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千山冰陣

  再次踏上積雪,聽著「咯吱咯吱」的聲音,心裡無比的沉重。

  這一路上我都沒有聽到這種聲音,並不是不存在,而是我即便再累也覺得心裡非常的舒服,現在沒有人說話,搞得氣氛緊張兮兮的。

  胖虎追上來,說:「寶子,不就是死個人,又不是我們的人,至於這麼悶悶不樂的嗎?」

  我苦笑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沒了,我想高興也高興不起來啊!」

  老黑走過來說:「人早晚有這麼一天,我老婆死了我當時萬念俱灰……」

  我讓他快打住吧,這什麼跟什麼,只是小天津的死讓我看到了這次倒斗的危險性,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連古墓的入口都找不到就死了一個人,三次倒斗確實第一次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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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人回到了隊形中,其實說實話,我怕他們兩個誤會我的取向有問題,我就是對小天津的死耿耿於懷,這讓我擔心胖虎或者老黑髮生之類的事情,要是那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但我可能做不到月嬋那樣,這是心裡話。

  離開了溫泉,我們一路就朝著那冰谷走去,不斷地繞過一座又一座的冰塔似的冰柱,連腦袋都繞暈了,本來看著也只有不到兩千米的路程,而且還是下坡,按理說早就到了。

  走到差不多一個小時,做先鋒的解官就讓我們先停下,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就算我們的速度再慢,兩千米走一個小時,爬著走也到了,可我們並沒有看到在峰頂見到的冰谷。

  很快,子萱就招呼各派的帶頭人,帶上我這個喇嘛頭去商量。我們各抒己見,但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想法。

  劉天媚手裡拿著羅盤不斷地和太陽校對,並且前後左右地打量著,最後她才說:「這地方有古怪。」

  我心說瞎子都能看得出,還用你說,但嘴裡還甜甜地叫道:「劉前輩,您看這古怪出在哪裡?」

  胖虎湊過來說:「不會是大白天的小天津就出來勾魂吧?」

  張莉遲疑了一下,說:「有這個可能,也許我們碰到鬼打牆了。」

  月嬋反駁她說:「怎麼可能,就算有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出來作祟。而且小天津可是我們發丘派的人,他最多也就附在我們的身上,跟著我們繼續找古墓。」

  即便是大白天的,這話也把我說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上一次漢順帝的皇陵中,我對鬼神開始有了敬畏的心理,不管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我親眼所見,我更加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說道:「不會是小天津捨不得我們走,要我們回去陪他吧?」

  孤狼走過來說:「別扯這些沒用的,我們倒斗的敬重鬼神,但不能相信鬼神就真的存在,倒斗怕鬼還怎麼倒,這要是在晚上,你們自己還不把自己嚇死了!」

  很快其他人也上來說了自己的意見,但也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劉天媚一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皺著眉頭繼續看著四周,仿佛她已經琢磨到了點什麼,但卻又無法肯定,說明她想到的東西,一定不符合邏輯,但卻能解釋通這是為什麼。

  子萱問:「師父,您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劉天媚微微點頭說:「方向沒錯,但我們就是沒有找到,說明我們碰到的應該就是某種陣法,很有可能是失傳已久的鬼谷陣法,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我們的現狀。」

  我聽說過伏羲八卦陣,也聽過奇門遁甲術,可唯獨這個鬼谷陣法還真的沒有聽過。

  解官也不明白,他說古代打仗的大的陣法他都略懂一二,可這鬼谷陣法是什麼個東西?

  劉天媚白了我們一眼,說:「如果你們能懂,那就不用我親自來了,說起鬼谷陣法,先要從他的創始人說起,鬼谷子你們都聽說過吧?」

  見我們都連忙點頭,她繼續說道:「鬼谷子,生於戰國,比我、孔子稍晚,但這個人生平博學,通曉天文地理,又會達算術陰陽八卦,是世界公認有史以來培養出奇才偉人最多的祖師,如歷史上龐涓、孫臏、蘇秦、張儀是他的四大弟子。」

  胖虎立馬就不耐煩了,他最怕有人說教,說:「劉前輩,您就說說我們眼前這是個什麼玩意?別說那些大家聽不懂的,煩人。」

  「你這個死胖子閉嘴。」子萱呵斥道。

  「你才……」胖虎的話沒說完,我立馬就捂住了他的嘴,用指頭都能想到他要說什麼,那就是犯了子萱的大忌,以胖虎的脾氣免不了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劉天媚用餘光掃了胖虎一眼,咳嗽了一聲說:「好,我們就說眼前這些冰塔,這些冰塔看似排列的雜亂無章,但實際屬於鬼谷陣法之一的千山冰陣。」

  所謂千山冰陣,就是用冰山結成一個大陣,首尾相連,環環相扣,可以困住千軍萬馬,只是劉天媚說這種陣法在歷史上少有記載,並不是說這種陣法不厲害,只是它的限制性太強。

  換句話來說,就是這個陣法對於壞境的要求太過苛刻,估計也只能到南北極施展,所以說創造出這種陣法後,幾乎就沒有使用過,歷史上對這種陣法也就沒有太過詳細的記載,只是因為太過雞肋。

  可是,在這喜馬拉雅山上的珠峰就不同了,這上面就是冰雪天地,我可以想像到打造一個這種陣法幾乎不用太大規模的建造,只要行家隨意建立或者毀掉幾個冰塔,這陣法自然就成了。

  胖虎把頭搖的好像撥浪鼓似的,說:「不對不對,這一座冰塔就有七八層樓那麼高,先不說使用的人力物力有多少,就這東西想要困住人,也沒這個可能。」

  我說:「不懂就不要瞎說,沒看到魏蜀吳三國打仗嗎?諸葛亮隨便擺弄幾塊石頭,就能困住一大隊人馬,古人的智慧不是我們現代人可以想得出的。」

  胖虎說:「寶子,要是照你這麼說,我們現代比不過古代人聰明了?」

  我笑道:「不是你這麼理解的,現代人發展的是科技,你再厲害的陣法也招架不住一顆飛彈,古人打仗全靠行軍布陣,一種可怕的陣法,往往可以使敵人的軍隊陷入恐慌,甚至還有那種攻擊性的大陣,絕對會要人性命。」

  解官說:「看樣子我們是要與古人博弈一盤了。」

  胖虎冷笑道:「只要找一個人回到珠峰上,等到晚上拿個狼眼手電,一共也就兩千米的路程,直接用手電做指揮棒,我們跟著走就行了。」

  所有人一愣,確實這不失為一個辦法,只是我們走了這麼久再回頭恐怕誰都沒有那個精神,除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辦法,而且我跟胖虎說,既然我們已經進了陣,就要想著怎麼破陣,想出去估計也沒有那麼容易。」

  我以為會把胖虎說服,可沒想到胖虎抬起頭看了看冰塔,說要是有人能爬上去就好了。

  我整個人一愣,其他人已經哈哈大笑起來,先不說能不能爬上去,就是勉強用登山鎬上去,這裡的冰塔都差不多高,也不可能像在珠峰頂上一覽眾山小,根本就看不見前面的路。

  胖虎被笑的臉紅起來,這次他是語塞了,最後丟下一句讓我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他懶得操這份心,大不了一起困死,又不是他一個人。

  我們擔心晚上還會有暴風雪,就打算繼續往前走走看,就算一時間破不了陣法,也要先找個能夠藏身的地方。

  可惜,我們的想法太天真了,以為還會碰到像昨晚遇到的那種天然的避難所,四周除了冰塔就是積雪,連一個坑都沒有。

  走到太陽西下,我們選擇了放棄,因為這樣無休無止地走下去,誰也無法肯定我們距離那冰谷有多遠,萬一從珠峰走到了其他的山峰上,我們這一圈就算是白辛苦了,一切又要回去重頭再來。

  沒有了安身的地方,我們就問達爾,要是他遇到了這種情況怎麼辦?

  達爾皺著眉頭看了看冰塔說:「只要判斷風向,在背風的冰塔上鑿出一個窟窿出來,也不用鑿的太大,能放進一個帳篷就行,反正這些冰塔的距離不是很大,我們還可以相互照應。」

  眾人也無計可施,只能先安定下來再想辦法怎麼找那個冰谷,接下來我們就在冰塔上開始像是冰耗子似的挖洞,大約在晚上七點左右,我們的安身立命所竣工了。

  把帳篷安置好,子萱就招呼我們再次去商議,我也沒有覺得這很煩,因為關係到個人的生命,就讓胖虎和老黑先休息,然後到挖的最大的冰窟窿,去商量解決的辦法。

  畢竟,既然這鬼谷陣法是劉天媚看出的,她肯定要比我們知道的多是,我想著是先聽聽她的意見。

  六個人擠在兩個銜接起來的帳篷中,還是顯得有些擁擠,我們各自抱著腿,儘量地縮小空間,這幸好沒有胖虎那種噸位的傢伙存在,要不然我們只能露天談事情了。

  劉天媚這一次也加入了我們的討論中,顯然事態的嚴重性已經到達了連她這個摸金派當家人都感到棘手的程度。

  此時,劉天媚收起她那副一直都無所謂的模樣,說:「你們也都看到了,這鬼谷陣法不同凡響,我想聽聽你們小輩的看法。」

  我們立刻都說,我們都是晚輩,怎麼能夠和您相提並論,我們根本就看不出什麼,這一切還得靠您來指揮。

  總之,我們就各種狠狠地拍劉天媚的馬屁,都快把我們的嘴磨破了,而這次破天荒她沒有阻止我們的恭維,反而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對於劉天媚的神經質,我也算是見怪不怪,這個老妖婆的邏輯思維我根本就跟不上節奏,唯獨有一點她是沒有變,就是提到玄道陵的時候,還是一口一個死老鬼,好像我那倒霉的師父上輩子欠下她的。

  見我們都看不出門道,劉天媚就怪笑了幾聲,我們都不再說話,她說:「萬變不離其宗,所有的陣法都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的輔助,這冰山陣講究是一個『困』字,並不能直接取人性命。」

  我問道:「劉前輩,照您這麼說,您有辦法從這陣走出去?」

  劉天媚白了我一眼說:「要是能走出去,我們現在用呆在這裡?」

  我頓時語塞。

  解官也皺著眉頭,說:「那我說句不好聽的,您給我們講了不少,但如何破陣或者逃離這個陣,我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劉天媚冷哼道:「如果靠我一個人可以,我早就帶你們走出去了,現在不是坐在一起商量怎麼出去嗎?那死老鬼怎麼教出的徒弟都笨成這樣。」

  所謂九門,分別是休、死、傷、杜、中、開、驚、生、景九門,而我們要找的就是生門。

  這個方案並非劉天媚提出,而是卸嶺派張莉說的,《奇門遁甲》被視為道家最高層次的學說,又號稱帝王之學,代表人物自然是劉伯溫,這《奇門遁甲》在古代同樣用於戰爭,有四兩撥千斤之說,百戰百勝無往而不利。

  由此,我們將會用《奇門遁甲》來對抗鬼谷陣法,大道通衢,殊歸同路,劉天媚也贊同這樣去試試看,要是不行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這一夜,風只有六七級,放在珠峰上來說,這就跟春暖花開是一個道理,所以除了守夜的人,我們都睡得很香,我也沒有再做噩夢。

  第二天醒來,頓時感覺精神百倍,吃過了早飯,就開始了啟程。

  這次有張莉一行卸嶺派門人帶頭,他們手裡拿著指北針和羅盤,有時候走幾步就要轉個方向,有的時候也走很長一段距離,我看她們走的比較有信心,自然也放鬆了不少,一路上就開始欣賞冰川壯觀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