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圍攻,克制

  道城之外三百里荒山。

  天際盡頭,一道白影破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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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雙翼展開足有三丈,翎羽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白鶴背上,立著一個身著月白道袍的年輕道人。

  衣袂被高空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卻穩如磐石,負手而立。

  宋雲鶴。

  玄教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雖不及瓊英仙子那般名動天下,卻也絕非庸手。

  宋雲鶴的面色陰沉如水。

  此刻,他立身雲端,遙遙望向數十里外那座孤峰。

  即便隔著這般距離,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那山巔傳來的,如同天威降臨般的恐怖波動。

  那是雷霆。

  至陽至剛、足以滌盪一切的雷霆之力!

  那股氣息之強,竟讓他這自幼修行道法的玄門真傳,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汗毛根根豎起。

  「這傢伙……竟果真在修煉我玄門道法。」

  他低聲喃喃,聲音被高空的風撕碎,眼中的陰鷙卻愈發濃重。

  「區區一個武夫,也敢染指雷法?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冷笑一聲,俯瞰腳下。

  那孤峰之下,已經匯聚了不少人。

  形形色色,各懷鬼胎。

  宋雲鶴目光掃過,認出了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

  隱殺樓的刺客,周身氣息陰冷如毒蛇,隱匿在陰影之中。

  嶺南三大家的供奉,衣袍華貴,目光卻如禿鷲般貪婪。

  三一劍宗的弟子,背負長劍,神情倨傲。

  還有那些明顯來自蒼梧道的宗門高手,應該是蒼家暗中控制的勢力。

  厲風閣的人也到了。

  那是與隱殺樓齊名的殺手組織,行事比隱殺樓更加狠辣。

  他們的人混在人群中,氣息飄忽不定,難以分辨。

  最讓宋雲鶴在意的是那幾個雲蒙人。

  有兩個氣息沉凝,面色冷漠,眼神如同死水。

  那是死士,而且是經過嚴格訓練,隨時準備赴死的死士。

  看他們的打扮和氣質,多半是二皇子背後的家族派來的。

  還有三個年輕人,穿著與尋常雲蒙人不同,周身隱隱有某種古老而蠻荒的氣息流轉。

  那是神廟的印記。

  雲蒙神廟。

  這四個字,即便是玄教中人聽了,也要忌憚三分。

  那些神廟的年輕人,顯然是來遊歷天下。

  而他們的目標,也很明確,殺了陸沉,以此揚名,成為雲蒙新的權貴!

  沒有人能比的上現如今陸沉的分量。

  大乾天賜侯的威名,已經在這片土地上讓無數人銘記。

  只要斬殺陸沉,對他們而言,將會是比陸沉曾經斬殺二皇子還更加震撼人心的事情。

  宋雲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孤峰之巔。

  那裡,一道身影盤膝而坐,巋然不動。

  陸沉。

  他周身隱隱有藍白色的電芒流轉,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天地間的雷霆之力匯聚、壓縮、淬鍊。

  他身周數丈範圍內,空氣扭曲,碎石懸浮,如同一方被隔絕的雷域。

  而他身外,那通往山巔的路上,七零八落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那些屍體有的焦黑如炭,有的七竅流血,有的渾身骨骼盡碎,死狀各異,卻無一例外,都保持著向上衝殺的姿態。

  他們是不信邪的,想獨自拿下陸沉人頭,換取榮華富貴。

  然後,他們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

  山腳下,那數百號人望著那些屍體,目光閃爍,一時無人敢動。

  直到有人振臂高呼。

  「不能再讓這小子繼續修煉下去了!」

  那是一個三一劍宗的弟子,面容扭曲,聲音尖銳:「若他再有突破,我等恐怕難以對付!」

  「諸位,此時不聯手,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人群騷動。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那幾個雲蒙人。

  死士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本就是為殺陸沉而來,完成任務是唯一的目標。

  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踩著嶙峋的碎石,瞬息間已掠出數十丈!

  神廟的三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隨即也動了。

  他們的身形比死士更加靈動,足尖輕點山石,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都在岩石上留下一道散發著蠻荒氣息的腳印。

  有人帶頭,其餘人也不再觀望。

  隱殺樓的刺客化作道道黑煙,融入山石的陰影之中。

  厲風閣的殺手身法詭異,忽左忽右。

  嶺南三大家的供奉各施手段,那些來自蒼梧道的武人,也紛紛催動氣血,朝山巔衝去。

  十幾道身影,化作十幾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朝那盤坐的身影包抄而去!

  山巔之上,陸沉依舊閉著眼。

  只是,那些散落在山道上的碎石,忽然動了。

  散碎的石頭一一浮起。

  數百顆碎石同時升空,懸浮在陸沉身周,如同一片靜止的石雨。

  下一瞬,那些碎石驟然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咻——!

  破空聲尖銳刺耳!

  每一顆碎石都帶著恐怖的力量,精準無比地射向每一個衝上山來的身影!

  有人揮劍格擋,卻被那碎石上附著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長劍脫手!

  有人側身閃避,卻發現那碎石仿佛長了眼睛,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依舊朝他面門射來!

  有人硬扛,護體罡氣被砸得劇烈震顫,裂紋密布!

  沖在最前的十幾個身影,幾乎同時停下!

  不是想停,是不得不停。

  那碎石如暴雨傾瀉,將他們死死壓制在半山腰,寸步難進!

  「我來!」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那是一個身高近丈的壯漢,周身肌肉虬結如鐵,皮膚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他修煉的是橫練功夫,肉身之強橫,足以硬扛尋常刀劍。

  他頂著碎石,一步一步向上沖!

  碎石砸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嘭嘭聲響,卻只在他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印。

  他不管不顧,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山巔那道盤坐的身影,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他衝到了陸沉面前!

  壯漢獰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揚起,一巴掌朝陸沉頭頂狠狠拍下!

  那一掌落下,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仿佛真有一座山嶽要被他一掌拍碎!

  陸沉依舊沒有睜眼。

  但下一瞬。

  一道虛幻的金色身影,自他眉心一躍而出!

  陰神!

  那陰神凝實如真人,周身金芒流轉,帶著至陽至剛的威壓,如同神祇降世!

  它出現的瞬間,便抬起手,輕描淡寫地一掌拍在壯漢胸口!

  嘭!!!

  壯漢那近丈高的身軀,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十丈外的山石上,將那岩石砸得四分五裂!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忽然感覺不對。

  胸口沒有傷痕,皮肉完好,甚至骨頭都沒有斷。

  可是一股徹骨的寒意,正從那掌印落下的地方,瘋狂地朝四肢百骸蔓延!

  那寒意仿佛能凍結血液,凍結經脈,凍結一切!

  他低頭看去,只見胸口處,一個清晰的金色掌印正在緩緩消散,而掌印下方的皮膚,已變成了詭異的青灰色。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他嘴唇顫抖,聲音斷斷續續,眼中的光芒逐漸渙散。

  話音未落,他已一頭栽倒,再無聲息。

  山腳下,一片死寂。

  宋雲鶴瞳孔驟縮。

  他立在白鶴背上,將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這……這是陰神?!」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那道懸浮在陸沉身周的金色虛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如此凝實的陰神,如此至陽至剛的威壓,這怎麼可能?

  他玄教嫡傳,自幼修行道法,日夜打磨神魂,至今也不過將陰神修至日游境界,遠不及眼前這道金色虛影的凝練程度!

  「他一個武夫,怎麼可能將陰神修到如此強橫的地步?!」

  宋雲鶴喃喃自語,面色變幻不定。

  隨即,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奇遇。

  他身上一定有某種驚天奇遇!

  若非如此,他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修為突飛猛進?怎麼可能學會掌心雷?怎麼可能將陰神修到這般地步?

  那奇遇……若給了我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再難壓制。

  宋雲鶴的眼中,漸漸浮起一抹熾烈的貪婪。

  若能得那奇遇,我的修為必能突飛猛進,屆時,便是瓊英那女人,也要被我踩在腳下!

  什麼玄教第一天才,什麼名動天下的瓊英仙子,都將成為過去!

  我宋雲鶴,才是玄教未來的第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陸沉啊陸沉,你確實有些本事。

  陰神強橫,雷法初成,難怪能殺了玄妙真他們。

  只可惜。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面古樸,鐫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鏡身冰涼刺骨,仿佛取自九幽之下。

  「你今日想憑陰神做你的底牌……」

  宋雲鶴輕輕摩挲著鏡面,眼中的貪婪與殺意交織成一片:

  「在我面前,卻是打錯算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