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鷹斂翅,穩穩降落在龍脊嶺深處那片熟悉的山坳之中。
那座古老的山神廟依舊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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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苔遍布,瓦礫殘損,歲月的滄桑刻印在每一塊磚石之上。
然而,與上次來時相比,廟宇周圍明顯潔淨了許多。
落葉被清掃一空,石階上的塵土也似被細心拂去。
雖依舊破敗,卻少了幾分荒涼,多了幾分莊嚴肅穆。
陸沉躍下鷹背,整了整因激戰而破損的衣衫,邁步走入廟門。
廟內光線昏暗,唯有那尊泥塑的山神像前,似乎比往常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神韻。
他剛站定,還未開口,一個溫和而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便在他心間直接響起:
「來了。」
隨著這聲音,那泥塑的山神像仿佛活了過來。
淡淡的清光繚繞,一個與之前夢中所見一般無二,身著葛袍,面容模糊的身影,自神像前緩緩凝聚。
如同從古老的時光中走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廟外安靜守候的巨鷹身上,微微頷首。
「不錯,降服靈鷹,駕馭風雲。」
「陸沉,你如今的氣象,比起初次相見時,可是足了不少,潛龍在淵,已露騰躍之姿。」
陸沉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晚輩陸沉,拜見山神前輩。」
「承蒙前輩此前指點,晚輩方能一路走到現在。」
山神擺了擺手,語氣平和:「機緣是你自己爭來的,不必謝我。」
「此番喚你前來,是見你修為已至三門齊開的頂峰,氣血充盈,真元澎湃,距離那氣關大圓滿,乃至衝擊神關宗師之境,只差臨門一腳,亦是最難的一腳。」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遠凝重:「神關之隔,如同天塹。」
「非大毅力,大機緣者不能跨越,尋常武者,縱是天賦異稟,卡在此關十年,數十年乃至終老者,亦比比皆是。」
陸沉心中一凜,知道山神所言非虛,他正色道:「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山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望向了龍脊嶺的莽莽群山,緩緩道:「你可知,你腳下的這片龍脊嶺,究竟是何來歷?」
陸沉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但還不等他回答,山神便繼續說道:「此地並非尋常山脈,乃上古之時,一條遨遊九天的真龍,受劫隕落。」
「其龐大的龍軀與不滅的龍魂精氣墜落於此,歷經萬載歲月,與地脈相合,最終化作了這橫亘千里的龍脊山嶺!」
陸沉聞言,心中劇震。
果真此地是真龍隕落所化,難怪此地靈氣如此充沛,異獸頻出,寶藥叢生!
「正因如此。」山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沉,語氣帶著些提點的意味,「這龍脊嶺可謂一身是寶。」
「尋常人參靈芝不過是其皮毛,其中最為珍貴的,還是蘊含著一絲真龍本源之力的兩種奇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有清光匯聚,勾勒出一株奇草的虛影。
那草生有九葉,形態狹長如龍鬚,通體呈現暗金之色,葉脈之中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奔騰不息。
「一為【龍力草】。」
「此草生於龍脈節點之上,汲取地脈龍氣與殘存龍力而生。」
「服之,可易經伐髓,大幅強化肉身根基,憑空增長氣力,更能助你更好地承載與煉化羅漢道果中那『降龍伏虎』的霸道力量,對你衝擊氣關大圓滿,乃至凝練宗師之體,有莫大好處。」
接著,他指尖清光再變,化為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如血,內部仿佛有岩漿流淌,散發著灼熱氣息與磅礴龍威的玉石虛影。
「二為【龍血玉】。」
「此乃真龍精血浸潤龍脈核心,歷經萬載凝聚而成的結晶,內蘊一絲純粹的龍血精華與真龍意志。」
「若能得之,以其輔助修煉,可極大加速真元積累與提純的過程,更能助你感悟龍形真意,對你《五虎斷獄刀》的進一步蛻變,以及未來『降龍』儀式的進行,有著難以估量的助益。」
山神看著陸沉眼中難以抑制的渴望與震驚,淡然說道:「此二物,乃龍脊嶺真正的瑰寶,亦是你的大機緣所在。」
「然,福兮禍之所伏,這等天地奇珍,必有強大異獸守護,其所在之處,亦是龍脊嶺最為險絕之地,取之,九死一生。」
「路,已指給你,如何抉擇,能否到手,便看你自身的造化與本事了。」
陸沉聞言,俯身拜道:「多謝山神前輩指點,晚輩必傾盡全力,將此二物取到手中!」
山神笑了笑,一擺手,示意陸沉自己去找,他的虛影便漸漸變淡,最終重新融入那尊泥塑神像之中。
廟內恢復了之前的寂靜,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但陸沉的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龍力草!
龍血玉!
這兩樣寶物的名字與功效,如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山神像再次深深一躬。
與此同時。
龍脊嶺外圍的山道上,悄然行來數名身著玄教服飾的身影。
當先一人手持羅盤,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層巒疊嶂的山嶺,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瓊英師姐上次在此歷劫時,曾以秘術感應到龍脊嶺深處藏著一件非同小可的寶物,氣機隱晦卻極為純粹,極可能是某樣天生地養的靈物。」
一個年輕些的弟子低聲說道,眼中帶著幾分熱切。
「可惜當時劫數被人意外擾亂,師姐不得不另尋他處歷劫,這才耽擱了取寶的時機。」
旁邊一個面容倨傲,腰間懸著銅鈴的弟子冷哼一聲:「既然師姐將消息傳回教中,便是將此機緣留給同門。」
「這龍脊嶺雖說是沐國公府轄地,但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難道還要向那巡山司報備不成?」
另一人略顯謹慎,猶豫道:「可巡山司畢竟是那小公子一手建立,掌管山中一應事務,我們要取的可不是一般的東西,這般不告而入,真要是日後論起來了,是否……」
「怕什麼?」那懸鈴弟子打斷他,語氣滿是不屑,「我玄教乃國教之尊,大公子更是對吾等禮敬有加,那巡山司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小公子培植私兵的幌子!他們敢攔,便是與大公子作對!」
「這等天材地寶,誰能取到就該是誰的,咱大乾可沒人說過,這偌大的龍脊嶺,是國公府小公子的私產!」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陡然轉冷:「若是真有不長眼的敢來擾了道爺們的興致。」
「哼,這龍脊嶺山深林密,死上幾個不知進退的跟山郎,誰又能查得清楚?」
幾人相視一笑,神色間儘是玄教弟子特有的傲慢與篤定。
他們不再多言,循著羅盤上微微顫動的指針,身形幾個起落,便沒入了龍脊嶺蒼茫的林海之中。
只留下山風卷過樹梢的嗚咽聲,像是野鬼的哭嚎,似遠遠的看著他們這不知死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