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工地之後,許煙跟在工頭身後聽著一邊聽著工頭的講解一邊做著筆記,昏脹的腦子讓許煙的手速一直跟不上去。
靳墨北頓了兩步,在和許煙持平的時候,輕聲問道「怎麼了。」
許煙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有點兒感冒,沒什麼事。」
靳墨北不贊同的看著雙頰紅撲撲的許煙,「既然知道自己感冒了,怎麼不去醫院看看,走,去醫院。」
許煙向後退了一步,笑著拒絕道「不用了,我帶了感冒藥。」
許煙說著將口袋中的感冒藥拿出來給靳墨北看了一下,「沒事的。」
s市的天氣陰晴不定,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出來看一下工地的進程,最好今天可以將這個地方參觀過來,那這邊的這顆心就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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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而已,又不是多大的病,用不著大驚小怪的。
靳墨北見許煙太過堅持,便沒有說什麼,只不過在向前行動的時候靳墨北對許煙多了幾分注意。
下午眾人吃過飯,剛來到工地上,靳墨北的秘書就給靳墨北打了一個電話,說是銘德的另一個項目工程出現了很大的紕漏,需要靳墨北立刻回去處理。 ★
「靳總,你就回去吧,這兒我們看著就可以了。」
許煙聞言,立刻就勸說道,畢竟這次他們來這兒個地方靳墨北本來就不用來,而且現在他那邊又出現緊急的事情,當然是他們那邊需要優先解決。
靳墨北猶豫了一下,便說道「那你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如果實在堅持不下去的話就先回去,身體要緊。」
許煙笑著應了聲,然後靳墨北就開車離開了這裡。
靳墨北離開之後,眾人都三三兩兩的作伴向遠處散開,而許煙則是跟著工頭寫寫記記。
許煙跟著工頭又走了一會兒,昏沉的頭部又有了加重的趨向,身上漸漸的散發著陣陣冰冷的寒意。
工頭滔滔不絕的聲音停了下來,看著明顯不在狀態的許煙說道「許助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
許煙也感覺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不是太妙,然後朝著工頭微微的頷首,笑著說道「麻煩你了。那一會兒我們在繼續?」
工頭將許煙向領到旁邊的磚瓦房走去,邊走邊說,因為s市每年都會迎來幾次颱風,為了安全著想,他們靳總特意將門板房換成了磚瓦房,就怕出個什麼意外。
一路上,工頭一直在想許煙說他們靳總有多好多好,頭腦昏沉的許煙其實並沒有聽出工頭說的是什麼,但是每每在工頭停頓的時候還是出聲附和一下。
磚瓦房內的東西非常少,一張桌子,一張椅子,還有一盞檯燈,以及還有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只有一張簡單的毯子。
除了這些,其他什麼都沒有。
辦公桌正對著窗戶,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幾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洞。
工頭有些尷尬的笑著說道「這是前兩天風吹爛的,我們還沒有輪的及來換。」
然後工頭又伸手指著床上那張僅有的毯子笑著說道「這個毯子是今天新換的,就是怕你們累的時候讓你們休息用的。」
許煙笑著向工頭道了謝,工頭又和許煙客套了幾句就離開了。
在工頭離開之後,許煙拿出自己口袋中的感冒藥,就著手中的礦泉水吃了幾粒,然後躺在床上蓋著薄薄的毛毯眯起了雙眼。
許煙是被一陣刺骨的寒風給驚醒的,劇烈的頭痛讓許煙睜不開眼來,喉嚨像是吹進了黃沙,乾澀澀的疼痛,唯獨那冰涼的雨滴砸在身上讓許煙感到幾分舒適的涼意。
許煙勉強掙開了雙眼,入眼的是漆黑的看不到邊際的黑夜,只覺得迎面吹來的寒風讓許煙顫抖的抱起雙臂。
許煙想掙扎著起來去打開辦公桌上的那盞檯燈,但是試了好幾次,許煙也僅僅是動了動手指,身上像是壓了一顆巨石,讓許煙不能動上絲毫。
此時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在在黑暗中伴隨著簌簌風聲以及雨滴的滴落聲在這裡響起。
許煙順著聲音將頭扭到靠牆的那邊,刺眼的光亮讓許煙忍不住眯起了雙眸,等到雙眼適應之後,許煙正看雙眼,看到電話上顯示的是周瑾年。
許煙用盡全力的將胳膊向床頭移動,移動過程中,電話已經掛斷,然後間隔有一秒的時間,周瑾年又打了過來。
許煙吃力的劃開手機的接聽鍵,對面便傳來了周瑾年帶著一絲涼薄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奶奶想你了,想要見你。說個時間。」
手機對面的呼嘯的風聲以及雨滴砸落物體的聲音,讓周瑾年清楚的知道許煙並不在屋內。
周瑾年看著平板電腦上介紹的今天s市的新聞,心中不由的收緊。
「你現在在哪兒?」
許煙的鼻子一酸,感冒所帶來的身體上的軟弱讓許煙的精神也帶了幾分脆弱,聲音不由的帶了幾分撒嬌般的委屈「周瑾年。」
當周瑾年聽到許煙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的聲音的時候,他握著手機的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出言卻是忍不住的譏諷以及怒意
「許小姐可真有本事,出去考個查就能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你這是真的要打算做我圈養的金絲雀嗎?」
許煙的頭像是要爆炸般的難受,聽到周瑾年這麼說之後,心中倏地湧起一股怒意,叫囂著想要和周瑾年對峙,但沙啞的聲線卻告知她的天真。
電話兩端都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周瑾年又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許煙給周瑾年說了一個地址之後便掛了電話,周瑾年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等我,我一會兒就到。」
說完,周瑾年便掛了電話。
在許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是靳墨北。
靳墨北的沉穩的聲線中帶著對許煙顯而易見的擔憂「煙兒,你現在怎麼樣?我聽他們說了,他們把你落在工地上了,你現在在哪兒?」
許煙咽了咽吐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一些「我現在在工地旁邊的磚瓦房內。」
然後許煙清楚的聽到靳墨北輕舒一口氣的聲音,然後柔聲安撫道「煙兒,現在不管是暴雨,還是颱風都太大了,我們根本就開不了車,所以我們現在沒有辦法去接你。」
「你先在磚瓦房內待一會兒,等到雨小一點之後我們馬上就過去接你。」
許煙輕輕的應了聲「好。」
然後掛斷了電話,然後手機也散掉最後的一格電,四周又陷入了黑暗。
許煙眼中的澀意已經溢出了眼眶,上眼皮與下眼皮不停的在打架,但是許煙不敢睡,她怕她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窗外的風伴隨著雨滴呼呼的刮向屋內,將許煙身上的毛毯浸濕,粘唧唧的,非常的難受。許煙很怕這雨像上次那般在下上一個三兩天,那她就真的會沒命的。
至於周瑾年說的他一會兒就來,許煙是不信的,現在的這樣的烈風,很有可能剛來到街里,整個人都會被吹跑。
先不說周瑾年現在遠在a市,就算周瑾年現在在s市,許煙也一點都不認為她能夠值得周瑾年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
大概有一天那麼久,許煙在迷迷糊糊中察覺到一絲光亮的照射,許煙剛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這樣的天氣誰還會傻傻的來到這裡。
然後許煙看到光亮離這裡越來越近,漸漸的顯出一個人影。
「周瑾年?」
許煙的聲音很輕,她怔怔的看著來到這裡的周瑾年,像是不確認般的問了一句。
周瑾年的聲音帶著和大自然抗衡的氣喘,「你以為是誰?」
周瑾年越走越近,讓許煙清晰的看清楚了周瑾年現在模樣。
周瑾年生出來就是天之驕子,從許煙認識他一來,許煙就從來都沒有見過周瑾年狼狽過,更何況是這麼狼狽。
他身前的西裝上全是泥濘,身後背了一個許煙看不到邊際的大包。
周瑾年俊美的臉頰的右側有一道明顯的刮痕,借著微弱的燈光許煙還看到那道刮痕上面的有絲絲血跡滲出。
就連以前光鮮亮麗的頭髮上都有幾分泥濘,將髮絲緊緊的黏在一起。
周瑾年將手電放在床上,看了看透風的窗戶,忍不住的蹙了蹙眉頭,周瑾年伸手將許煙從床上抱了起來,感覺到許煙身上的溫度之後,周瑾年的眉間的皺紋更緊了一些。
但是周瑾年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將許煙放在了乾淨的牆角。
然後將整張單人床豎著一豎,又將屋內的辦公桌以及椅子推在床邊,勉強能夠堵住刮來的簌簌的寒風。
周瑾年從他那個防水防刮的大包中拿出兩床被子,其中一條撲在乾濕的地上,然後又拿出兩件乾淨的衣服,以及若干瓶礦泉水,然後又從中掏出一盒退燒藥。
周瑾年先擰開一片礦泉水,然後又扯開一包退燒藥遞到許煙的唇邊,淡淡的開口說道「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