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碧落黃泉,無所不通

      「不是!」

      我想擺手,剛鬆開又趕忙薅上,這麼摔一下絕對斷送運動生涯!

      「成琛,我腳腕有傷口,後腰也有傷口,這角度得朝後蹦,我下不去……」

      別說,他這頭髮看著挺硬,鬢角兩側鏟的很平,後腦勺的頭髮摸著還挺軟的,長度也剛剛好,正好能薅起來,不至於讓我抓不住。♤🎃 6➈𝕊𝕙Ǘ𝓍.𝒸ㄖ𝐦 ♥😳

      成琛微抿著唇,扎馬步般慢慢蹲下去,重心逐漸的降低,「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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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試試……」

      我也著急下去呀!

      這多尷尬!

      一條腿慢慢的從他肩膀挪下來探地,站穩後再慢慢放另一隻受傷的腳,光顧著往下挪,一緊張手勁兒就有點重,薅著他頭髮不自覺的發力,沒等站穩,就聽成琛輕嘶了一聲,「梁栩栩,薅成斑禿我是不得更丑。」

      「啊?」

      我慌忙鬆開手,重心不穩有些趔趄,「對不起……哎!」

      「你小心點!」

      他眼疾手快的扶住我,眸底溢著無奈,「我沒怪你,毛什麼。」

      「我這……」

      我腳疼不敢站太實,單手扶住樹,著實過意不去,「對不起呀,我以為你離開了,沒想到……」

      「應該我說對不起。」

      他站直還揉了揉後腦勺,連帶著鬆了松襯衫領扣,對著我微微發笑,「梁栩栩,你看著很瘦呀,怎麼會那麼重,差點讓你給我送走。」

      此刻,我除了對不起真不知道說啥。

      訓練時教練最常掛嘴邊的話就是保護好自己。

      剛才的動作屬實很危險,要不是他底盤穩,又有力氣,很容易被我正面撞到喉管背過氣。

      一但他再仰躺著摔了,我重心失衡的情況下壓他脖子上,將會導致的後果不敢想像。

      「行了,沒事就好。」

      成琛倒是收斂了脾氣,背沖我蹲下身,「上來,我背你上山,順便找下樑叔叔和子恆。」

      「不用了。」

      「你還氣?」

      他側臉看我,「快點,趕時間。」

      「我真不用。」

      一碼歸一碼,我火發完就完事兒,不是記仇人,哪有那麼大氣。

      只是我不想讓他背。

      他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反觀自己,我知道膿包多臭。

      剛才怕摔沒顧上就算了,再讓他背,一旦他問我啥味兒,我真不好意思。

      「哎!」

      成琛長臂一伸,攬著我後膝窩就給我背起來了。

      「不用!!」

      我驚呼出聲,「我、我有味道的!!」

      「偷用大人香水了?」

      成琛冷眼側過臉,「別欺負我有鼻炎聞不到,在大呼小叫的給你扔到山底餵野豬。」

      我縮了縮脖子。

      他鼻子不好使!

      我倒能安心點了。

      「那麻煩你了啊,謝謝。」

      「嗯。」

      成琛是真不客氣,背著我就大步流星的朝土路上走。

      我被他噎的也不知道說啥,這才發現,夕陽已經褪去,天邊只剩一圈淡淡的鹹蛋黃。

      黑夜馬上就要來臨了。

      走出好遠,我才想起跟我搭話的小女孩兒,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到她。

      成琛出現後,她除了那聲只有我聽到的尖叫,也沒有再說話。

      不知為啥,我不是很怕她,也不覺得她是個壞傢伙,聽了她的經歷,反而有些同情。

      許是經歷的太過相同,而我很幸運,如果沒有臨床婆婆提醒,送我回來,那麼此刻,我是不是也會跟她一樣,忘了家在哪裡,我是誰,永遠都回不去了?

      「梁栩栩,你以前是不是練過武術?」

      「欸,你怎麼知道?」

      我恍惚的回神,歪頭對著他的側臉,「哦,你是看出來了嗎?是不是看我剛才跳的很矯健?」

      成琛低笑一聲,抿唇不語。

      我頗有自信的樣兒,「其實我是十歲才開始轉藝術體操的,六歲到十歲的時候,一直學傳統武術,我的體操教練也說,一看我就是有武術的功底,看來你是行家,也能看出來。」

      說起來,我學過的特長真數不過來,主要得益於爸媽,他們覺得什麼好,就要我去學什麼。

      鋼琴,長笛,二胡,芭蕾,畫畫,表演,主持人,圍棋,桌球,棒球,馬術……

      甚至是打高爾夫球!

      花錢大王麼!

      絕對名不虛傳。

      六歲時,有一次爸媽外出,二哥負責在家照顧我,他為了清閒,就給我放了部兒童電影看。

      裡面的三個小男孩兒都會功夫,哼哼哈嘿的我覺得好神氣。

      當時我就看入迷了!

      反覆看了好幾遍!

      從那天開始,我就鬧著學起了武術。

      「為什麼放棄。」

      成琛微微側臉,「很喜歡的東西,能說放棄就放棄?」

      「因為……」

      我有些難為情,「我總打架嘛,學了武術後就覺得自己是武林高手,走到哪就打到哪……」

      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說的就是我了!

      練武術那幾年,家裡經常有人上門告狀,雖說現年的傳武主要練得是套路,就是打起來很好看,表演為主,真正實戰的話應用率很低。

      好比兩個人面對面對決,對方根本不可能先來直拳再上橫踢,誰都不會按照套路出手,也不會給你旋風腳掃堂腿的機會。

      可……

      架不住我手黑呀!

      取勝為主。

      生怕吃虧。

      我右臂還有勁,按著了對方就生錘。◦•●◉✿ 69ร𝓗Uχ.ⓒO𝕄 ✿◉●•◦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我就趕緊跑!

      只要讓我遇到了不平事,或是誰欺負人讓我看到了。

      甭管對方多大年紀,多少人,我都敢磕一下子!

      爸媽一看不行呀,這不是讓我往二哥的老路上奔嗎。

      前車之鑑,必須懸崖勒馬。

      可不讓我練了這精力還沒處發泄,趕巧體校教練在一次運動會上看中我了,我又有芭蕾基礎,就去學了競技體操,陰差陽錯的,最後轉成了藝術體操。

      「梁栩栩,你年歲不大,經歷倒是很豐富。」

      「那是。」

      我笑了兩聲,管他是不是揶揄我,「你別看我年紀小,正經老運動員了。」

      說出來都是故事!

      許是最近太憋悶了,成琛隨意問的兩句話,就讓我打開了話匣子!

      我給他講了比賽的事兒,講我為什麼要轉藝術體操,「我奶奶去看了我訓練,她覺得競技體操很危險,練鞍馬呀,上槓下槓,她嚇著了,就死活不同意我練了,趕巧回家看了個藝術體操的比賽播放,我奶奶說練這個行呀,和跳舞一樣嘛!!」

      想到奶奶那樣兒我就發笑,「我奶奶現在還以為,藝術體操就是跳舞,用球跳舞,用帶子跳舞,用呼啦圈跳舞,每次我放假,她都要看我跳舞!出去逢人就說,我要進國家隊跳舞了,球舞,帶子舞,可有意思了,成琛,你說……」

      音兒一頓。

      我笑容僵了僵。

      額——

      跟人家有那麼熟嗎。

      家底都要嘮了!

      二哥知道了肯定要罵我!

      天已經黑了,他背著我倒是很輕鬆,而且他脊背沒躬的很深,手臂也有力氣,不會往上顛我,再加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我伏在他背上,絲毫感覺不到膿包的疼痛,身心都很愉悅,即便聽到林子裡嗚咽的風聲,奇怪的鳥叫,也絲毫沒有感到害怕。

      連爸爸我都忘了去關心了!

      還沒找著呢!

      想到這點,我都想打自己一拳,爸爸丟了咋整!

      「怎麼不說話了?」

      成琛側著臉,語氣輕輕,「梁栩栩,你這麼開朗,怎麼會抑鬱症呢。」

      「我沒抑鬱症。」

      「我問過梁叔叔,他承認的。」

      「啊?」

      我懵了幾分,「我爸說我有抑鬱症?」

      成琛不置可否。

      嘶~

      難不成爸爸覺得說我有抑鬱症比撞鬼了強?

      實病比虛病好聽點?

      「成琛,其實我是遇到髒東西了。」

      我實話實說,「我爸爸挺怕被人知道了真相好在背後對我說三道四的,但我的確是撞了邪。」

      「你第一次薅我時,我不是跳樓,是看到我奶奶在樓下喊我,當然,她並沒有在樓下,是那個東西使出的障眼法,迷惑我,包括第二次你以為我要在樓梯間上吊……」

      我絮絮的,「還有今天,爸爸帶我來找沈萬通大師,也是為了求他給我驅邪,對了,你不也是來找沈萬通大師的麼,你信這些的吧,科學就是有很多事解釋不清的,對不對。」

      「信?」

      成琛說了個問號,卻兀自點下頭,「當然,實踐科學只能用來證偽,證不了實,我們不可能去證明所有的問題,所以我個人沒有經歷過得東西,亦不能去否認它。」

      我沒聽太懂,依稀覺得他的態度很中立,「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沈大師?」

      「陪我父親。」

      成琛言簡意賅,「他對沈叔深信不疑。」隨即看了看我,「梁栩栩,你確定是撞邪了,而不是人嚇人?」

      「啊?」

      他的眼睛很亮,漆黑深邃,我點點頭,「當然,我親眼見過髒東西的……」

      朝後面指了指,「剛才在樹上,還有人跟我說話呢!」

      「誰?」

      「她說是附著在樹上的,反正有點滲人。」

      我強調著,「總之我沒病,回頭我身體好了,還要做好多事呢,再者,我三姑……」

      「栩栩!!」

      剛要擴大話題,就聽到爸爸喊我的名字,抬起眼,我借著月光看到爸爸和周子恆站在前面一處岔路口上,對著我倆就開始招手,「栩栩呀!!」

      「爸爸!!」

      我心裡一喜,「你去哪啦!!」

      走近才發現爸爸的西裝外套都被刮破了,臉上也髒兮兮,被周子恆扶著,還有點站不穩的樣兒。

      「爸,你這是怎麼了?」

      「別提了。」

      爸爸狼狽的朝我擺擺手,指了指岔路的一側,「走錯了,我走那邊兒去了。」

      「那……」

      我順著爸爸的指尖一看,蠻傻眼。

      說是人字形岔路,但一條路很寬,能容納三個人,一條路窄的很,羊腸子似的,完全是從荒草叢裡被人硬踩出來的,任誰都不會放棄大路奔著小道往裡進吧。

      「哎呦,我當時腦子也不知道怎麼了。」

      爸爸看出我的疑惑,和成琛道完謝就繼續,「走到這兒我一門心思的就往小路里鑽,進去就蒙了,像進迷宮了,怎麼都走不出來,得虧小周助理找到了我,不然我還在裡頭打轉呢。」

      「是啊,梁總的狀態特別奇怪,硬往石砬子上面爬……」

      周子恆心有餘悸,「要不是我看到他了,爬上頭就得摔下山了,我喊了他一聲,梁總這才如夢初醒,八成呀,這就是那個……」

      頓了頓,周子恆小小聲,「鬼擋牆。」

      我後背發毛,立馬覺得有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爸,你受傷沒有?」

      「沒事兒!!」

      爸爸撫了撫心口,「撿條命呀,真得謝謝小成總和小周助理了,我活這麼大歲數,這段時間真是把沒見過的都經歷一遍了!」

      感慨了一陣子,爸爸看我還在成琛背上,就要接下我,「小成總,我真沒想到山下看到的那兩輛車就是你們的,剛才我聽小周助理說了,成董事長還在鎮裡等你,你這又救了我們一回,回頭我閨女病好了,再去上門感謝你,來,栩栩我背吧。」

      「小事。」

      成琛沒鬆手,平著音兒看向爸爸,「都到這了,我就送你們到沈叔家門口,您剛也受到了驚嚇,還是讓子恆扶著吧,梁栩栩不輕,背她的話,您夠嗆能吃得消。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哎~

      我敏感了噢。

      啥意思?

      「這不妥吧!」

      爸爸過意不去,「別給你累著!」

      「梁總,您就按我老闆說的來吧。」

      周子恆又勸幾句,示意爸爸不用再客套了。

      到了這步,還是以見沈萬通為重。

      爸爸只能點頭,他被周子恆扶著,我被成琛背著,我倆這老弱病殘的,萬幸遇到了成琛和周子恆,一行四人,配個樂就是西遊記,取經似的,朝著山上繼續行進。

      人多了。

      我就沒再和成琛聊天。

      暗嘆他身體素質是真好。

      背我這麼久。

      愣大氣都沒喘一下。

      不吹鬍子瞪眼睛的話。

      人還順眼點。

      走了一會兒,周子恆對著成琛小聲詢問,「老闆,我的手機在山上沒信號,咱一直沒下去,董事長會不會擔心?」

      「沒事,我發了簡訊。」

      成琛回了一句,沒在多言。

      我聽著納悶兒,他什麼時候發的簡訊?

      尋思會兒明白了,定是騙我說走的時候。

      這人,心還挺細。

      看著,也沒那麼丑了。

      爸爸沿路都在道著感激,直言成琛和周子恆是救命之恩,不然他困在小路出不來,我又坐在樹上,天一黑,誰敢想後面能發生什麼!

      「梁叔叔,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騙我。」

      遠遠地,看到一處亮燈的院落,成琛忍不住開口,「梁栩栩只是撞邪而已,您為什麼跟我說,她是有心理精神類疾病。」

      「這個……」

      爸爸表情一僵,大概沒想到他會問的這麼直接,事實上,成琛語氣很平,像是隨便聊聊,可他那形象,那氣質,不笑時說出來的話,就讓人感覺是在質問!

      「小成總,不怕你笑話,我們臨海市說大也不大,那誰家孩子要是出點啥事兒,傳的半座城的人都得知道,先前我們那有個女孩子,她就是小時候被什麼東西嚇著過,不正常了兩年,後來治好了,那走哪還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最後她們家人承受不住,就搬走了。」

      我微微挑眉,爸爸說的這個女孩子我有印象!

      是個很文靜的姐姐。

      很多人都傳她招邪,說靠近她就要倒霉。

      我上小學後,就沒再見過她了。

      「我家栩栩這事兒,跟那女孩子當年挺像的,小成總,你說我要是捂不住,栩栩長大了不也得被人戳脊梁骨嘛!」

      爸爸嘆口氣,「流言蜚語,傷人無形啊!」

      「我不贊同。」

      成琛深著眼,「難道您胡編亂造出一個心理疾病就對她不會造成影響了麼。」

      「抑鬱症不算啥嘛。」

      爸爸應著,「現在小孩兒不動不動就說我抑鬱啦,我鬱悶啦,跟撞邪比起來……」

      「梁叔叔,您糊塗。」

      成琛沉下口氣,音兒陡然一涼,「抑鬱症是非常嚴重的一種精神類疾病,患者需要藥物治療,心理治療,甚至是物理治療,其痛苦常人難以想像,在我看來,撞邪的名聲跟它比起來不值一提,您絕對不可以,讓梁栩栩和抑鬱症扯上絲毫的關係。」

      爸爸腳步一停,在成琛的寒氣籠罩之下,他莫名無措,「有,有這麼嚴重嗎?」

      「我不說我家裡的事情,您就問問子恆。」

      成琛表情一凜,「他會告訴您有多嚴重。」

      我跟著爸爸的視線看向周子恆,成琛這氣息一寒,我都有點慌。

      怕他一來勁給我撇出去!

      「小周助理,你了解……」

      「我妹妹。」

      周子恆半垂著眼,溫和的眼底頃刻間就流出悲傷,「梁總,我妹妹就是抑鬱症自殺的,已經走兩年了。」

      「什麼?」

      別說爸爸,我都驚到了!

      「她高中生,學習壓力很大,總念叨很累,我們家人都沒太當回事,就勸她放輕鬆,學生嘛,哪有不辛苦的,聊天時她也很愛笑,很活潑……」

      周子恆扯出一抹難看的笑,「但就在一個很平常的午後,她偷偷買了瓶農藥,喝了,沒搶救過來。」

      「就這麼……」

      爸爸難以相信的,「沒了?」

      「嗯。」

      周子恆點了下頭,深吸了口氣,「後來我看了她的日記,才知道她每天都過得很艱難,需要偽裝的很快樂,她也不想家人擔心,最後她裝不下去了,就離開了我們,梁總,千萬不要以為抑鬱症只是無病呻吟的小事,它很恐怖,所以……」

      他看向我,「小妹妹,那天我以為你要跳樓,才會很緊張,很擔心,我很怕你是有抑鬱症,我妹妹沒了,我不想再看到類似的悲劇,如果可以,我願意當那個傾聽者,這個世界不黑暗,太陽每天都在升起,如果不能每一天都開心,那就每一天都努力的睜開眼睛,睜開了,就戰勝了自己,好好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嗚——」

      我沒憋住,臉抽抽的,發出了火車到站的聲音,「我會好好活著的,我會的……」

      難怪周子恆那天特別熱心,還一直安撫我……

      心太酸了!

      「不是!」

      爸爸慌忙擺手,「我姑娘不是啊!小周助理,我家栩栩沒有抑鬱症的,她是真活潑開朗,一點沒尋思過那啥……哎呀!栩栩啊,別哭別哭,爸錯啦!爸再也不說這個話啦!我是真沒文化呀!」

      話是如此,但我這情緒一上來,就有點剎不住!

      就想著周子恆的妹妹,多好的年紀啊,咋說沒就沒……正激動呢,淚眼摩挲的和成琛對上,他側臉看著我,面無表情不說,眸底還有丟丟瞧熱鬧的感覺,我不滿他的反應,一抽一抽的質問他,「你看我做什麼?成琛,你不感動嗎?」

      「我不敢動。」

      成琛淡著腔,:「我怕一動,你鼻涕蹭我身上。」

      一聽這話,爸爸和周子恆都笑了。

      他們無視我的悲傷,接連又打趣了我幾句,這事兒算翻篇了。

      為了岔開話題,爸爸順勢聊起了這次來找沈萬通的用意,「不瞞二位,我這些日子已經帶栩栩看了十幾個先生了,他們都解決不了栩栩的問題,這次得老仙兒提點,來尋沈萬通大師,也不知這次會不會無功而返。」

      「老仙兒?」

      周子恆一臉納悶兒,見爸爸一臉『此事說來話長』便也不再糾結,直接道,「梁總,您不用擔心,別的先生我沒見過,但這個沈萬通的確了不得,從他的名字你就能知道,上可通天達命,差使神兵,下能通達九州,役使鬼神,碧落黃泉,無所不通,能掐能算,號稱乾坤通天聖手,我敢說,只要你見了他,便知他有能耐了。」

      「哎呦,原來是這個聖手呀!」

      爸爸笑了,「得!小周助理啊,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啦!」

      我擦乾眼淚沒言語。

      不敢高興太早。

      去見那十六位先生的時候,哪個名頭不是響響亮亮、神乎其神的?

      方大師還號稱驅邪世家呢!

      祖孫三代不也……

      蠻慘。

      走到沈萬通家的院子門口,爸爸輕輕拍了拍緊閉的大門,「不好意思打擾啦!我們是來拜訪沈大師的,勞煩出來個人,給我們開下門!」

      等人開門的功夫,爸爸難免上火,「聽說這個沈大師有規矩,一天只看一位事主,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上。」

      「放心吧,沒問題。」

      周子恆寬慰著爸爸,相較之下,成琛的話並不多。

      不過周子恆也不是口無遮攔,據我觀察,他很多時候,說話前總會先瞄成琛一眼。

      似乎得先得到成琛的默許,他才敢敞開懷表達。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成琛小心地將我放下,看向爸爸沉腔道,「梁叔叔,沈叔的脾性是有些怪異,但絕不是食古不化的人,您若要找他辦事,多拿出些耐心就好,退一萬步講,如果沈叔解決不了梁栩栩的問題,您可以給我來電話,我幫您解決。」

      喔嚯!

      我仰頭看向他。

      這口氣——

      登時就光芒萬丈了!

      「哎呦,太謝謝啦!」

      爸爸握住成琛的手,「小周助理不是說這沈大師是啥乾坤聖手,再者我們是得老仙兒指引過來的,應該差不了!!」

      甭管是不是場面話。

      熱乎呀!

      成琛微微頷首,禮貌的和爸爸話了別,告完辭又看向我,「梁栩栩,我這次有事,不能久留,日後有機會,我會去臨海看你。」

      我哦了聲,沈大師家門口沒燈,只院子裡有光隱約的灑出來……

      勾勒著成琛的面部輪廓異常堅毅。

      尤其他身形高大,和我那身高一米八三體重兩百斤的爸爸站一起,成琛都高出小半頭。

      身材那叫一挺拔硬朗,這個人,真哪哪都找不出學生氣!

      見我沒什麼話,他高山一樣身形的在我眼前一晃。

      給了我一個寬闊的背身就抬腳走了。

      「哎!」

      我後知後覺的喊了聲,微瘸著追了成琛幾步,「你等一下!」

      不說先前就想和他道謝,在他背上趴了一路,後腰和腳腕都不那麼疼了!

      成琛腳步一頓,回身看我,「怎麼?」

      「對不起呀。」

      我站到他身前,撓撓頭,抬臉對上他湛亮的眼,「還有,謝謝你。」

      「?」

      他微聳了下眉,音兒朗朗清清,「什麼意思。」

      「就是我在樹上的時候,對你不禮貌……」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你不計前嫌,還背了我一路,聽我瞎聊了很多,味道也很好聞,我知道我挺沉的,麻煩你了,另外,在醫院你還幫了我,真的很謝謝你……」

      做人得知恩圖報嘛。

      餘光之中,周子恆擱旁邊豎著耳朵還挺好信兒的樣。

      爸爸納悶了我舉動幾秒,聽到我在道謝,就繼續開始拍門了。

      平房院子大,即便大門開著,也不好說進就進,沒門鈴的話,更得拍一陣。

      「不客氣。」

      成琛輕笑,像是不太習慣笑,臉又繃起來,「我還以為你是追上來要罵我丑呢。」

      哪跟哪呀!

      得多找揍攆上來提這個!

      「噗~」

      看熱鬧的周子恆輕噴了一記,對上成琛的眼,他忙壓下笑意,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老闆,你先跟小妹妹聊著,我去那邊試試看有沒有信號,得給陳助理去個電話,免得董事長擔心。」

      待他一閃,成琛對著我微微彎身,臉朝我湊近了幾分,音兒低沉的,「梁栩栩,如果我的臉上沾滿了血,會不會好看點。」

      ??

      我一腦門子問號。

      啥意思?

      難不成……

      他被我說的『丑』給刺激到了??

      也是!

      一近距離看他,拋開他咄咄逼人的氣質不談,厲色起來的氣場不想。

      單說五官!

      狹長的內雙眼皮,鋒眉挺鼻,輪廓硬朗,整體英氣十足。

      真稱不上丑。

      偏偏人是要看整體。

      他這氣質一綜合,就給人一種來勢洶洶的掠奪感。

      大刀闊斧的邪氣。

      特像電視裡的壞人!

      戴上眼鏡,他就是斯文敗類。

      不戴眼鏡,他就是反派頭子!

      冷血殺手,不眨眼那種……

      在我的審美標準里,他這種的,真不得意。

      但當面說人家醜,是有些過分。

      媽媽說過,不管學習好不好,最重要的禮貌不能丟。

      「那個,你不醜的其實,你就是長得太兇了。」

      我天馬行空了一陣趕緊找補,「你吧,就是眼神有些殺氣,聲音還低沉,一來勁就像悶雷爆炸了似的,這樣不好,你要多笑笑,笑笑就親切了……」

      「笑?」

      我見他擰眉,連忙扯起嘴角,露出我比賽動作完畢後的標準謝幕微笑,「像我這樣笑,露出八顆牙齒!是不是讓你有了一種撲面而來的活力與真誠,我們教練說了,笑的好看會加分的,來,你學一下!」

      「……」

      他看著我,漆黑的眸眼有些莫名,仿佛我是在跟他講笑話,就在我臉笑的要石化時,他蠻意外的學著我的樣子,牽起唇角,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下沿,「這樣,加分了嗎。」

      嘶——

      我無聲的抽了口氣。

      好懸沒退一步!

      他這刻意一笑……

      更滲人!

      「嗯哼!」

      我清了清喉嚨,趁著爸爸還在執著叫人,「成琛,你這個還是很兇,眼神要柔和些,別整的好像做壞事暴露,準備憋壞水了一樣!」

      這號的去參加比賽印象分肯定得老低了!

      「嗤~」

      他忍俊不禁,修長的手指附上鼻樑,輕笑了一陣又看向我,我以為他要說學不會,誰知他笑容頓匿,臉色一陰,眸眼微微狹起,對著我就涼聲道,「梁栩栩,記得給我打電話,從今天起,我就盯上你了,好好長大,不然……」

      「你看你!」

      沒待他說完我就急了!

      「你又這樣!!」

      我加重語氣,「成琛,你一這樣就顯得特別醜陋!!」

      成琛微怔,「你……」

      「要這樣!」

      我抓過他的兩隻手腕,對著他的下巴一懟,「把手掌左右攤開,手指不要僵硬,自然彎曲,對,柔軟點!這就像朵花,現在開始,笑!笑啊,露牙的,快點,你牙齒很整齊,也很白,為什麼不露出來,對,跟我學,茄子~~~!」

      「……」

      成琛滯了幾秒,機械人一樣被我擺弄的,僵著臉清了清嗓兒,擠著輕音兒,「那個……什麼,哦,茄,茄子……」

      「對嘍!!」

      我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樣才親切嘛!!」

      可以。

      孺子可教。

      「噗!!」

      周子恆在不遠處像噴血了般,「哈哈哈哈哈哈~!!!」

      我才發現他一直在抻脖子偷瞄我們,見我瞅他,周子恆賣萌一般立馬學了動作,笑的唇角大大的咧開,「茄紙!~~小妹妹,我這學的可以吧!加分不!啊哈哈哈哈!!」

      「嗯!」

      成琛一清嗓子,周子恆立馬就跟斷電似的繃住,裝模做樣的繼續按起手機,「老闆,我是不是得換個手機卡,這卡在山上信號真不好……」

      「栩栩!來人啦!!」

      爸爸在門口喊了一聲,我顧不得和成琛說太多,囑咐他回家對著鏡子多練習,人嘛,還是要親切些,別走哪都一副凶煞樣兒,又跟周子恆揮了揮手,回身微瘸著走回爸爸身旁。

      「栩栩,你和小成總又說啥了,小周助理笑那樣?」

      院子裡傳出腳步聲,我看了眼成琛和周子恆走遠的方向,周子恆壓著笑音絮絮的成琛聊著什麼,做助理的,真比老闆開朗多了。

      「沒啥,就是我先前說成琛,哦,成琛哥哥,他長得醜,成琛哥哥好像介意了,我讓他多笑笑就好了,可他好像沒笑習慣,笑的很僵硬,就給周子恆哥哥逗笑了。」

      「丑?」

      爸爸表情誇張,「你說小成總……他丑?」

      「啊。」

      「他要丑你哥那長相的還有活路沒?」

      「我哥?」

      我沒懂爸爸的反應,「我哥多帥呀!!」

      對我多好!

      笑呵呵的。

      還幽默。

      「媽呀。」

      爸爸受到刺激般輕撫胸口,「栩栩啊,等這事兒過去,爹抽空帶你去看看眼睛,啊。」

      「爸,我視力很好。」

      1點5呢!

      大門吱嘎的在我們眼前打開,大開的瞬間,爸爸還在搖頭,「不行,得看看,將來你可別捧著屎橛子當麻花,再給我找個歪瓜裂棗的姑爺子回來。」

      我直覺爸爸說的不是好話,可也沒空回他,視線很自然的就被開門的人所吸引。

      本以為會是個腿腳不太利索的老人,開個門快磨嘰了一個世紀。

      沒成想,入眼的卻是一個小男孩兒。

      個頭比我矮一點兒。

      看著,跟我年紀差不多的樣兒。

      「你好。」

      爸爸迅速調整好表情,整理了下衣服,禮貌恭敬的,「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從京中開車過來的,特意來拜訪沈大師,請問沈大師現在方便會客嗎?」

      小男孩兒不說話,一隻眼像看我爸,另一隻眼又沒看我爸,仰著頭呆呆的。

      我對他這種看人的方式莫名熟悉,忽然想到,我有一個同學就這樣,這叫斜視。

      對視的時候,一隻眼就像看別處似的!

      「小伙子,你是沈大師的小孫子吧,勞煩你去通報下沈大師。」

      爸爸禮貌的又說了一遍,正常來講,話術沒問題,去誰家不都得先問詢麼。

      再由來人帶著事主進門去見先生,我們之前都這流程!

      誰知小男孩兒忽然來了句,「我拉了。」

      我有些愣,拉啥了?

      「我拉稀了。」

      小男孩兒扯著褲腰,咧著嘴繼續,「你們有紙嗎。」

      哎呦我去!

      味兒當時就出來了!

      我直接傻了!

      頭回見這種情況!

      「爸,是不是得叫大人出來……給、給他處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