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搏命,逃竄

  趙奎話音未落,人已如炮彈般射出!

  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周身氣血勃發,真如一座熊熊燃燒的移動火爐,熾熱的氣浪以其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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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地面鋪設的青磚表面迅速變得乾燥,發燙。

  縫隙間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曲,焦黃!

  空氣被高溫扭曲,視線望去,趙奎的身影都顯得有些模糊搖曳。

  燕六首當其衝,只覺熱風撲面,呼吸都為之一窒,仿佛置身於打鐵爐旁。

  這就是「氣血如龍」,第七處氣府洞開,體內氣血總量與質量發生質變,血氣運行間如同長江大河奔騰咆哮,釋放出的熱能足以影響外環境!

  然而,燕六眼中的驚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化為沉凝。

  他深知,武者強弱,絕非單純由境界高低決定。

  功法,武技,經驗,心志,乃至資源,皆是重要因素。

  趙奎天賦不差,能自行摸爬到第七洞境界,堪稱一方豪強。

  但與背靠大乾朝廷,享有體系化培養的六扇門銀章捕頭相比,他在「武功」一道上,劣勢太大了!

  燕六所修,乃是朝廷從馬踏江湖收繳的無數武學中,經由高手甄別,改良,整合後,篩選出的上乘武學,《碧浪九疊刀法》與《伏魔真功》。

  這兩門功法相輔相成,一攻一守,一外一內,經過六扇門無數先輩驗證完善,形成了一套修行體系。

  更關鍵的是,朝廷提供的各類珍稀丹藥,前輩高手的指點心得,以及針對個人體質的微調,讓燕六能將這兩門上乘武學修煉到了第五品的境界!

  反觀趙奎。

  他賴以成名的,不過是一門機緣所得的中乘武學《烈火燎原掌》。

  此掌法剛猛暴烈,與他氣血旺盛的特點倒也契合。

  但功法上限,招式精妙,運氣法門,與上乘武學有本質差距。

  縱然趙奎天賦毅力不俗,將此掌法練到了第六品,但中乘武學與上乘武學之間,存在著天然的「品級鴻溝」。

  通常而言,中乘武學需比上乘武學高出三品左右,方能勉強抗衡。

  也就是說,趙奎這六品的《烈火燎原掌》,其實際威力與精妙程度,大致只相當於四品的上乘武學!

  在「武學」這一項上,燕六反而占據優勢,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兩人在氣血修為上的差距。

  「吼!」

  趙奎已撲至近前,右掌赤紅如烙鐵,掌心處空氣扭曲,仿佛真的凝聚了一團無形烈焰。

  帶著焚金熔鐵的高溫與開山裂石的巨力,一掌拍向燕六頭顱!

  正是《烈火燎原掌》中的殺招——「烈焰焚城」!

  掌未至,灼熱掌風已將燕六額前髮絲烤得捲曲!

  燕六眼神銳利如刀,不退反進,腰間制式腰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碧海涌波,層層疊疊,迎向那赤紅掌影。

  「碧浪九疊·潮生!」

  刀光帶著一股綿韌不絕的旋勁,如同海浪拍擊礁石,一浪接一浪地削弱,引導那狂暴的掌力。

  刀掌相交,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與金鐵交鳴之音。

  熾熱的罡氣與凝練的刀罡相互侵蝕,炸裂。

  燕六腳下步伐靈動,刀勢隨步而變,忽而如驚濤拍岸,剛猛無儔,忽而如暗流潛涌,陰險刁鑽。

  「碧浪九疊」講究後勁綿長,一刀強過一刀,九疊之後,威力倍增。

  同時,《伏魔真功》運轉,護住心脈臟腑,抵禦那無孔不入的熾熱氣勁侵蝕。

  趙奎掌法兇猛,每一掌都勢大力沉,更兼灼熱異常,逼得燕六不得不分心以罡氣護體,消耗大增。

  他仗著氣血雄渾,招式大開大合,試圖以力壓人,以勢迫人。

  兩人在庭院中高速移動交手,身影交錯,刀光掌影縱橫。

  氣勁爆裂聲不絕於耳,地面青磚不斷碎裂,翻飛。

  被灼熱掌力掃過的地方更是留下焦黑的痕跡,而被凌厲刀罡划過的石柱牆壁,則留下深達數寸的斬痕。

  轉眼數十招過去。

  燕六額頭已見汗珠,呼吸微微急促。

  他畢竟剛突破第五處氣府不久,根基不如趙奎第七洞那般深厚悠長。

  同時,他還要分神戒備廳中那些虎視眈眈的趙奎手下,不敢將全部心神投入與趙奎的搏殺。

  刀法難免有些凝滯,無法將「碧浪九疊」的連綿後勁徹底發揮。

  此消彼長,燕六開始漸漸落入下風。

  刀光被赤紅掌影逐步壓縮,活動空間越來越小。

  「哈哈!燕六,你的上乘刀法呢?就這點能耐?」

  趙奎獰笑連連,掌勢更猛,熾熱罡風逼得燕六衣衫獵獵作響,皮膚刺痛。

  燕六眼神一冷,覷准趙奎一招「火雲蓋頂」力有未逮的瞬間,刀法陡然一變。

  不再以巧化力,而是匯聚全身罡氣,一招「碧浪九疊·斷流」反撩而上,直削趙奎手腕!

  這一刀看似搏命,實則以攻代守,逼迫趙奎回防。

  然而趙奎凶性大發,竟不閃不避,左手化掌為爪,閃電般扣向燕六刀背,右手蓄勢待發的掌力略微一轉,拍向燕六左肩!

  竟是要以輕傷換重傷!

  「噗!」

  「咔嚓!」

  刀鋒划過趙奎左小臂,帶起一溜血花,斬開皮肉,卻被其堅逾精鋼的臂骨擋住,未能斷肢。

  而趙奎的右掌則結結實實印在了燕六匆忙回擋的左臂上。

  燕六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灼熱狂暴的勁力透體而入。

  左臂劇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喉頭一甜,硬生生將逆血壓下。

  雖借勢化去部分力道,但內腑已被震傷。

  趙奎看了眼手臂傷口,渾不在意,反而舔了舔濺到嘴角的血跡,眼中凶光更盛:「銀章捕頭,不過如此!下一掌,取你狗命!」

  他周身氣血再次轟鳴,第七洞「氣血如龍」的威能被催發到當前極致。

  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肉眼可見的淡紅色血焰之中。

  庭院溫度驟升,連雨水落在附近都被瞬間蒸發!

  他一步踏前,地面炸裂,右掌赤紅如血,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勢,當頭拍下!

  掌風籠罩數丈,封死了燕六所有退路!

  「烈焰燎原,絕殺!」

  燕六臉色蒼白,感受到這一掌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心知以自己此刻狀態,絕難硬接。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左手已悄然摸向懷中一枚蠟封的丹藥,燃血丹!

  此丹可瞬間激發潛能,令實力暴漲,但後果嚴重,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經脈俱毀。

  就在他咬牙準備吞丹搏命之際。

  「咻——!!!」

  一道尖銳到極致,仿佛能撕裂靈魂的破空厲嘯,由遠及近,瞬息而至!

  那不是尋常箭矢的聲音,更像是流星墜地,隕石天降!

  一點寒芒,在雨夜中劃出淒艷絕倫的光軌,無視空間距離,直奔趙奎那拍下的赤紅掌心而去!

  箭矢未至,那股冰寒,凝聚,充滿毀滅氣息的鋒銳之意,已讓趙奎掌心灼熱的罡氣為之一滯,皮膚刺痛,傳來強烈的死亡預警!

  「什麼?!」

  趙奎駭然色變,拍向燕六的掌勢硬生生止住。

  磅礴掌力回卷護身,身形更是毫不猶豫地向後暴退!

  「轟!!」

  那箭矢擦著趙奎收回的手掌邊緣掠過,射入他原先站立之處後方一尊千斤石鎖。

  「噗」的一聲輕響,石鎖被洞穿一個拇指粗細,邊緣光滑如鏡的孔洞。

  箭矢余勢不減,沒入地面深處,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

  趙奎雖避開了要害,但箭矢帶起的凌厲氣勁仍在他手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灼熱的鮮血湧出。

  燕六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強提一口氣,身法展到極致,向後飛退,同時朝著那箭矢來方向嘶聲大喝:「快走!」

  他以為是有援兵遠程相助,意圖掩護撤退。

  廳中趙奎的手下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驚住,但見老大受傷,頓時群情激憤。

  「想走?沒門!」

  「攔住他!」

  「殺了他們!」

  趙奎更是怒髮衝冠,捂住流血的手背,雙目赤紅地瞪向箭矢來處的黑暗,咆哮道:「暗箭傷人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

  黑暗的雨夜中,一片寂靜。

  只有雨水敲打瓦礫的沙沙聲。

  就在趙奎等人以為對方已經遠遁時。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自街道盡頭的雨幕中走來。

  步伐不疾不徐,踏在積水的地面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他手中並無弓矢,只握著一柄連鞘長刀。

  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便自然蒸騰成氣。

  來人走到院落破敗的大門前,停下腳步,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與慘澹的月色交織,映亮了他年輕而平靜的面容,以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陸沉看著院內劍拔弩張的眾人,目光落在暴怒的趙奎身上,聲音平靜地穿過雨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誰說……」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百鍊玄鐵刀。

  刀身出鞘,幽暗的寒光流轉,仿佛吸走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與溫度。

  「——我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