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贈予,破禁

  陸沉緩緩睜開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轉,隨即收斂於無形。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方金印,印身依舊古樸沉凝,麒麟蹲伏的姿態依舊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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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在他眼中,這方金印已不再是尋常器物。

  它是通往武道更高處的鑰匙,是寧王府歷代先賢心血凝鑄的傳承。

  真罡凝聚,果然無法一蹴而就。

  他將金印收入懷中,閉目回味著方才領悟的功法精髓。

  獨斷天罡的修煉法門已烙印在識海深處,但那只是地圖,真正的路,還需要他一步一步去走。

  熔鑄百經——這是氣關第八洞的核心。

  所謂真罡練法,固然是突破第八洞時必須之物,但第八洞真正講究的,從來不是單純的真罡本身。

  而是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悟、所經歷的一切。

  那些刀法、拳法、身法、心法,那些生死搏殺中沉澱的經驗,那些深夜靜坐時偶然捕捉的靈光,盡數熔於一爐。

  在氣血與意志的反覆淬鍊中,鍛造出獨屬於自己的武道意志。

  這個過程,便是熔鑄百經。

  而熔鑄的過程中,武道意志會逐漸凝聚、升華、蛻變。

  那是從「技」到「道」的跨越,是從「武者」到「宗師」的必經之路。

  陸沉先前走的就是這條路。

  龍象般若功的修煉,本身就是一種熔鑄百經的過程。

  那門功法以剛猛霸道著稱,每一次突破,都是在將自身氣血、筋骨、意志推向極限。

  但龍象般若功終究只是奠基之法,它煉出的真罡雖不弱,卻也談不上頂尖。

  所以他需要獨斷天罡。

  現在功法已得,剩下的,便是按部就班,在修煉龍象般若功的同時,將獨斷天罡的凝練之法融入其中,最終在氣血如龍的根基之上,鑄就屬於自己的真罡!

  ……

  正沉思間,一陣勁風從遠處掠來。

  陸沉抬頭,只見一道身影自廢墟方向疾掠而至,正是寧青虹。

  她衣袍上還沾著塵土與血跡,但氣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顯然吞服的丹藥已開始生效。

  「醒了?」

  寧青虹落在陸沉身邊,隨手將幾樣東西拋了過來。

  「我剛剛去了一趟五行壇下方。」

  陸沉接過那幾樣東西,入手沉甸甸的。

  寧青虹繼續道:「那邊真空教的據點已經徹底毀了,沒留下活口。」

  「那具無生八將的骸骨我得帶回去,這東西來歷詭異,讓欽天監的人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沉手中的物件上:「順便從那真空教賊人身上摸了些東西出來。你應該還用得上。」

  陸沉低頭細看。

  寧青虹給他的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柄軟劍。

  劍身薄如蟬翼,通體泛著幽幽的藍光,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中也清晰可見。

  劍柄處鐫刻著細密的紋路,隱約形成一個「殷」字。

  這是殷紫瑛的佩劍,他曾親眼見這柄劍化作萬千毒蛇般的劍影,險些將他吞噬。

  此刻這劍靜靜地躺在他掌心,劍身微微顫動,仿佛還殘留著主人的不甘。

  第二樣是一塊奇門羅盤。

  羅盤巴掌大小,通體由某種深色的木質製成,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方位標記。

  指針靜止不動,但陸沉能感知到,當他的氣血靠近時,那指針會微微顫動,仿佛在感應什麼。

  這東西只有那些精研奇門遁甲的人才能用上,但本身價值不菲,日後或可換些有用的東西。

  第三樣是一個玉瓶。

  那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瓶口封著一層薄薄的蠟。

  透過半透明的瓶身,隱約能看見裡面裝著某種清澈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寧青虹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玉瓶里的東西,叫破禁水。」

  陸沉心中一動。

  「專門用來破除各種禁制、封印的。」

  寧青虹繼續道:「此物煉製極難,所需材料無一不是珍品,整個大乾能煉出這東西的,不超過五指之數。」

  「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破開禁制的地方,可以用它試試。」

  陸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玄戒!

  玄妙真那枚玄戒,他一直帶在身上,卻始終無法打開。

  那戒指上的禁制雖不強,卻也不是他能強行破解的。

  若用蠻力,只會讓玄戒徹底損毀,裡面的東西也一個都別想留下。

  而這破禁水……

  他握緊玉瓶,朝寧青虹拱了拱手:「多謝指揮使。」

  寧青虹擺了擺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行了,這些東西你都收好,你那枚玄戒,也該有用武之地了。」

  她轉身,望向遠處那一片廢墟的五行壇。

  月光灑落,將那片狼藉照得慘白。

  夜風中隱約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我也該走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陸沉。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中,此刻帶著幾分期許,幾分鄭重:「儘快熔鑄百經,修成真罡,我等你成就宗師的那一天。」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什麼,隨即開口:「你若是三年,不,五年之內,能破境修成真罡,到了要走玄關那一步,我再送你一枚丹藥,助你破境宗師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

  身形一動,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風獵獵,吹動陸沉的衣袍。

  他望著寧青虹離去的方向,沉默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自信,幾分鋒芒畢露的銳意,還有幾分對前路的期待。

  五年?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上,還殘留著射出那一箭後細密的裂紋,但此刻已癒合了大半,新的皮肉正在生長,比之前更加堅韌。

  他又看向遠處那崩塌的五行壇。

  那裡,曾有一具復甦的宗師級妖魔,曾有一個高高在上的宗師強者,曾有無數的兇險與殺機。

  而他還活著。

  以氣關之身,活著。

  應該不需要。

  他在心中默默回答那個已經遠去的身影。

  若是真等五年之後才成氣關九洞……

  他抬起頭,望向那輪高懸的明月。

  月光清冷,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我怕是自己都要先被人給搞死了。

  笑容在他唇邊更深了一分。

  他轉身,一聲呼嘯。

  青鷹從天而降,落在他身側。

  細犬也從陰影中竄出,搖著尾巴湊上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陸沉翻身上了鷹背,拍了拍青鷹的脖頸:「走,回家。」

  青鷹長唳一聲,振翅而起,載著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