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黎子深和李威廉,以及陳鑫圍坐在圓桌前,火鍋里紅湯翻滾,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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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會兒聊聊購物中心,一會兒談談藥品研發,氛圍很不錯。
「這樣下去指定沒問題!」
黎子深目光閃爍,微笑著看向李威廉:「嗯,淨無霜的市場反響,確實是挺好,希望8028的辛苦付出,也能得到同樣的回報。」
黎子深對8028一直抱有厚望,這是他父親的臨終囑託。
李威廉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幾許不甘落後:「你就等著請我吃大餐吧,用不了多久……8028絕對超越淨無霜,我還就不信了!」
話落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聽到這裡,陳鑫不由得眉頭輕皺,他想起了已故的林平,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女孩,也是不服輸。
他在心裡默默感嘆道:林平,如果你安守本分,不害唐小姐,深哥怎麼可能會開除你!你也就不會死,淨無霜的成果也會有你一份。
一杯酒下肚,陳鑫眼眶微紅,心裡是說不出的愧疚和心痛。
如果自己早點發現林平的異常,和白龍一起勸阻,也許所有的事就可以避免了。他們三個還是和以前一樣,閒時舉杯共飲。
可惜沒有如果,回不去了!
黎子深拿起打火機,點了支煙,神態淡定地吸了一口,煙霧在他唇邊緩緩升起,再逐漸消散。
他自然知道陳鑫在想什麼。
黎子深彈了彈菸灰,用溫和的聲音安慰道:「陳鑫,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我們只能向前看。」
李威廉:「?」
過去的事?是在說林平嗎?
哎,年紀輕輕就是醫學博士,確實可惜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陳鑫抬起頭,眼中泛著淚光,微微顫抖地說:「我知道,多謝深哥,我只是覺得……挺可惜的。」
如果不是喝了酒,依照他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如此失態的。
李威廉注視著他們,溫和地補充道:「陳鑫,我們是一個團隊,過去的錯誤只能警醒我們,讓我們更加珍惜眼前,做出正確的選擇。」
「對,沒錯!」陳鑫贊同地點點頭,隨後堅定地看向黎子深。
短暫調整後,他們三個接著剛才藥品上市的話題繼續聊,繼續將食材放入火鍋中,享受著它們在鍋中翻滾的聲音和誘人的香味。
「我們得加大市場推廣的力度,讓更多人了解和信賴我們的品牌,尤其是8028,必須重視起來。」
李威廉充滿期待地說:「是的,其實淨無霜可以考慮與美容院合作,不一定非得盯著藥店和醫院,銷售渠道可以往外擴展一下。至於8028,還是先利用社交媒體探探路,畢竟停產二十來年了。」
「換個名字?」陳鑫接了句。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黎子深的思緒。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接通後,手機那頭傳來了白龍無比興奮的聲音:「深哥,協議已達成,那塊地皮歸咱們了。」
黎子深聽得心中一喜,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好,太棒了!白龍,做得好,這兩天辛苦了!」
「不辛苦,是深哥謀劃的好。」
黎子深點點頭,回應道:「抓緊辦理相關手續,讓工程儘快啟動。」
「是,深哥,放心吧。」
掛斷電話,陳鑫和李威廉默契地點了點頭,他們的心中都充滿了對公司未來的期望和信心。
火鍋中的食材已經被烹製得香氣四溢,他們接著享用美食,同時繼續討論藥品上市,以及易深購物中心的未來規劃和管理等問題。
黎子深拿起杯中的茶,品了一口,一臉嚴肅地看著陳鑫:「購物中心是咱們集團旗下……非常重要的一個項目,陳鑫,這一塊就靠你了。一定要在購物環境和服務質量上……讓顧客感受到舒適和滿意。」
陳鑫點點頭,信心滿滿地答道:「深哥儘管放心,沒問題。」
「好,那就好!」
實現目標不僅需要財力,更需要運營,黎子深深知這個道理。
……
與此同時,南江別苑。
黎夫人的晚飯依舊很清淡,只有一碗米粥和兩盤清炒的素菜。
半小時前,黎子涵去醫院陪舅舅袁峰了,這段時間,他跑前跑後的,黎夫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如果子深能過來就好了!
黎夫人如此想著,便緩步去了樓上書房,練字臨摹已然成了她這些年,每天睡前必須要做的事。
否則長夜漫漫如何度過,她不想再吃那些藥了。
黎夫人進入書房,拿起毛筆,開始練習書法。她的字跡遒勁有力,每個筆畫都顯得非常自然。
在這裡,她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到一份清靜和安寧。
什麼試管嬰兒,什麼唐小綰已嫁入冷家,包括黎三嬸突發腦溢血,黎明月罵自己是狐狸精,所有的這些糟心事她都不願再去考慮。
由他們去吧,貪圖富貴也好,借著肚子嫁入黎家也罷,已經這樣了,總不能自己以死謝罪吧。
突然,幾聲敲門聲傳來。
緊接著就見吳媽端著個托盤進來了,上面有葡萄還有無花果。
「夫人,您看都這個季節了,還有能結這麼大的無花果,紅紅的,您快嘗嘗,這是子深少爺剛剛特意讓人送過來的,葡萄也是。」
黎夫人掃了一眼那些水果,不禁又想起了唐小綰。
怎麼就嫁給冷凌霄了呢?
我家子深還不夠優秀,25歲就有了這番作為,哪一點比他差?
也許,這都是我的報應,我不該利用孩子求振山娶我,求老爺子收留我,更不該妄想取代曉丹。
「您怎麼了,夫人?」
「自己造下的孽總是要還的,只是時間問題,是不是,吳媽?」
「您指的是……子深少爺?」
話落,黎夫人臉色蒼白地緊緊抿著唇,仿佛被雷擊了一般。
吳媽趕緊上前攙扶。
「夫人,我意思是說……最近子深少爺總是出差,忙於工作,所以顧不上過來……好好陪您吃頓飯,您千萬別難過,大少爺也是為了公司在忙,其實壓力也是挺大的。」
有些話真是越抹越黑。
此刻,黎夫人的臉色已難看到了極點,毛筆在手中微微顫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子深少爺……去醫院看舅老爺的事,我不是故意隱瞞您的。」吳媽低著頭,不敢直視黎夫人的眼睛。
試管嬰兒的事她的確是早就知道了。只不過,不是聽袁峰說的,而是在黎夫人夜裡做噩夢,她幫她按摩,緩解壓力時無意間聽到的。
「是子涵,對吧?」
「子涵少爺也是好心,想著,也許舅老爺……」
「謝謝你吳媽,沒事。」
話落,黎夫人繼續提筆練字,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份愁容。
「爸爸,你不要再和大媽打電話了好不好?她是壞女人,她是狐狸精,你讓她走,你快讓她走。」
「爸爸,她就是狐狸精,是壞女人,我要媽媽。爸爸,你不能和她生孩子,你是明月一個人的爸爸。」
「你還我媽媽,還我媽媽!」
黎明月的話又一次在黎夫人耳邊迴響,雖說童言無忌,可這每一句哭訴和謾罵都是在往她心上扎。
手中的毛筆掉落在紙上。
她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兒是和易曉丹一起在校園裡嬉戲打鬧,一會兒是自己偷偷跟蹤黎振山去醫院。還有哥哥袁峰買了新車,帶著她去參觀辦公室。那裡有好多好多文件夾,她一個個看著,翻著。
很多片段忽的湧入腦海。就像看電影一樣。黎夫人的思緒被各種雜亂的記憶和場景所占據。
「夫人,您怎麼了?」
「我不是狐狸精,我怎麼可能是狐狸精?我不是!吳媽,我不是。」
吳媽見狀,趕緊跑向儲物櫃。
接著,她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藥,十分關切地看著黎夫人:「夫人,來,先把藥吃了。」
「我該吃藥了?」
誰知,黎夫人的手顫抖了一下,沒拿穩,水杯掉落在地面上。
杯子發出清脆的破裂聲,碎片四散飛濺,水滴灑在地面上。黎夫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碎裂的水杯,仿佛看到了自己內心的破碎。
她的眼神失焦,無法集中思緒,仿佛被什麼深深地扎了一下。
「沒什麼?振山為什麼到死……都還在想著曉丹,一句話都沒有給我留下。他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他說他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是易曉丹。我只是孩子的母親,我不是他妻子,永遠都不是。」
「夫人,來,趕緊把藥吃了。」
「我不吃藥,我沒病,我心裡清楚的很,我只是……我只是愧疚,我對不起曉丹,我對不起她。」
「夫人,您不能這樣胡說,易小姐只是運氣不好,和您沒關係。」
「和我沒關係,沒關係!」
黎夫人靜靜地蹲下,緊緊抱住自己,淚水濕潤了她的衣襟。
失落的情緒充斥著她的內心,讓她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怎麼爬都爬不起來。
「夫人,您別動,馬上就來。」
吳媽囑咐完黎夫人就出了書房,她得趕緊整理一下玻璃碎片,防止黎夫人誤傷到自己。
而這時,黎夫人慢慢彎下腰,用顫抖的手撿起幾片碎片。她的手指被細小的碎片劃破,但她沒有感覺到疼痛,只有心中的無盡悲傷。
血滴滴落在碎片上,仿佛玫瑰花瓣一樣,是那麼的鮮紅。
這景象讓黎夫人更加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感到自己就像是這個水杯,永遠無法再完整地存在。
「夫人,您……您流血了,您等一下,別再亂動了。」
「我沒事,我好的很!」
黎夫人緩緩地站起身,她低頭看著自己出血的手指,眼淚不禁流了下來,可嘴角卻是微微上揚。
吳媽皺眉,趕緊去拿醫藥箱。
她心裡很自責,剛剛去找掃把的時候,她就應該想著先把夫人拉到沙發上休息,也許就不會受傷了,結果流了這麼血。
旋即,吳媽從醫藥箱中拿出消毒棉球、碘酒和繃帶等物品。
她輕輕地拭去黎夫人手指上的血跡,從醫用瓶中取出一塊消毒棉球,用碘酒沾濕後,溫柔地在傷口周圍擦拭消毒,一遍又一遍。
接著,吳媽剪下一段繃帶,小心翼翼地開始包紮黎夫人的手指。
她熟練地將繃帶纏繞在傷口周圍,確保傷口得到有效的保護。每一次固定繃帶時,她還輕柔地按壓一下,使它更加貼服,非常仔細。
這種專注,仿佛是在給予黎夫人一種心靈上的安撫。
黎夫人眼眶濕潤,靜靜看著。
此情此景,讓她感受到了一種被關懷和呵護的溫暖。她的緊張的情緒逐漸得到緩解,內心的慌亂也漸漸平息下來,不再那麼煩躁了。
吳媽輕輕鬆開手中的繃帶,看著黎夫人的傷口已經得到妥善處理,微笑著說:「夫人,好了,不用擔心,很快就會好的。」
她的聲音很溫柔,也很輕,充滿了母親般的關愛和安慰。
黎夫人看著自己已經被包紮好的手指,淚水奪眶而出。她多想喊一聲媽媽,她已經很久沒有喊過媽媽了,可話到嘴邊,最終還是頓住了,她實在是喊不出口。
兩人相依相伴了二十幾年,懷孕期間的種種不適,生了孩子的手忙腳亂,妯娌間的磕磕絆絆,每一次都是吳媽陪著她,像母親一樣。
「吳媽,謝謝你,如果沒有你,也許這些年我可能早就……」
吳媽輕輕拍了拍黎夫人的手,溫柔地答道:「夫人,別怕,沒事兒,我會一直在您身邊陪著您的。」
兒子再孝順,都不及你。
黎夫人在心裡默默感嘆,忽的眉眼彎彎,她笑了,笑得很燦爛。
突然,一道激動的男聲傳來。
「媽,我舅說他……」黎子涵笑呵呵地跑進來,停頓幾秒後關切地詢問道,「媽,你怎麼受傷了?」
「沒事,撿杯子的時候不小心扎到了手。」黎夫人微笑著解釋道。
「我說呢,下次小心點。」
「你舅舅怎麼了,他說什麼?」
「噢,那個,舅舅說他不回藍城老家了,他要加盟我的烤鴨店,等出院後就留在這裡,再也不走了。」
黎夫人聞言,直接愣住,她不敢相信這話是出自於袁峰之口。
以前怎麼說都不肯!
「你舅舅真這麼說?」黎夫人再次詢問道,想確認一下真假。
「媽,你放心,我不會要舅舅錢的,我就是悄悄告訴你一聲,舅舅不走了!怎麼樣,超大驚喜吧?」
他堂堂黎家二少爺,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能要舅舅的養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