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一直往角落開
暖風從空調出風口輕輕吹出來，拂過液體香薰，將紅色緞帶吹的微微飄動。
為了約會，沈雲容今天破天荒地，把自己那一頭秀美華麗的長髮全部散了下來。
及腰青絲如流瀑般垂落，發梢在肩頭輕輕搖曳，披在她青黑色緊身針織衫的肩背上，襯得她肩膀和胸脯的弧度更加柔和嫵媚。
新車還沒過磨合期。
沈雲容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腳掌輕點油門，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她的目光時不時從後視鏡和前方道路之間切換，但每次等紅燈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偷偷瞟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周明遠。
雙頰微微泛紅，眼神裡帶著一種又嬌又羞的期待。
她在等男人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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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車技的評價，對她新車的評價，當然，也是對她新扮相的評價。
這輛車是她剛提的。
奧迪Q5，2015款國產2.0T高功率版。
裸車四十萬出頭，加上購置稅、保險、上牌和各種加配，落地也不便宜。
這種級別的車，正好適合機關。
低調沉穩，不露聲色，也不會太惹人側目。
購車那天，她其實也猶豫過。
刷卡的時候，手指在密碼器上懸了好幾秒，但她最終還是大大方方按下了確認鍵。
她喜歡這輛車很久了，從公示當天就開始研究。
看評測、逛論壇、去4S店試駕了兩回。
人活一世，完全沒必要虧待自己。
既然想要，那就得到。
更關鍵的是......
沈雲容非常肯定，自己配得上這輛新車。
她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即使拋開周明遠這層關係，她如今在江城市政府辦的處境也是順風順水。
雖然還沒正式入職，但部門領導也已經收到了某聲招呼。
不僅對她頗為賞識，讓沈雲容年後提前過來接觸業務工作，還把她當重點培養對象看待。
政府辦的工作，上管市長日程安排，中管各部門協調，下管信息報送，全市各條線的機關，誰不要給幾分薄面？
別看沈雲容比周明遠大上十歲，可在機關里，她依舊青春靚麗。
實打實的新時代機關年輕科員。
這樣的形象，這樣的氣質，開一輛有點檔次的新車，也是理所應當。
說來也巧。
今天本來是周末，她沒什麼安排，打算在家睡個懶覺。
剛好周明遠打來電話，說自己剛回江城，想讓她客串一下司機。
沈雲容心裡明白。
周明遠這是隨便找個藉口，要和她碰頭見面。
當然是想自己了。
不然司機這種事，哪裡輪得到自己？
成功是需要觀眾的。
男人最好的觀眾是女人，女人最好的觀眾是男人。
開著自己新買的SUV，載著自己喜歡的大男孩，散開平時總是紮起的長髮，穿行在江城的車流里......
沈雲容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十分享受這種浪漫又得意的氛圍。
當然，今天的任務聽起來只是當司機。
電話里沒有敲定後續約會，也沒有什麼安排。
要不要陪他一塊過夜呢？
即便不知道答案，要去見周明遠，沈雲容還是認認真真地打扮了一番。
新款的蕾絲內衣，Cicci的香體露，新買的瘦腿牛仔褲和緊身針織衫。
粉底、腮紅、眼影、唇色、遮瑕、高光，一樣不少。
脖子上掛了根細頸櫻桃項鍊，耳垂上戴了兩顆可愛的鉑金海豚耳墜，手腕上換了塊浪琴手錶，琥珀色錶帶襯著她白皙肌膚。
就像要去約會一樣，她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周明遠看。
她的這個小情人，永遠是個懂情趣、有風度的觀眾。
從不會讓女人的用心白費。
果然，當她駕車到南湖產業園附近接他的時候，周明遠一上車就連連誇讚。
誇她的新車。
漆面漂亮、輪轂大氣、座椅皮革手感好、小香薰裝飾別致。
誇她的妝容。
每一個細節都夸到位，眼睛、嘴唇、髮型，連指甲油的顏色都沒放過。
凡此種種，沈雲容必須承認。
年下弟弟就是有情緒價值......
哦不，跟弟弟似乎也沒關係，只因為他是周明遠。
和風細雨的誇獎，滴水不漏。
「容容，你這品位越來越好了。」
周明遠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側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讓人心跳加速的笑。
「這車和你真搭，柚木棕這個顏色，穩重里透著點悶騷，跟你性格一樣，表面上端莊規矩，骨子裡藏著一股壓不住的勁兒。」
「......」
沈雲容抿著嘴笑，沒有接話，心裡甜的像是被灌了蜜。
「你現在選車選衣服的眼光，跟諾諾在時尚圈認識那些名媛有得一拚了。」
「這種SUV就得配這種運動感強的褲子，當然，也得你這樣的身材才撐得起來。」
「下次呢，你可以試試配雙皮靴，效果更好。」
「這表是浪琴的新款？嘖嘖嘖......這顏色很少見的，你居然買到了。」
「好看！你手指本來就長，配這個錶帶太合適了，這款表的設計初衷就是突出模特級的手型。」
「容容你脖子的線條真好，我就說你應該多戴鉑金的首飾，比銀的更襯你膚色。」
「姐姐你真是越來越迷人了。」
每一句誇讚都像是量身定做的，精準地落在她最在意的那些點上。
明明知道有花言巧語的成分，但那種撲面而來的讚美，還是讓沈雲容無法招架。
她只能盡力保持著明朗而矜持的微笑，邀請他上車坐好。
等周明遠系好安全帶，又補了一句讓她心裡更痒痒的話。
「容容你今天沒盤頭髮？」
「哇......真是絕了，是不是只給我一個人看的？」
她的心幾乎化成了一灘棉花。
除去身材本錢之外，秀髮也是她最得意的地方。
她當然欣慰，欣慰周明遠注意到了這一切。
只在來見他的時候，自己才會展現的一切。
男人那句「只給我一個人看」，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半是誇讚半是宣示主權，很有味道。
沈雲容忍不住了，臉頰緋紅，抿著嘴微微一笑，居然輕輕地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小女人情熱意動的嬌羞模樣。
是的。
如果可以，她願意承認。
自己的新車，自己的秀髮，自己的身段，自己的一切......
在某種意義上，都可以是獨屬於他的。
周明遠側過身來，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地撥開她耳邊的髮絲，俯頭吻上了她的臉頰。
溫熱柔軟，從她的腮邊一點一點地移到嘴角，最後含住唇珠。
這就是她的小情人周明遠。
明明在明面上，他和沈雲容不是男女朋友關係，或者毫無顧忌地在大姐姐面前，去談論別的女孩子。
但另一方面，他又總是大大方方地拿出這種親昵姿態，赤祼祼宣示著對她的所有權。
沈雲容特別迷戀這一點。
不管被周明遠占有過多少次。
溫柔纏綿也好，激烈動作也好，甚至那種誇張的床笫遊戲，也都甘之如飴。
每一次這樣的親密，都能讓她如同初戀一般被電流擊倒。
直到周明遠的手開始不規矩起來，一邊吻著她，一邊隔著針織衫撫弄她的胸口，指尖隔著薄薄的面料摩挲起來。
她才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嚶嚀聲，整個人脖頸泛紅，勉強找回一絲理智。
「別……別鬧了……」
沈雲容輕輕推了推他，聲音軟成一團。
「你這樣我怎麼開車啊！」
周明遠哈哈一笑，像是這才想起正事，鬆開了她。
而沈雲容真的緩了好一陣子，才找回油門踏板的位置，將這輛新提的車駛上了江城的內環高架路。
一碼歸一碼。
沈雲容明白，周明遠不可能真的只是叫自己來開車送他一程。
她也明白，周明遠很少失去理智，也不太可能真的被女人迷暈，失控到只知道動手動腳。
與此同時，沈雲容自從上班之後，就知道自己會承擔一個更加重要的角色。
她應該第一時間了解並匯報的，是政府里的消息。
雖然如今內部消息也很難瞞過周明遠，但她坐在政府辦這個位置上，拿到的材料總歸是第一手的。
她一邊開車，一邊整理思緒。
「最近市里沒什麼大事。」
沈雲容儘量挑著自己一個新人認為的重要消息開口。
「主要就是忙文明城市的創建籌備，但這塊主要是宣傳部在牽頭，政府辦能插手的其實不多。」
「......」
周明遠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沒有說話。
「我聽說......去庫存之後房價還要漲。」
沈雲容頓了頓，腦海里回憶著同事們私下裡說的那些話。
「這個我知道。」
周明遠笑著擺擺手。
「你知道？」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你啊......剛工作不要想那麼多，也不用繃得太緊。」
「好吧，但我跟你說哦，還有......」
一路上，沈雲容認真極了。
剛剛上班的小科員，恨不得把心裡的一切都告訴周明遠。
可男人坐在副駕駛上，笑眯眯地聽著，卻也似乎心不在焉。
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又伸了過來，輕輕搭在沈雲容大腿上，隔著牛仔褲的薄面料，不輕不重逡巡著。
沙沙的觸感，如同一根羽毛般在皮膚上掃來掃去。
沈雲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當然心知肚明。
周明遠叫她出來，不只是為了聽她說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此刻她握著方向盤，新車還沒完全熟悉，車流也不稀鬆，她不敢分心。
偏偏他的手越來越不規矩，從大腿慢慢滑到了膝蓋，又從膝蓋往上，指腹沿著牛仔褲內側的縫線來回遊走。
「容容，這條褲子也是新的吧？」
周明遠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
「誒，手感真好，現在是比較流行這種軟面料的牛仔嗎？」
「不知道！」
沈雲容的臉已經紅透了。
她想把腿挪開，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
只能小聲地抗議，聲音軟綿綿，一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別亂摸了……我真的不熟悉這輛車，萬一油門剎車踩錯了怎麼辦……」
周明遠哈哈一笑，手卻沒有收回去，反而變本加厲，往她大腿根部探去。
沈雲容咬著下唇，胸口起伏著，心裡又羞又惱。
她知道這種程度的小拒絕，周明遠不會介意，甚至可能更來勁。
默契都是日積月累的，她也越來越了解他的口味和性格了。
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沈雲容隱約感覺到，男人好像不是很感興趣？
是不是剛才匯報的太官方，太一本正經了？
周明遠想要的，不是科員小沈的匯報，而是……
她深吸一口氣，羞怯地咬著唇皮，聲音低到像蚊子哼哼。
「等下我們去幹嘛~」
「你想先吃點東西，還是回家休息一會？」
她本來想換個用詞，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夠。
事實上，自己已經很大膽表達了意願，足夠讓周明遠接收到訊號了。
可今天不一樣。
穿著新買的牛仔褲，開著自己新提的車，一身火辣辣的行頭，沈雲容突然想再大膽一點。
「或者......」
於是她鼓足了勇氣，忍著羞，紅著臉蛋，輕輕地吐出了一句更加羞恥的話，溫柔到仿佛是在床上跟愛人呢喃。
「你想不想試試和我車震一下？」
說完這句話，她的耳根都燒起來了，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不敢看他。
周明遠愣了一瞬，然後忍俊不禁。
他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樂。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沈老師，越來越有意思了啊。」
「誰是沈老師？」
沈雲容櫻唇死死抿在一起，呼吸方寸大亂。
這個時候就不要提以前的稱呼好不好？！
男人的手終於收了回去，放在座椅扶手上。
沈雲容暗暗鬆了口氣，又隱隱有些失落。
車子依舊平穩行駛著，城市天際線在冬日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江城最後的冬天，連落日都有些戀戀不捨的客氣。
「對了。」
周明遠換了個語氣，像是閒聊一樣隨意說著。
「你現在是綜合科？」
「對，暫時先在綜合科待著，具體分工還沒定，科長說可能讓我負責信息報送和對外聯絡那塊。」
「不錯。」
周明遠點了點頭。
「綜合科是政府辦的核心科室，能接觸到全市層面的工作，你在那裡站穩腳跟，比去業務處室有用得多。」
沈雲容心裡明白，周明遠說「有用」，不只是對她有用，更是對他有用。
但她並不反感這種感覺。
在這個世界上，能被利用說明你還有價值。
而且，周明遠從來不會只利用她，他也會在她需要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幫她鋪路。
比如這輛車。
雖然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但買車的錢里，有一部分確實是周明遠以「借款」的名義轉給她的。
「容容。」
「工作時，給你一個建議。」
「永遠不要站隊太早，新人進去，先看、先聽、先學，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誰是真心的，誰是做樣子的，你心裡要有數，但不要表現出來。」
「好。」
沈雲容點了點頭。
「還有......」
周明遠繼續說。
「你跟部門負責人的關係，要保持好，人家門路多，人脈廣，你尊重他，他會願意帶你，但你也不要太依賴他，關鍵的時候，你要有自己的判斷。」
「我知道。」
沈雲容說道。
「對了，我們這是往哪兒開呢？」
說著說著，周明遠的話題又360度轉了個彎。
「哈？」
沈雲容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隨便開啊。」
「這樣吧......」
周明遠一本正經，面不改色。
「你往偏僻一點的地方開。」
請假一天
感覺寫的太低俗了，整改一下。
ps：本月沒有請假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