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突破,五虎

  府城雖說也在上橫府中,但其地理位置更偏向安崖府,恰好處在嶺南三府的中心。

  幾條大河在此交匯,沖刷出一片寬闊的平原地帶。

  水網密布,土地肥沃,歷來是整個嶺南最為富庶的地方。

  從道城過去,若是用青鷹代步,也就是兩天的行程。

  可鷹背上不是誰都能坐的,陸沉也懶得讓小黃門沾那個便宜,更不想這麼早就趕到府城。

  騎乘龍馬走官道,一路繞山而行,至少得耗費七天。

  七天。

  不長不短,剛好夠做一些事情。

  陸沉出發前將細犬和青鷹都帶上了,一個在天上跟著,一個在腳邊跑著,一高一低,像是兩團移動的影子。

  先前黃征則被他派去了謝星河那裡,此行回來帶的那批戰利品品相都不錯,與其堆在庫房裡落灰,不如儘快換成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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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星河手裡存貨不多,可那些戰利品轉手到更富庶的地方,能換來翻倍的資源,他自然也樂意做這個順水人情。

  純元丹換了不少,甚至還有一枚純元大丹,這是謝星河友情附送的。

  陸沉原本不打算用這枚純元大丹。

  他本想將它留到最後,等要衝擊玄關,破開氣關九洞的時候再服,那才是它最該派上用場的時刻。

  可現在不行了。

  獨斷天罡才剛領悟不久,還沒來得及打磨到大成。

  可現在,他需要力量。

  府城那一趟不會太平!

  玄教,禪教,世家,沐王府。

  沒有哪一方是省油的燈。

  趙元昊那種傾一族之力培養出來的人物,本身就有越級的能力。

  若他還是現在這個境界,真要動起手來,恐怕贏面不大。

  七天時間,對真罡的打磨顯然不夠。

  可他沒得選。

  龍馬背上,陸沉將那枚純元大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像是一顆燒紅的鐵球被丟進了水缸。

  嗤!

  灼熱的氣浪自丹田炸開。

  那股藥力凶得不像話!

  像是決堤的洪水,是爆發的山洪,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他全身的經脈!

  血液在血管中狂奔,氣血如潮,一波接一波地撞擊著四肢百骸。

  龍骨在震顫,臟腑在轟鳴,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那股狂暴的藥力反覆沖刷。

  獨斷天罡自己動了起來。

  不是陸沉在催動它,是藥力太猛,太烈,太蠻橫,逼得護體真罡不得不全力運轉來消化這股外來的力量!

  氣旋在丹田中飛速旋轉,越轉越快,快到幾乎要失去控制。

  可每一次旋轉都有新的罡氣被錘鍊出來。

  舊的雜質被甩出去,剩下的越來越密,越來越沉,越來越接近某種難以言說的圓滿。

  小黃門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走著走著,身後的隊伍越來越安靜,安靜到只聽得見馬蹄踏在官道上的聲響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隊伍中央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沒有人敢靠近那片區域,甚至連馬匹都本能地繞開,寧可擠到路邊的灌木叢里蹭得滿身是刺,也不願意踏入那片區域半步。

  像是那片空氣里有什麼讓它們感到極度恐懼的東西。

  小黃門眯起眼,仔細感應,心頭猛地一跳。

  陸沉周身的氣場變了。

  不是外放的殺意,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那層護體真罡本身散發出的壓迫感。

  它在不斷地向外輻射,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

  雖然表面平靜,可那些靠近它的人,畜,甚至空氣,都能感受到那股從內部湧出,幾乎要將一切碾碎的恐怖力量!

  小黃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有一種被人握在掌心,隨時可能被捏爆的窒息感。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種不適壓下去,餘光掃了一眼其他隨從。

  見他們一個個臉色發白,額頭冒汗,有幾個甚至已經落後了足足數丈,寧可掉隊也不願靠近。

  他心中越發感覺古怪起來。

  這傢伙到底在修煉什麼鬼東西?

  小黃門心中暗罵。

  他不信陸沉能在七天裡練出什麼名堂來。

  真罡的打磨靠的是水磨工夫,日積月累,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靠一枚丹藥就一蹴而就。

  他幾年前見過一位前輩衝擊真罡大成,花了整整三年。

  你陸沉再厲害,七天能翻出什麼浪花?

  到了府城,自然有收拾你的人!

  玄教,禪教,世家豪強,哪個不想要你的命?

  更何況還有那些暗地裡請來的真正高手!

  你再能打,能打得過所有人?

  七天時間,你陸沉就是修煉出花來,也註定了改變不了什麼!

  小黃門收回目光,繼續催馬前行,可那股壓在胸口的沉悶感始終揮之不去,像是一塊浸了水的棉絮,堵得他喘氣都不順暢。

  第五天。

  夕陽將落未落,天際燒成一片暗紅。

  隊伍行到一處山口,風從兩山之間灌進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腥味。

  陸沉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像是沉寂了千萬年的火山終於等到了噴發的時刻,所有的力量都被壓縮到了極致,只差最後一道裂縫,最後一個契機,就會徹底爆發!

  純元大丹的藥力已經被他徹底吸收。

  那股狂暴的藥力沒有留下一絲一毫,全部化作了獨斷天罡的養分。


  每一個穴位都像是蓄滿了水的池塘,只等閘門打開的那一刻!

  他可以突破了!

  氣關九洞,就在眼前。

  現在,他隨時可以衝擊!

  陸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心頭一動。

  前方。

  山口的陰影中,坐著一個大漢。

  那人盤膝坐在地上,衣衫半敞,袒露著毛茸茸的胸膛,滿臉橫肉,一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善意,只有赤裸裸不加掩飾的殺意。

  而他的手裡,捧著一隻酒杯。

  那是一隻人的頭骨。

  下方被整齊地削去一半,打磨得光滑發亮,邊沿還嵌了一圈銅箍,像是什麼珍貴的酒器。

  大漢仰頭將杯中物一飲而盡,酒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浸濕了胸前的衣襟,他渾然不覺,砸了咂嘴,滿臉享受。

  隊伍停了下來。

  小黃門使了個眼色,一個衛兵會意,催馬上前,板著臉喝道:「什麼人?王府公差出行,速速讓開!」

  大漢沒動。

  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往頭骨杯里倒酒。

  酒液從壺嘴裡傾瀉而出,落入杯中,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那衛兵臉色一沉,正要再開口,大漢忽然抬起了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瞪了那衛兵一眼。

  然後他張嘴,噴出一口酒水。

  那酒水從他口中射出,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軌跡。

  像是化作萬千透明的箭矢,帶著濕潤的酒氣破空而去,正中那衛兵的胸口。

  嗤!

  血肉飛濺。

  那酒水像是一道高壓水槍,噴到衛兵身上的瞬間,血肉就從骨頭上被沖刷了下來。

  一層一層地剝離!

  先是衣衫破碎,然後是皮肉翻卷,最後連骨頭都被沖得四分五裂。

  前後不過兩三個呼吸,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具森白的骨架!

  血肉盡數被噴灑在遠處的地面上,看起來無比的猙獰和恐怖。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酒香和血腥氣。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漢將那衛兵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處理掉,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水浸得發黃的牙齒,聲音粗獷得像是在打雷。

  「不相干的,都給老子滾!」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隊伍中央的陸沉身上:「老子此行過來,只為了殺陸沉。」

  小黃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於認出了這個大漢。

  倒在杯中的酒液映著最後一絲天光,泛著渾濁的血色。

  三山五虎,下山虎。

  血丹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