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楓聽到了蕭北宴的聲音,扭頭看著男人那帶著無限真誠雙眸。
對於這種眼神,顧沉楓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見到過了,除了自己的妹妹,便是面前這個男人。
「你記得嗎,」顧沉楓面向前方,他面上多了幾分懷舊。「當年,我就是用這種眼神邀請你和我一起上擂台的。」
聽著顧沉楓提起了他們當年在擂台的事,蕭北宴只是唇角稍微上揚了一下,隨後先一步走進了電梯。
沒聽到蕭北宴的回音,顧沉楓站在他面前又開了口。
「蕭北宴,你就不怕自己走不下來那個擂台?」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蕭北宴對此只是雲淡風輕的笑了一聲,神情間也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情緒。「我只知道,我必須贏。」
顧沉楓聽著蕭北宴帶著篤定的聲音,面上多了幾分欣慰的笑。
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緣分這麼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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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擂台、我若是輸了,只怕是早就去見閻王爺了。」顧沉楓說著點燃了一支香菸,她唇角顯然是苦笑。
蕭北宴聽著顧沉楓的聲音抬了抬視線,隨後輕撫著手腕上的白玉珠手串。
「差不多。」
良久,蕭北宴的薄唇輕啟了一下說出了這三個字。
……
這邊,喬軟軟緊緊拉著顧晚漾的手,神情間有著無限緊張情緒。
「喬軟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顧晚漾掙脫出自己的手腕,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喬軟軟問。
喬軟軟看著顧晚漾那著急的神色,神情間有著為難和擔憂。
「小姑姑……」喬軟軟眼底帶著為難的看著顧晚漾。
「你和慕知,還有慕時野!到底是什麼關係?」顧晚漾滿眼焦急的看著喬軟軟的眼睛。「好好的實驗你不做,跑去他家裡做家庭醫生到底是為什麼!」
自從祖父離開之後,顧晚漾一直都拿喬軟軟當成自己最親近的人,且在她眼裡喬軟軟一直都是一個懂事的小姑娘。
而現在她突然去接近一個與她兒時相似的小孩童,顧晚漾真的不得不多想!
「軟軟……你到底瞞著小姑姑什麼?」顧晚漾眼底帶著擔憂的握住了喬軟軟的手,「是誰為難你了……」
「小姑姑。」喬軟軟看著顧晚漾的眼眶微紅,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唯一關心她的人只有顧晚漾。「慕知,她是我的女兒。」
顧晚漾聞言皺緊了眉頭,她雖然知道慕知和喬軟軟小時候長得相似,但是真的不敢往這方面想!
因為在她的記憶當中,喬軟軟每天只有忙著自己的學習和工作,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
突然有了這麼大一個女兒,而且慕知是叫慕時野爸爸的……
「軟軟……你,」
「她是我的女兒。」喬軟軟看著顧晚漾的眼睛再次重複了這句話。
本來,慕知是她女兒這件事顧晚漾是最應該知道的,因為當年若是沒有顧晚漾的照顧,這個孩子根本活不下來。
可是事情變故太大,致使顧晚漾失去了那麼多年的記憶。
顧晚漾聽著喬軟軟的話,只是伸出手臂擁抱著她,並沒有再去追問些什麼。
「我終於見到她了……」喬軟軟只有和顧晚漾在一起才最安心。「小姑姑,我太想她了,我真的好想她、」
喬軟軟哭的十分無助,她聲音里的哭腔也包含著這麼多年的思念與愧疚。
顧晚漾輕輕拍著喬軟軟的背部安慰著,神情間只有對喬軟軟的關心。
在她眼裡,喬軟軟還只是個孩子,顧晚漾很難想像喬軟軟是怎麼把這件事裝在心裡這麼多年的。
「小姑姑……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讓小姑父知道?」喬軟軟握住了顧晚漾的手說,「因為我不想嚇到知知,也不想讓慕時野知道……」
顧晚漾點了點頭,她語重心長的回答喬軟軟。
「好,我記得了。」
喬軟軟緊緊抱著顧晚漾的手臂,從小到大,每一次她傷心時都是顧晚漾在身邊……
「小姑姑。」喬軟軟抬起頭看著顧晚漾。「知知她是不是很像我?」
她突然想起,若是她和慕知有很明顯額相似的話,其他人也會意識到她和慕知的關係。
「我看過你兒時的照片,加上今天看到你和知知在一起。」顧晚漾說著又微微搖頭問,「之後你打算把知知帶在身邊嗎?」
面對顧晚漾這個問題,喬軟軟陷入了深思之中。
只是見到慕知之後她太興奮了,目前所想的就只有想要陪在慕知身邊,之後的事情她還真沒有去考慮。
「當年……我不得不把知知交給慕時野。」喬軟軟低了低頭又說,「慕時野待知知很寶貝,我搶不走的。」
「而且,我並不想讓他知道我是知知的媽媽。」
如喬軟軟所想,不論他慕時野今時今日變得多麼花花腸子,之後還會有多少個女人,當年的事就只是她一個人的錯。
而如今他把女兒照顧的很好很好,她實在沒權利把慕知奪走。
「我只要這樣陪著知知,就知足了。」
顧晚漾看著喬軟軟那帶著為難的神情,她眼底有著疑惑和心疼。
「軟軟。」良久,顧晚漾看著喬軟軟的眼睛開口說,「我們以前,也是姑侄嗎?」
喬軟軟聽到顧晚漾的話怔了怔,神情間多了幾分慌張。
「小姑姑,你是想起什麼了嗎?」
在問出這句話的那一秒,喬軟軟既喜悅又有些擔憂。
喜悅的是以後所有事情都可以和小姑姑商量,擔憂的是顧晚漾想起以前的事情還會有輕生的念頭。
顧晚漾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前段時間和蕭北宴有了些誤會,他和我說了許多。」
「小姑父和你說了許多……?」喬軟軟聞言眼底有了幾分疑惑。
因為在她的認知里,蕭北宴是最不願意讓顧晚漾恢復記憶的,現在居然也會主動給她講起了……
「對。」顧晚漾看著自己無名指的鑽戒說,「他說,以前我很討厭他,我不懂這是為什麼。」
「他……很久以前就想和你在一起了。」喬軟軟的眼睛裡多了幾分輕鬆,「這些他以後會慢慢講給你聽的!」
對於蕭北宴和顧晚漾的那些事情,喬軟軟了解的很少,而礙於別的原因,她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我以前也叫你小姑姑,你一直待我很好很好。」說起這個,喬軟軟的笑容里便多了幾分開心。「知知的出生,當年也多虧你。」
這天晚上,喬軟軟和顧晚漾講述了很多很她們之間的事。
顧晚漾這才知道,喬軟軟為什麼不願意讓慕時野知道她就是慕知的媽媽。
聽到喬軟軟說的這些,顧晚漾也越來越好奇自己曾經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
與此同時,空曠的私人擂台之上,顧沉楓隨意的脫下了身上的衝鋒衣,黑t也被他撕爛仍在了地面之上。
「先生,您回來了。」一個臉上帶著不深不淺疤痕的男人看著顧沉楓微微低頭。「這位是……蕭先生?」
「尚林,跟了我很多年了。」顧沉楓看了一眼那男人之後向蕭北宴介紹。
蕭北宴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上林看著蕭北宴的動作眼底多了幾分和諧的柔和,因為蕭北宴用的是拳擊的禮儀。
「蕭先生,您好。」
「你好。」蕭北宴禮貌的點頭之後環視一周,幾秒之後便聽到了顧沉楓的聲音。
「怎麼,覺得這裡很破很舊?」
「在奢華的別墅里嬌養的東西用不得。」蕭北宴的話一針見血,「人若想脫穎而出,總要接受磨鍊。」
「蕭先生的見解很透徹。」尚林看著蕭北宴的側顏說。
顧沉楓聽著蕭北宴的話,眉頭上挑了一下之後用手臂搭著男人的肩頭。
「要不是知道你是富三代,我都會以為你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了。」
「和你們、一樣的人……」蕭北宴眯了眯眸子,雙眸之間划過了一抹異樣情緒的說了一句。
「走,上樓看看。」
顧沉楓說了一句之後自己先一步走上那破舊的樓梯,倉房雖然年久簡陋,但是可見之處並沒有什麼灰塵。
蕭北宴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他只是抬起腳步走上了樓梯,一連著幾層,頂層的燈光很是微弱。
黑色的沙發似乎也有年頭了,一閃一閃的暖黃色燈泡也有了故障,可在這種環境之下顧沉楓還悠然自得的躺了下來。
蕭北宴看著顧沉楓的神情,他坐下來的姿勢也有著幾分慵懶。
「這就是你訓練的地方?」
蕭北宴看向了顧沉楓的側顏問了一句。
顧沉楓自顧自的打開可一瓶啤酒大口喝著,隨後將視線放在了窗外那茫茫月色之中。
「你覺得,若是想在權城有一席之地,一天要待在這種環境幾個小時。」
顧沉楓問這話時的語氣沒有什麼異樣,就像是平常閒聊一般。
蕭北宴聽著這個問題只是挑了挑眉,神情間多了幾分猜測。
「十二個小時。亦或者……十五個?」
顧沉楓聞言站起身,走到窗邊站了許久,隨後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蕭北宴之後又移開了視線。
「我自小在顧家,每個人對我與其他幾個哥哥便不一樣。」顧沉楓的神情相對來說冷漠了些許。「那時我只當是自己的性子不討喜。」
「所以,這就是你年少出國的原因。」
「是,也不完全是。」顧沉楓說著將自己脖頸之間的吊墜拿了下來,「它碎了,我不得不走。」
蕭北宴從沙發上起身,站在顧沉楓身後不遠處看著那玉墜。
那玉墜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儘管燈光昏暗蕭北宴也看的出來那玉墜的色澤也並不是很好,若非說有什麼不一樣……只能看出來那上面有著明顯的劃痕。
「這是什麼。」
「家裡傭人說是外祖母送我的出生禮,」顧沉楓垂眸看著手中那帶著嚴重劃痕的玉墜,「但是有一天,母親發了瘋似的將這個奪走,肆意毀壞。」
「那個時候,我連保護自己喜歡東西的權利都沒有。」
蕭北宴看著顧沉楓手裡的玉墜出神,隨後將之拿在手中仔細看著。
「你是怎麼流落到權城那種地方的。」
「在權城裡,可以見到形形色色的人。」顧沉楓捏著指間的香菸唇角上揚譏諷一笑。「他們也教會了我很多。」
蕭北宴也將視線放在了濃濃夜色之中,良久志宏重新放在了顧沉楓的身體之上。
那上面有著不同形狀的傷疤,有的還有著特殊形狀,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留下的。
「不久之後,所有人都會說權城易主,我這個如同亂臣賊子般的東西忘恩負義!」顧沉楓攥緊了拳頭,聲音裡帶著獨有的憤怒。
「是啊……外人眼裡,我是權城紀長最得意的門徒!」
顧沉楓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從自己的嘴巴里說出這麼諷刺的話了,因為他從未在別人面前揭露自己的傷疤。
「不重要。」蕭北宴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抬起幽邃冷靜的眸子看著顧沉楓。「你也有和自己同頻共振的那一部分人,我是其中一個。」
顧沉楓在說剛才那些時眼睛裡有了猩紅,但是在聽到蕭北宴這平靜如水的聲音之後瞬間冷靜了下來。
下一秒,男人的身體靠的蕭北宴進了一些,兩人肩對著肩,顧沉楓的手臂收緊。
「他試圖用把女兒嫁給我這一件事來抵消多年來對我的傷害……想得美。」
蕭北宴垂眸看著顧沉楓的容顏輕快的笑了一聲。
「我應該是第一個聽你說這些的人。」蕭北宴說著抬了抬手臂,「所以、請我喝酒。」
他說完便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扔給了顧沉楓。
「免得凍死,先把衣服穿上。」
「我不想讓我妹知道這些。」顧沉楓看著蕭北宴的背影又說了一句。
「事情的對錯對於評判的人是誰。」蕭北宴轉過身唇角上揚了一下說著,「首先,我也是個有野心的人。」
顧沉楓看著蕭北宴的容顏輕快的笑了一聲,他那與顧晚漾相似的眉眼多了幾分柔和。
本來,顧沉楓以為像自己這樣的人不會再有什麼所謂的朋友了。
如今……他得知自己有了個親生妹妹。
還有一個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