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放火,偷家

  養參峒寨門前,氣氛肅殺。

  急促的鑼聲在山谷間迴蕩,峒中青壯聞訊迅速集結。

  藍真真已褪去平日那身璀璨繁複的銀飾盛裝,換上了一身貼合身形的軟皮甲,腰間佩著那對寒光閃閃的分水峨眉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她立於隊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青松,清澈的眸子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憤慨的面孔,朗聲道。

  「養參峒的弟兄們,飛山峒竇嘯,殘害同族,修煉邪法,以我巫溪兒女性命為祭品,天人共憤!」

  「今日,我們不為爭霸,只為求生,為死去的親人討還血債!」

  「隨我出征!」

  飛山峒主樓內,竇嘯聽著屬下的急報,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他嗤笑一聲道:「呵,藍家那小娘皮,竟真敢來送死?也好,省得我再去尋她!」

  他大手一揮,「把我的鬼頭大刀抬來!」

  旁邊一名心腹嘍囉立刻諂媚道:「峒主神功蓋世,那藍真真不過是仗著有幾分姿色,勾搭上大乾官府,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她來就是送死,正好給峒主祭刀!」

  另一人則略顯謹慎:「峒主,她明知不敵還敢主動來襲,會不會有什麼倚仗?」

  話未說完,便被先前那人打斷:「呸!什麼狗屁仰仗!上次不過是那大乾都頭僥倖傷了峒主皮毛,如今峒主神功大成,就算那小子來了,也得被峒主擰下腦袋當夜壺!藍真真這次是自投羅網!」

  竇嘯志得意滿,聽著手下爭吵,仿佛已看到勝利在望。

  他猛地一揮手,壓下所有聲音,獰笑道:「都不用多說!我正愁人頭不夠,她這就把養參峒的青壯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

  「傳令下去,迎戰!看我如何斬下她的首級,掛在寨門上示眾!」

  他這幾日為了湊足那三百青壯的祭品,四處攻伐小寨,燒殺搶掠,手段酷烈。

  但就算如此,也只勉強湊夠一百之數。

  那些小寨人丁本就不多,偏生仙師要求苛刻,老弱婦孺皆不算數,只要氣血旺盛的青壯男子,這讓他頗為頭疼。

  如今養參峒傾巢而出,在他眼中,這已不是敵人,而是行走的「祭品」!

  他心中火熱地盤算著:「只要將養參峒這些青壯盡數擒拿獻祭,破除法壇禁制便指日可待!」

  「屆時仙師賜下無上神通,這巫溪十峒百寨,還有誰是我敵手?統一巫溪,稱霸一方,甚至未來裂土封王也未可知!」

  幻想著自己權傾一方,奠定霸業根基的未來,竇嘯眼中的貪婪與暴戾幾乎要溢出來。

  兩軍對壘,於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間列陣。

  飛山峒人多勢眾,兵器雜亂,但煞氣沖天。

  養參峒人數雖少,卻陣型看起來更為嚴整,進退有序。

  竇嘯騎著一匹健馬,手持沉重的鬼頭大刀,刀身纏繞著縷縷黑氣,他朝著養參峒陣前耀武揚威。

  「藍真真!你這黃毛丫頭,不在寨子裡繡花,跑來送死嗎?快快下馬受縛,本峒主或可饒你不死,收你做個小妾,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飛山峒眾也跟著發出污言穢語的鬨笑。

  藍真真俏臉含霜,強壓下心頭怒火,並不接話,只是冷靜地命令道:「穩住陣腳,弓箭手準備,聽我號令!」

  她心中不斷籌劃:「竇嘯氣焰囂張,意在激我出戰,我不能中計。」

  「陸都頭需要時間,我必須拖住他,佯裝怯戰也好,固守待援也罷,絕不能讓他提前回防,只希望都頭一切順利就好。」

  她轉而高聲回應道:「竇嘯!你多行不義,必遭天譴!我養參峒兒郎,不與你這等邪魔外道逞口舌之利!」

  見藍真真只是固守,並不主動出擊,竇嘯心中更是得意,認為對方已然膽怯。

  他也不急於親自出手,只派出手下幾員頭目,率領小股人馬上前挑釁試探。

  雙方你來我往,射住陣腳,小規模衝突不斷,但大戰並未立刻爆發。

  竇嘯穩坐中軍,感覺穩操勝券,只等養參峒露出破綻,便可一舉擊潰。

  作壁上觀的陸沉,隱在暗處,將前方對峙的情景盡收眼底。

  對藍真真的沉著應對暗暗點頭。

  「做得很好,就是要讓他覺得勝券在握,無暇他顧。」

  他先低聲命令緊隨其後的黃征和阿水:「你們在此處接應,看到信號,立刻前來搬運物資。」

  隨後便尋了一處枝葉茂密,極為隱蔽的灌木叢,盤膝坐下,對腳邊機警的細犬哮天吩咐道:「哮天,看好我的肉身。」

  說罷,他閉目凝神,識海中琉璃光華一閃,神魂已然出殼!

  不同於以往陰風陣陣。

  此刻他的神魂周遭環繞著一層淡淡的陽和之氣,行動起來更加迅捷無聲。

  他腳不沾地,如同無形的清風,無視牆壁,柵欄的阻隔,直接穿透而過。

  迅疾無比地掠向飛山峒後方的核心區域。

  飛山峒庫房重地,有數名精銳峒兵把守。

  但對於神魂狀態的陸沉而言,實在是形同虛設。

  他輕易穿牆而入。

  庫房內部比想像中更為寬敞,分區堆放著小山般的物資,顯然竇嘯多年的劫掠積累頗豐。

  有庫房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粗粗一看,便有不少珍品。

  用玉盒盛放的,鬚根完整的百年老山參,還有密封在陶罐里的血竭靈芝,大如蒲扇,色澤暗紅,以及用特殊藥泥包裹保鮮的何首烏、黃精等,年份無一不在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靈氣盎然。

  一旁還堆放著一些未經打磨的原始玉料,其中幾塊內部隱有靈光流動。

  還有小半筐閃爍著星辰般光芒的星辰砂,是煉製法器的上好材料。

  目光再落向那幾個打開的大木箱裡。

  內里銀錠堆積如山,成串的銅錢散落一旁,旁邊還有幾個小一些的箱子,裡面是各色瑪瑙,玉石,甚至還有不少狗頭金放在一旁。

  剩下的則是些硝制好的各類獸皮。

  其中幾張白虎皮尤為珍貴,油光水滑。

  「這傢伙的庫存,還真是不少!」

  陸沉心頭一喜。

  尤其是那些年份久遠的藥材和稀有礦材,對他修行大有裨益,而那節「桃神木」他更是志在必得。

  陸沉不再耽擱,神魂之力沛然湧出,如同無數隻無形的大手。

  心念動處,那些藥材玉盒,礦材玉料,金銀箱籠,珍貴皮貨紛紛離地而起。

  仿佛被一雙雙看不見的手托住,輕若無物。

  它們融入神魂的包裹之中,悄無聲息地穿透庫房的牆壁,柵欄,避開所有守衛的視線,朝著與黃征,阿水約定的接應地點快速飄去。

  整個掃蕩過程高效而寂靜,庫房內的物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而外面的飛山峒眾,包括前方正做著霸主美夢的竇嘯,對此仍一無所知。

  早已等候在此的黃征和白阿水,看著眼前憑空出現,越堆越高的物資,眼睛都直了。

  他們連忙按照事先吩咐,將這些東西飛快地裝上帶來的板車上。

  黃征一邊手腳麻利地捆綁貨物,一邊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地對白阿水道:「乖乖,陸哥兒的本事,真是神了!」

  「穿牆過戶,搬山運海,怕是戲文里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白阿水看著板車上那沉甸甸的銀箱,光燦燦的珠寶,以及那些散發著濃郁藥香和靈氣的藥材礦材,嘴巴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

  他聲音都在發顫:「發了,發了!黃老哥,咱們這回是真發了!」

  「你看這老參,這靈芝,還有這些金子,我的娘誒,這得值多少錢,數都數不過來啊!」

  兩架板車很快就被裝得滿滿當當。

  與此同時,陸沉的神魂在搬空庫房後,並未停歇。

  他化身成了一個無形的破壞者,迅速飄向飛山峒的馬槽和糧倉區域。

  以如今神魂凝聚「月光琉璃身」,本質純陽,已不懼尋常的水火。

  只見他那無形的神魂之手凌空抓攝,將插在哨位旁的火把抓了過來,又撬開儲存火油的木桶,將刺鼻的火油傾倒在乾燥的草料,糧垛和木質建築上。

  「去!」

  心念一動,火把落下。

  「轟——!」

  烈焰遇油,瞬間爆燃!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

  借著風勢,瘋狂蔓延開來。

  馬廄里的馬匹受驚,嘶鳴著掙斷韁繩,四處狂奔,踩踏衝撞,更添混亂。

  糧倉那邊更是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空!

  前方戰場,竇嘯還在陣前耀武揚威,用各種不堪入耳的言語辱罵藍真真,試圖激她出戰。

  「藍真真!你個沒膽的賤人!只敢躲在男人後面嗎?還是指望那個大乾小白臉來救你?他怕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跑回安寧縣去了!哈哈哈!」

  他正志得意滿,享受著貓戲老鼠的快感,幻想著擒下藍真真後如何折辱,再將她麾下青壯盡數獻祭的美妙未來。

  突然,一名渾身煙塵,臉上被熏得漆黑的飛山峒嘍囉連滾帶爬地從寨子方向衝來。

  「峒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寨子裡走水了!庫房、馬槽、糧倉……全燒起來了!火勢太大,根本攔不住啊!」

  「什麼?!」

  竇嘯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猛地回頭。

  果然看見自家老巢方向濃煙沖天,火光即使在白晝也清晰可見!

  他再豁然轉頭,看向對面陣中依舊沉穩,嘴角甚至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諷的藍真真,頓時恍然大悟!

  「中計了!調虎離山!賤人安敢欺我!!」

  一股被戲弄的暴怒直衝頂門,讓他幾乎吐血。

  他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戰局,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用鬼頭大刀的刀背狠狠抽在馬臀上,雙目赤紅地嘶吼:「快隨我回寨救火!殺了那縱火的賊子!」

  說罷,一馬當先,如同瘋魔般朝著火光沖天的飛山峒寨子狂奔而去,再也顧不上身後的養參峒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