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修遠抬手敲響了辦公室的房門。
「蕭總。」
「進來。」蕭北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夾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們的人一直守在他家,現下主人已經回來了。」周修遠說著看了一眼腕錶,「明天早上幾點去比較合適?」
蕭北宴聞言垂眸看了一眼腕錶。
「現在去。」蕭北宴說著便從辦公椅上坐起了身,「處理完這件事,早點回家。」
「對啊……老夫人的壽辰就快到了。」周修遠點了點頭回答。
蕭北宴拿過了外套,視線還在手機屏幕上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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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的時候根本不敢這樣,趁他出門小丫頭倒是野起來了。
無奈的笑意蔓延到了男人眼底,他快步走進了電梯內。
……
古色古香的宅院之中,女人聽到了敲門聲便快步上前打開了房門。
蕭北宴抬起視線看著女人的容顏,那墨色的眸子之中划過了異樣情緒。
而那女人見到蕭北宴眼底也有了慌張,但對於他的到來,更多的是驚訝。
四目相對,蕭北宴就這樣盯著女人看了幾秒。
「安歲……?」蕭北宴的薄唇輕啟,叫出了女人的名字。
被叫安歲的女人快速後退著搖頭,她被眼眶微紅的手上還用著啞語手勢。
良久,蕭北宴向安歲微微低頭,神色間多了幾分隨和。
「我欠你一句謝謝。」
安歲的眼淚從眼眶之中滑落,她握緊了手中的掃把便打向了蕭北宴。
「安小姐!」周修遠攬住了安歲的動作,「請你冷靜些。」
女人的眼淚往下掉,她眼神幽怨的蕭北宴的眼睛,手語的動作飛快,來宣洩她多年的難處。
(你怎麼敢再見到我?害死少主不夠,還要害死晚漾……)
(你就是一個惡魔,蕭北宴,晚漾是因為你而死的,你對她從不是愛,而是折磨!)
蕭北宴和周修遠都讀懂了安歲手語的意思。
「安小姐,顧晚漾沒有死,現在他們已經結婚了。」周修遠看著安歲的眼睛回答。
安歲聽到周修遠的話,她神情間多了幾分驚喜的詫異,隨後緊緊的握住了蕭北宴的手腕,似乎是在詢問她。
「她活著。」
「我已經娶她了。」
安歲激動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但又覺得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以至於她比著手語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不可能……那是假的!如果是妹妹活著,妹妹絕不會同意嫁給你,絕對不會。)
(她親眼看到你是怎樣對待少主的,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她不記得當年的事了。」蕭北宴的神情間多了幾分愧疚。
安歲聞言在原地怔住,神情上都是憂傷和不可置信,隨後用質問的眼神看著蕭北宴。
她也曾看到過電視屏幕上的明星顧晚漾,可那根本不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至少,眼神是完全不同的!
原來,她居然失憶了……
(你還要折磨她多少年?確實是你贏了!你毀了整個伯爵宮,如今成為商業翹楚的也是你!)
(可你別忘了……這些都是你搶了少主的!若不是妹妹她一時心軟……)
「小歲,是來客人了嗎?」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安歲快速擦掉了臉上的眼淚。
「秦老,你好。」蕭北宴看向了不遠處庭院之中的老人。
秦老聞言拄著拐杖走進了些,在看到蕭北宴的容顏時眼底划過驚訝。
「蕭……先生。」秦老笑著微微點頭,「我早年間在d市見過你,想來那是你剛剛把權蕭氏。」
「幾年後再見,已經是如今這光景了啊!」
「幸得秦老見過。」蕭北宴禮貌的微微點頭。
「蕭先生夜裡不辭辛苦前來……是找秦某有事?」
「確實。」蕭北宴微微點頭,「還請秦老解答一二。」
「好,請進。」秦老笑著點了點頭,「小歲,沏一壺尚好的查。」
安歲點了點頭,她看著蕭北宴的眼神里依然帶著怨恨。
屋內是古色古香的陳飾,牆壁上掛著古畫和提筆字,薰香也是沉穩的檀木香。
茶桌前,秦老有著完美的待客之道。
「蕭總可是有生意上的事?」秦老說著微微搖頭,「我猜不是,因為你現在的商業謀略已經超過我這個老頭子幾百倍了!」
「秦老言重了。」蕭北宴禮貌的回答著,「蕭某新婚,妻子是s城顧家小女。」
秦老聽到這個,端著茶杯的手掌頓了頓。
「顧家小女……萱萱?」秦老笑容偏僵硬了些,「萱萱那孩子,我也許多年沒見著了。」
「並非顧萱萱。」蕭北宴端過了茶杯稍微抬起視線。「是之後被找回的女兒,顧晚漾。」
秦老聞言抬手摸了摸下巴。
「後找回來的小女兒……」秦老微微搖頭,「這個丫頭我見過一次,但卻完全不了解啊。」
「此次並非來問聽我夫人。」蕭北宴看著秦老的眼睛說,「而是她那並非意外身亡的,父母。」
秦老聽到了這話,手中的茶杯瞬間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蕭先生……你,你在說什麼?」
相比於秦老的慌張,蕭北宴則是無比淡定的輕撫著手中的茶杯。
「秦老慌什麼。」蕭北宴的語氣十分平淡。
「蕭先生,這話是不能亂說的!」秦老說著站起了身,「我累了,蕭先生請回吧。」
蕭北宴坐在原位沒動,他指腹沾染了茶水,隨後在茶桌上落下了一個字。
財。
「秦老。」
「可是為了這個?」
秦老看到了茶桌上以茶水寫出來的字,他神情之上多了不解和慌張。
「蕭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查過,」蕭北宴將視線落在了秦老身上,眸色間帶著質疑。「當年顧家夫婦交好的只有你,他們出事之後你便離開了s城,妻子也離了婚,兒子則出國。」
「蕭先生,這……這是我自己的事,恐怕和別人沒什麼關係吧。」
蕭北宴聞言只是笑笑,隨後用指腹敲打著桌面。
「我說了,只因為這一個字。」蕭北宴看向了周修遠,他將文件夾打開。「當年的顧氏,是你們一起創建的。」
「蕭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顧家夫婦的死,並不是意外。」蕭北宴的眼神無比狠辣,「是有人為了這個,害命。」
「蕭先生!」
「你不要胡言亂語!」秦老眼底帶著憤怒的說,「當年的檔案還在,顧兄和弟妹就是意外車禍!」
「是不是意外車禍,你最清楚。」蕭北宴眼睫稍抬,「你不知道,那你的兒子應該知道一二。」
「不巧。」蕭北宴抬了抬手臂後輕笑了一聲,「蕭某在國外也有些勢力,且那邊的規矩可和這不一樣。」
秦老看著蕭北宴那篤定的眼神,他便想到了蕭北宴應該是已經找到了證據。
「蕭先生今天來……無非就是想替你的夫人報仇,」秦老沉默了很久之後緩慢的坐了下來,「我想說,這件事和蕭先生沒關係,和你的夫人也沒關係。」
「那是她的父母。」
「我若說……那不是呢。」秦老看著蕭北宴的眼睛說。
蕭北宴聞言眯了眯眸子,神色間多了幾分狐疑,對秦老的話半信半疑。
「母女倆長得很像。」
「尊夫人確實和顧夫人長得像。」秦老深呼吸,他眼底有著愧疚,但為了保全自己也不得不將那件事說出口。
「但有個人,比尊夫人更像顧夫人。」秦老轉過開了口,「顧夫人云優,她還有個雙胞胎姐姐,叫雲聽。」
「雙胞胎……」
「雲家是書香世家,時代每人都遵守祖規祖訓,也保留了古老思想。」秦老懷著忐忑的心情說,「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雲家將雙生胎視為不詳。」
「雲聽是早出生的那一個,雲優晚了幾分鐘。」秦老面色凝重,「以至於雙生花的兩人命運完全不同。」
「她們的母親不想任何一個女兒受委屈,所以……便時常偷換她們。」秦老眸色幽深了些許,「外人眼裡只有一個雲聽,雙生花共用一個身份。」
「可這遲早會被雲家發現……恰巧的,當年的雲聽喜歡上了一個不應該喜歡的人。」秦老抬起眼眸看著蕭北宴,「也就是顧晚漾的父親。」
「所以雲老爺就一氣之下將雲聽徹底趕出了雲家,她被動用家法打的奄奄一息……」秦老面露難色,「我還聽說,當年雲聽曾被灌過墮胎藥。」
「她現在在哪。」
「雲聽被那個男人帶走了,生下了沉楓之後卻託付給了雲優。」秦老為難的搖了搖頭,「之後她被帶到哪裡,便沒有消息了。」
「沉楓是誰。」
「他就是顧家四子,他是雲聽的孩子。」秦老繼續說,「當年雲優為了不讓雲家人發現自己姐姐回來過且留下孩子,便對外假懷孕聲稱那是自己的孩子。」
蕭北宴撫弄著手中的珠串,神情間多了幾分詫異。
「之後呢。」
「之後……便是幾年前,顧兄見到了顧晚漾,看到了那相似的容顏。」秦老走上前一步,「關於顧家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至於顧兄和雲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秦老默默低下頭,眼底摻雜著無限愧疚。
「這麼說,顧沉楓是她的親哥哥。」蕭北宴稍微抬了抬手指,「其他並不是。」
「對……」秦老點了點頭。
蕭北宴看著秦老的眼睛,隨後看向了門外的方向。
「那個女人,為什麼會在你這。」
「蕭先生是說小歲?」秦老爺也看向了門外的方向,「她是我兩年前在海邊救到的,她不會說話但做事靈巧,便在我這打工了。」
蕭北宴盯著秦老看了許久,幾分鐘之後才收回了視線。
「我知道的這些,她知道麼?」
「不知道,她只是一個小傭人。」秦老連忙回答。
「希望你今天說的話有可信度。」蕭北宴握住了秦老的肩頭。
安歲走了進來,看著蕭北宴握住了秦老的肩頭便連忙跑上前推開了蕭北宴的手臂。
蕭北宴看著安歲的眼眸並沒有什麼狠意,只是看向了周修遠。
周修遠連忙拿出了一張支票。
「如果你願意,我會讓人照顧你今後的衣食住行。」蕭北宴對安歲禮貌的開口,「權當是我的謝禮。」
安歲微微搖頭,隨後推了蕭北宴一下,手語的速度代表她的憤怒。
(你以為用這些錢就能買少主的命嗎!妹妹跟你在一起不會開心,她根本不愛你!)
(而你的照顧只會讓我噁心!我至今都後悔會以為你喜歡妹妹而放你進了伯爵宮!)
蕭北宴拿過支票放在了桌上,隨後便轉過了身。
快要走到門口時,男人側過了身子。
「喬凜還活著。」
「你若想見到他,便不要去見顧晚漾。」
安歲抬起視線看著蕭北宴,她眼底的憤怒更甚。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是啊……當年你也是這樣肆無忌憚的威脅妹妹。)
「我只是給你指條明路。」蕭北宴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安歲紅著眼眶看著蕭北宴的背影,這些年,她因為當年的變故而心如死水的隱居在這片山中。
時隔幾年,蕭北宴居然告訴她那些她在乎的人都還活著……
晚漾妹妹在哪?喬凜師兄又在哪?
安歲哭的傷心,昔日舊事歷歷在目……
對啊,安歲怎麼可能不後悔。
她和顧晚漾與喬凜三人一起長大,她卻不知天高地厚的喜歡上了少主喬凜。
安歲怎麼也忘不了,喬凜將她當做顧晚漾擁到懷中的模樣。
而安歲以為蕭北宴喜歡顧晚漾,因為她的私心,所以便將他放進了伯爵宮,促使了那場沾染鮮血的悲劇發生……
安歲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她知道了顧晚漾還活著,卻不能去接觸她。
……
蕭家。
沙發上,女人的額頭上有了薄汗,她眉頭緊皺的緊緊攥著手中的毛毯,隨後便驚醒了過來。
「蕭九!」
顧晚漾從沙發上坐起身,還在緩和著那緊張情緒。
她夢到了一個小女孩踩著很高的梯子摘蘋果,還一邊叫她媽。
那梯子太高太高了,顧晚漾看著那小女孩便緊張的不行。
因為著急,她還含著一個名字。
——「蕭九。」
「蕭九……」顧晚漾重複著這個名字,隨後便將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這個夢……她還叫我媽媽,」顧晚漾無奈的輕笑了一聲,「暗示我要當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