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另一邊,白龍則是為難至極。這段日子,他確實費了不少心,畢竟赤城是冷凌霄的地盤。
整個手續的辦理過程雖然沒遇到太大阻力,卻也是波折不斷。
他懷疑是冷凌霄在推波助瀾。
「對不住了,各位,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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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龍笑呵呵地大喊了一嗓子,回到酒桌上,他自罰了一杯作為賠罪,怎麼也不能攪了大家的興致。
在座的可都是不好糊弄的主。
手續是辦完了,可接下來,保不准還有什麼地方需要用到他們。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否則難保工程進度一路暢通。
黎子深的命令得執行,酒桌上的事也得談,他必須兩者兼顧。
「白經理,等酒店建好了……」
話未說完白龍趕緊與之碰杯,隨後一臉認真地答道:「會員,那肯定得是高級會員,哈哈哈。」
這一笑,大家都跟著笑了。
「太見外了啊,不必不必。」
「應該的,大家都是朋友嘛,來來來,嘗嘗這個,趁熱趁熱。」
豪華包間裡一片祥和,白龍示意手下給大家斟滿酒,繼續談正事,為一會提前離場做好準備。
……
健身房裡,陣陣撞擊聲傳來。
汗水所換來的舒暢,畢竟是短暫的,問題不解決永遠都是個事。
痛苦的情緒在黎子深內心交織著。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擺脫那個讓他心碎的熱搜頭條,以及冷凌霄拉著唐小綰春風得意的畫面。
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網絡祝福所帶來的刺痛和失落困擾著他,讓他無法徹底釋懷。
突然,雙開門被推開。
十五分鐘前,陳鑫一接到陳媽電話就立刻驅車趕回黎園,他一路上都不敢耽誤,疾步衝進健身房。
然而,當他看到黎子深赤裸上身,只穿了條休閒褲,對著沙袋瘋狂揮拳時,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黎子深的眼神中透著冷冽和瘋狂,他完全投入在了揮拳之中,每一拳也都凝聚著痛失摯愛的憤怒。他的拳頭猶如閃電一般,在沙袋上狠狠地擊打,發出連綿的沉悶聲。
肌肉緊繃,汗水不斷滴落,讓他看上去好似打黑拳的亡命之徒。
陳鑫眸色變了變,一陣酸楚。
他知道,黎子深的內心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傷害,他是在通過拳擊來釋放自己被壓抑的壞情緒。
平日裡的金貴、儒雅、沉穩,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了。
上回發瘋,是唐小姐突然失去聯繫,這一次卻是消息過於猛烈,都是那條該死的熱搜給鬧的。
不多不少,正好兩億,與王駿晨上次索要的贖金數分文不差。
確實厲害,殺人誅心啊!
冷凌霄把市價過百億的赤海酒店,以及競爭力極強的海勝器械全都轉給唐小綰的時候,黎子深都不曾這麼惱怒過,唯獨這兩億零花讓他瞬間就亂了陣腳,情難自控。
眼下,陳鑫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於是麻溜地脫去了西裝。
領帶扯了扯,扔在了地上。
在陳鑫戴上拳擊手套後,兩人便對打起來。黎子深下手非常重,絲毫不留情面,並且每出一拳就會問陳鑫一個關於冷凌霄的問題。
「他每天都是,超負荷晨練?」
「是,據說風雨無阻,一口氣能做兩百個伏地挺身,非常自律。」
「談笑風生,特別幽默?」
「是,很會討唐小姐歡心,還陪她一起上房頂,一起爬樹摘果子。」
「他的錢比我多?」
「不清楚,不過確實不差錢。」
陳鑫不想說謊,坦誠告知。
時間在黎子深的質問和揮拳中流逝,他的呼吸變得越發急促。
最終,他舉起雙拳的力量漸漸減弱,體力也消耗殆盡,在最後一次擊打陳鑫後,終於無力地跌坐在了地板上,緩緩地躺了下去。
該問的,不該問的,他都問了,那樣的一個男人,誰不喜歡。
小綰,你是愛他的對吧?
冷凌霄是看著唐小綰長大的,太了解她了,熟悉到她抬頭看一眼星空都能猜到她是在想媽媽。
這樣的情感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不管他們有多優秀。
「深哥,你……還好吧?」
「你說小綰,有沒有……」黎子深頓了頓,笑著說,「對我動過心?」
兩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可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陳鑫緩緩起身,坐了起來,在看了一眼黎子深憂慮的目光後不禁有些心疼。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而下,他不知道那裡面是否混有淚水。
應該是……有過吧?
就算沒有,也至少不會討厭,心存好感,或是感激,總是有的。
「有,肯定有,只是……」
「只是沒等我們更進一步……沒等到她愛上我,冷凌霄就出現了,她也趕巧在那個時候想起了他。」
「其實唐小姐挺善良的,以前在這養傷的時候,說是搞破壞……」
「陳鑫,好了,我沒事了。」
「噢,喝水,我這就去拿水,很快就來,馬上就回來。」
黎子深點點頭:「好。」
他知道,在自己的情緒達到無法控制的頂點時,陳鑫一直都在默默承受著重拳所帶來的猛烈撞擊。
好在陳鑫也是個練家子,若是換做旁人,身體怕是早就廢掉了。
可即便是這樣,他嘴角仍舊有了淤青,忍受著骨骼好似被人拆解又重裝的劇痛,快步朝門口走去。
溫水,涼的不行。
出了那麼多汗,深哥胃不好。
誰知,他剛關上健身房的門,整理好灰襯衣上的褶皺,就見陳媽提著個保溫杯和醫藥箱過來了。
「你們倆……受傷了?」
「深哥沒事,沒事。」
陳媽以為受傷的會是黎子深,畢竟之前聽到了碎裂的聲響。
現在看來,終究是自己多慮了,陳鑫剛剛在裡面看似是陪練,其實說成活人靶子反而更恰當些。
「哎,來,噴點藥,都青了。」陳媽滿眼心疼,趕緊翻出噴劑。
陳鑫憨憨一笑,搖搖頭:「沒事,不打緊,把保溫杯給我吧,深哥這會兒……有點不太方便。」
上身赤裸,有損威嚴?
她可是他的奶媽,是她從小一手抱大的孩子,光個膀子算什麼。
不過,現在確實不一樣了!
他是黎家掌舵人,是易深集團董事長,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陳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會慢著點喝,少爺胃不好,身體正熱著呢,可不能喝猛了,受不了。」
「嗯,您放心,不會。」
陳鑫當然知道,也正是因為知道,他剛剛才沒有著急拿健身房裡的礦泉水,有意讓黎子深先緩緩。
就在這時,黎子涵快步而來。
今天周一學校是有課的,可再重要的課也沒有自家哥哥重要,電話一直打不通,活活能把人急死。
他徑直走到跟前,掃了一眼陳鑫的嘴角,以及陳媽手中的噴劑。
這麼嚴重,都受傷了?
該死的小報記者,為了錢,什麼亂七八糟的消息都敢往上發。
「我哥沒事吧,還好吧?」
他得先了解一下情況,看糟糕到什麼程度,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此時此刻,還在乾等著喝水的黎子深神色複雜地站起來,身上的熱汗早已將剛剛坐過的地方打濕。
好在心情平復了許多,只是咽喉像被火烤著,帶著幾分刺痛。
他緩步走向休息區,皺眉打開冷藏櫃,各種飲品應有盡有,咽喉在一通暢飲過後頓時舒爽了許多。
「陳鑫這傢伙,跑哪兒去了?」
話落,他這才想起手機。
可惜那款高端商務,全球限量,早已被他用啞鈴砸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