按照輩分,你要叫我一聲叔的。」慕時野眼底有著玩味的笑。
「可按年紀,我沒小你多少!」
也就五歲而已!
「還是按輩分吧。」慕時野說著眉頭上揚了一下,他說著鬆了松領帶。「說起來我還是借了北宴的光呢。」
「你這叫占便宜,胡亂的占便宜!」喬軟軟輕哼的一聲,「看來今天真是沒少喝。」
慕時野聞言只是身心放鬆的笑著。
「再給我喝五瓶,都不會醉。」
「哼?」喬軟軟一臉不相信的模樣看著慕時野,「我才不信呢!」
慕時野說著從床上起了身,看向窗外的濃濃夜色,唇角之上是輕鬆的笑意。
「小侄女,少點憂愁。」慕時野身心放鬆,「長久之後,就會喜歡上那種感覺的……」
「我……」喬軟軟深呼吸之後走到了慕時野身邊也看向了窗外。「我的憂愁,和別人的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憂愁罷了。」慕時野說著看向了喬軟軟,「試著換一種想法。」
喬軟軟聞言沉默了幾秒,隨後還是微微搖頭。
因為她的那些憂愁,無論是會有多少種想法,都還是憂愁。
那真的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我……」喬軟軟欲言又止。
「有什麼不好意思開口的。」慕時野說著慵懶的坐了下來。「我可以當你的傾聽者。」
喬軟軟看著慕時野的眼睛,一瞬間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
良久之後,她無奈的微微搖頭。
「我的憂愁有很多。」喬軟軟攥著手指說,「我的家庭,我的事業,我的處境……」
還有,我的男人和孩子。
最後這句話,喬軟軟沒說出口。
「家境……」喬軟軟甚至都不想提關於那個地方的事情。「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生在伯爵宮,沒有那樣的母親就好了。」
沒有那樣的母親,她也會是有父母疼愛的孩子,沒有那樣的母親,她就會按部就班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沒有那樣的母親,她便可以自由的認自己的孩子。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可是。
「你知道我為什麼學醫嗎?」喬軟軟看著自己的手,指腹稍微用力。「因為這裡、這,還有這裡……」
「都有過很醜陋的疤痕。」
喬軟軟記得,母親曾經因為憤怒把自己丟在叢林裡,她又冷又怕……後面從山坡上滾下來。
那年她九歲。
慕時野聞言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那個老妖婆……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都這麼沒人性!
「我的母親,她給我的感覺……她似乎不是我的母親。」喬軟軟微微搖頭,「可一次次的親子鑑定報告,又告訴我,她就是。」
「原本,我和小姑姑的年紀相差不大,叫她姐姐也無可厚非。」喬軟軟眼底帶著尊敬的說,「但我要叫她小姑姑。」
「因為沒有她我早死了,她是我童年裡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