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回歸,各顯神通

  陸沉帶著一行人跋涉多日,終於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安寧縣。

  陸沉並未直接返回住處,而是先去了巡山司衙門述職。

  雖然他此番立下大功主要走的是六扇門渠道,但他明面上的身份仍是巡山司的都頭。

  斬殺「連信」的功勞也是記在巡山司頭上的,回來報到是應有之義。

  巡山司指揮使趙無忌早已通過渠道得知了道城之行的詳細戰報。

  他見到陸沉,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

  「幹得漂亮,陸都頭!」

  趙無忌親自將陸沉迎入內堂,撫掌笑道。

  「格殺連信,單槍匹馬潛入虎穴,又配合六扇門重創平崗寨,釣出大龍頭邢百川,斬殺其於道城之中,此行你居功至偉!大漲我巡山司威風!」

  趙無忌本身屬於小公子一系,對於陸沉此行間接幫助小公子引出並解決了邢百川這個心腹大患,自然是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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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幾分親近道:「你的功勞和表現,本官已詳細呈報上去。」

  「小公子向來賞罰分明,尤其善待自己人,相信不日便會有額外的嘉獎下來,你且安心等著。」

  陸沉聞言,連忙躬身,態度謙遜:「大人謬讚,屬下只是盡忠職守,僥倖立功,六扇門和國公府此前已有厚賜,實在不敢再奢求更多。」

  「誒!此言差矣!」

  趙無忌擺手,語氣肯定。

  「該是你的,就是你的,推辭反而不美。」

  「小公子麾下,有功必賞,你實力越強,對我巡山司而言,便越是棟樑之材!日後這龍脊嶺一帶的安穩,還要多多倚重於你。」

  他話鋒一轉,神色略顯凝重:「況且,如今的局勢……雲蒙那邊,近來可不太平啊。」

  陸沉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順勢問道:「雲蒙又有異動?是準備要動兵了?」

  趙無忌點了點頭,走到懸掛的邊境地圖前,指著龍脊嶺以北的廣袤區域道:「雲蒙覬覦我朝富庶已久,去年秋冬便有調兵遣將的跡象。」

  「如今開春,草長馬肥,正是他們用兵的好時節,加之此次平崗寨作亂道城,鬧得沸沸揚揚,據說事前便與雲蒙方面有所勾連。」

  「那雲蒙的二皇子,可不是庸碌之輩,豈會放過這等天賜良機?」

  他手指敲了敲地圖上邊境幾個關鍵軍鎮的位置,沉聲道:「道城經此一亂,元氣未復,兵力,物資支援邊境必然吃緊,此時叩關,阻力最小。」

  「而且,聽聞雲蒙內部幾位皇子爭權愈演愈烈,這位二皇子急需一場對外勝仗來穩固地位,壓制對手,這一仗,恐怕是避無可避了。」

  陸沉眉頭微蹙:「不知我們還有多少準備時間?屆時,我巡山司需做何部署?」

  趙無忌看向陸沉,目光中帶著期許:「具體時間難料,但我們必須未雨綢繆。」

  「邊鎮告急,境內所有衙門皆需以禦敵為先,我巡山司自不例外。」

  「只是我們人手有限,不擅大規模戰陣衝殺,我們的優勢,在於熟悉龍脊嶺的每一條山道,每一處密林。」

  「若能聯合山中諸多侗寨,憑藉地利,化整為零,襲擾敵軍糧道,偵查敵情,亦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此事,你需心中有數,早做籌謀。」

  陸沉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屬下與山中一些侗寨素有往來,已有一些基礎,回去後,定當加緊聯絡,以備不時之需。」

  他之前經營養參峒的關係網,本是為收集資源和信息,如今看來,在應對邊境危機時或許也能派上大用場。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自身實力。

  辭別趙無忌,陸沉徑直來到了沈記鋪子。

  師父沈爺見到愛徒平安歸來,修為更是精進明顯,老懷大慰。

  陸沉屏退左右,與沈爺在內室詳談,將道城之行的驚險歷程,以及所聞所見關於國公府的諸多隱秘,一一道來。

  沈爺聽得仔細,時而頷首,時而蹙眉。

  待陸沉講完,他捋著鬍鬚,沉吟道:「國公府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看向陸沉,眼中帶著洞悉世情的睿智:「老國公年輕時受過暗傷,沉疴難起,這是根源,留下兩個繼承人,看似是福,實則是禍亂的根苗。」

  「大公子沐晨雲,偏向玄教,身邊聚集的多是些煉丹求藥,講究符籙術法的奇人異士,走的是『丹藥延命,玄法護身』的路子。」

  「而小公子沐晨風,則更親近禪教,平日裡廣修寺廟,施粥放賑,表面上說是為老國公祈福積德,很得老國公歡心,這才後來居上。」

  沈爺嘴角露出一絲看透本質的譏誚:「不過,這些都只是檯面上的戲碼。」

  「真正關鍵的,在於小公子的母族勢力龐大,乃是出身大將世家,軍中勢力遍布,在朝中也頗有影響力,這才是他最大的底氣。」

  「老國公久經宦海,豈能不知?他之所以默許甚至縱容兩子相爭,無非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擔心身後子嗣無能,守不住這偌大家業,最終結局只怕比現在更慘。」

  「倒不如在他活著的時候,讓兩人各顯神通,斗出個結果來,勝者自然能力、手段、勢力都經受了考驗,也能藉此震懾那些虎視眈眈的外人。」

  陸沉聽完沈爺這番分析,對國公府內部的波譎雲詭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儘快提升實力,隱藏道果的決心。

  在世子之爭這盤大棋中,沒有足夠的實力,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只會淪為棄子。

  與沈爺一番深談,陸沉才真正窺見沐國公府那華麗袍子下隱藏的諸多虱子與複雜的權力脈絡。

  他心中感慨萬千,又得了師父關於突破境界的幾句關鍵提點,這才告辭離開沈記鋪子。

  踏著暮色回到自家小院,還未進門,陸沉敏銳的靈覺便察覺到院內的氣氛有些異樣,遠不似平日那般寧靜。

  他微微蹙眉,推門而入。

  只見院中,曲紅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尷尬與無奈,欲言又止。

  而場中焦點,則是紅拂與月奴二人。

  紅拂俏臉含霜,柳眉倒豎,手中原本端著的茶盤被重重放在石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裡面的茶盞跳動,濺出些許水漬。

  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一雙美眸正怒視著對面的月奴。

  月奴則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眼角微紅,仿佛剛被厲聲斥責過。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但眼角的餘光卻不時飛快地掃過院門方向。

  星奴站在姐姐身後半步,臉色同樣不太好看,嘴唇緊抿,帶著戒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曲紅見到陸沉回來,如同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幾步,低聲道:「主上,您回來了……」

  她話未說完,紅拂已經看到了陸沉,滿腔的委屈與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洩口。

  她快步走到陸沉面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極大的憤懣。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您倒是說說,她們這算是怎麼回事?!」

  她伸手指向月奴、星奴姐妹。

  「我見家裡來了兩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就想問她們是誰,她們卻只說是少爺您讓她們回來的,前後來歷支支吾吾,才問了幾句,立刻就變了嘴臉,滿口的無可奉告。」

  「咱家什麼時候成了什麼人都能隨便進的地方了?誰知道她們安的是什麼心!」

  月奴見陸沉目光掃來,立刻行了一禮道:「少爺明鑑!奴婢絕無任何不軌之心!」

  「是這位姐姐誤會了……」

  她這番做派,更是激得紅拂火冒三丈:「你裝什麼可憐!我方才問你話,你可不是這副模樣!」

  陸沉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頓覺一陣頭疼。

  那「姐姐」二字,可是肉眼可見的讓小紅拂真變的有點紅了。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先落在情緒激動的紅拂身上,語氣平和的撫慰道:「紅拂,稍安勿躁。」

  簡單的四個字,仿佛有種奇異的魔力,讓紅拂滿腹的牢騷與怒火頓時卡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陸沉那平靜卻深邃的眼神,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氣鼓鼓地點了點頭。

  陸沉環視在場幾人,最終目光落在負責安置的曲紅身上:「曲紅,我讓你安置她們,你就是這般安置的?」

  曲紅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請罪:「主上恕罪!是屬下辦事不力。」

  「屬下本已安排好廂房,只是未曾處理圓滿,以至於言語間便起了些衝突……屬下未能及時化解,請主上責罰。」

  陸沉心中明了。

  紅拂跟隨他日久,雖名義上是侍女,實則情分不同,驟然見到兩個容貌不俗,來歷蹊蹺的女子被帶入,心生警惕和排斥是必然的。

  而月奴此女,心思玲瓏,初來乍到,或許存了試探乃至爭寵的心思,方才的舉動未必無辜。

  「月奴、星奴,是我從道城帶回來的,日後便住在這裡,具體事宜,由紅拂分派。」

  接著,他又看向月奴、星奴,語氣轉為嚴肅:「既入此門,便需守此處的規矩,安分守己,各司其職,之前在寨子裡的那套心思,都給我收起來。」

  「若有人心懷鬼胎,或蓄意生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股驟然散發出,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氣息,讓院中除了紅拂外的三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行了,沒事就都退下吧,我有些乏了。」

  陸沉說罷,擺了擺手,等眾人都退下之後,他才略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頭。

  「百密一疏,我這事做的,還真是有些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