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打人者薛俊
男人的眼睛被那白色碎屑給沾到,雙眼頓覺一陣灼燒,發出一聲痛呼。
「你這天殺的窮書生,拿什麼東西丟我?!你絕對死定了!我跟你說,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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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流淚一邊道,只覺得眼前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啊啊啊啊,直娘賊,你這傢伙是瘋子嗎?!」
他摟著潘安安的那隻手也鬆開了,玩命的揉著自己的眼睛。
沈孟然卻沒有理會他的謾罵,直接上前兩步,掄起手裡的醋瓶狠狠地砸向男人的腦袋。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男人的腦門便開了花,褐色的醋汁與鮮血混在一起,順著他的臉頰留下。
男人發出一聲哀嚎,一頭栽倒了在地上。
王憶欽這時也上了二樓,他追上來是擔心沈孟然一介文弱書生,面對樓上的衙內時會吃虧。
但沒想到上來時戰鬥已經結束了,看到眼前的場景不由驚訝道,「原來你會打架啊?
」
「小時候,有些人看我們無父無母,便想著占我妹妹的便宜。」沈孟然甩掉手上的醋汁,淡淡道,「我不像你一樣會武功,但是我會拼命。」
「嗯,你還真是個好哥哥。」王憶欽豎起大拇指。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一旁的潘安安還有些驚魂未定,直到此時方才開口道,「多謝沈相公與薛解元相救。」
說完她見王憶欽蹲在一地上,又問道,「那————那杜心才可是死了?」
「沒有,就是昏過去了。」王憶欽試了試他的鼻息道。
潘安安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來,「他先前倒是沒有撒謊,他爺爺的確是秦芎路轉運使杜茂,杜大人,這可怎生是好?」
她明顯也有些慌亂,隨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突然拔下頭上的髮釵,向著地上的杜心才撲了過去。
王憶欽愣了下,但還是出手將她攔了下來,「安安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薛解元放開我,讓我殺了他,如此一來杜大人應當便只會來找我的麻煩。」潘安安咬牙道。
「那你怎麼辦?」沈孟然問道。
「我大不了一死,也好過日後被這惡人欺辱玷污。」
「沒必要,大家都不用爭,這事兒記我頭上便好。」王憶欽道。
「薛解元,令尊雖是潼川首富,可自古民不與官爭,此禍事既是因我而起,也當由我來了斷。只恨你我相逢非時,本欲與解元剪燭西窗,共論詩賦,奈何那日終成緣慳一面。」
王憶欽面對杜心才都沒聽潘安安說要和他討論詩賦的壓力大。
他現在的詩賦水平用沈孟然的話說,便如同十歲幼兒,難堪入眼。
這差不多也算是他最差的科目了,畢竟論、策更偏申論,王憶欽兩世為人,實務水平還是不錯的,只要把那幾本經看熟了,再多了解些歷史典故,答起來也不費勁。
但是詩詞這玩意兒真的還是挺吃天賦的,不是靠死學就能提高。
王憶欽現在頂多就是把韻律給押明白了,內容和修辭方面短期內也很難再有明顯進步o
偏偏他又詩名在外,王憶欽現在是真的很怕和人討論詩賦。
不過眼下倒不是說這事兒的時侯,他打了個哈哈對潘安安道。
「安安姑娘不用憂心,我保證以後這傢伙不會再去找你的麻煩,或者你要是實在擔心也可以在我的別院裡暫住一段時間。」
王憶欽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沒什麼多餘的想法,他最近對誰都是這一套,先前凌夢龍差點被孫冉給毒死,他也讓對方先在毋苟別院裡頭避避難。
但潘安安聞言卻很難不多想,雪白的脖頸上微微泛紅。
「我,我還是不給薛解元你添麻煩了。」
「其實倒真的沒什麼麻煩。」
王憶欽自從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世也一直與知州那邊保持著聯繫,收到消息前段時間以楊輔國為首的閹黨想要阻止三司重審寧王謀反一案,然而最終還是失敗了。
此後官家親自下旨,要讓這案子在月底前審出個結果來,算一算日子也很快了。
而且他如今身後也不止有蔡相公一個爹爹,還有知州、通判等一眾蠡湖黨官員。
別看呂知州如今只是五品的知州,但他曾做過很長一段時間時間的參知政事,這個位置基本相當於大陳政治圈食物鏈最頂端了。
他又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門生故舊頗多,倒也不怕一個半路抱大腿上位的轉運使o
所以王憶欽也不擔心杜心才醒過來會有什麼麻煩。
他甚至都沒準備回家,打算按照原計劃繼續團建。於是叫來酒樓的夥計把這裡收拾了一下,將昏迷的杜心才丟給樓下的小鬍子。
「你帶他回去吧,跟他那個轉運使爺爺說打他的是薛俊,有什麼事兒沖我來便是,哦對了,等他醒了幫我轉告他,日後再見到他仗勢欺人,我還會揍他的。」
王憶欽說完也不管神色驚疑不定的小鬍子,招手將樓下眾人都叫了上來,就連宋明誠都沒落下。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潘安安聽說他不準備走後,居然也想要留下來。
王憶欽有些頭疼,「先說好啊,今晚不聊詩賦,我跟元瑜兄今兒個已經學了一整天了,現在只想放鬆一下。」
潘安安點頭,「全憑薛解元做主,解元與相公若不嫌棄,奴且拂弦,為二位佐酒助興。」
「好吧,那便————有勞安安姑娘了。」
王憶欽一早就聽宋明誠說潘安安琴色雙絕,今天見到真人,發現她的確生的頗為美貌,無怪能成為行首,就是不知琴藝是不是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可惜王憶欽自己也聽不太出來,不過他能看出潘安安今日有點被嚇到了,在人多的地方估計也能稍稍心安一些。
同樣被嚇得不輕的還有宋明誠,今晚的事情也算給這小子長了個教訓。
不過他這次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倒是在做好事,雖然倒霉催的撞上了轉運使的孫
子,但王憶欽覺得還是得鼓勵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親自給他倒了酒,安慰道。
「別怕,這事兒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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