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390.無師自通的演員
送佛送到西。
兩人到達蕭山機場的時候，剛好傍晚六點。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橘粉色的晚霞，將整個機場染出溫暖色調。
「我走啦？」
也不知道反覆說了多少句告別。
黎芝點點頭，人卻沒動。
她的手還被周明遠握著，體溫交換，眉眼中滿是戀戀不捨。
直到等候區域的時鐘提醒著自己，她才深吸一口長氣，踮起腳尖，用力把男人攬近自己。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短髮少女就這樣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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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玻璃門在身後合攏，機場大廳的暖氣撲面而來。
黎芝拉著行李箱，一個人走進出發大廳。
眼眶濕濕的，嘴唇還印著告別吻的觸感。
好想他啊...
明明剛剛分開，怎麼就又想他了呢？
短髮少女走到值機櫃檯前，像機器人一樣站進隊伍。
手指無意識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鎖屏壁紙還是她和周明遠昨晚在運河邊的合照。
青園橋絢爛的燈光下，兩人頭挨著頭，笑容燦爛。
這是真實的吧？
女孩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沒有換掉。
就在這時，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
是閨蜜發來的微信。
直到值機結束，黎芝靠在等候區椅子邊，才空出時間來回復消息。
回點什麼好呢？
機場廣播正用中英文播報著航班信息。
周圍旅客的交談聲，行李箱輪子滾動聲，小孩的哭鬧聲.
【靈隱寺有沒有好運氣！】
所有聲音好像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只剩下手機固執的震動，一下一下，敲在她的神經上。
黎芝乾脆回了個視頻過去。
「寶寶！」
顧採薇永遠洋溢著活力的面頰，出現在屏幕里。
她不知道在做些什麼，背景是攤開在床上的衣服和化妝品。
「你到機場啦？航班沒延誤吧？」
「剛到，估計還有個幾分鐘就上飛機了。」
黎芝晃了晃攝像頭，讓閨蜜看到自己的背景。
「靈隱寺好不好玩？幸不幸運？」
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我覺得......還好吧。」
黎芝面不改色：「其實我也不是很信這些，就是看網上說的隨便玩玩。
「你求的什麼簽？」
女孩嘴角的小梨渦清晰可見。
「傻子吧，這東西告訴你就不靈了。」
「可我都告訴你了！人家求的是感情簽！」
顧採薇嘟起嘴巴：「幫我求了沒嘛~~~」
「我怎麼捨得拒絕你啊..
」
「求了的。」
黎芝一本正經點點頭。
「真的假的？！」
顧採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整個人幾乎要撲到屏幕上。
「怎麼樣怎麼樣？簽文怎麼說？是好簽嗎？」
「好簽！」
看著屏幕里充滿期待的眼睛，黎芝再次點點頭。
她乾脆從包包里拿出簽文，對準屏幕晃了晃，眸子間滿是笑意。
「上上籤，要我讀給你聽嗎？」
「哇......真的啊！」
顧採薇貼近屏幕，一個字一個字讀著面前的詞句。
靈隱寺偏殿，抽到的第二十七簽，上上籤。
籤詩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解簽文說「天作之合，良緣夙締」。
多美好的簽文。
多有趣的現實。
「此簽主天賜良緣，福澤深厚。問姻緣，則乃天作之合，良緣夙締，二人心意相通，情投意合，雖外界或有微瀾，然根基穩固，情比金堅，終能攜手共度，白首同心。」
為什麼要打視頻電話過去？
也許是發自本能，也許只是為了......磨鍊演技。
黎芝一邊做著表情管理，一邊用清脆的聲音讀給閨蜜聽，語氣里滿是欣喜。
「恭喜你哦薇薇~」
「啊啊啊啊啊？上上籤！天作之合！白首同心！」
顧採薇捂住嘴巴，大大的桃花眼盈著光，聲音也不由自主提高了不少。
「難道替別人求籤也管用？」
「人家菩薩都說了.....心誠則靈。」
黎芝拉長語速，慢條斯理說著，仿佛自己也跟著權威起來。
「你去求也是一樣的結果啦。」
「寶寶你真好。」
顧採薇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多出幾絲難得的羞赧。
「有你真好，你做什麼都想著我，還特意去靈隱寺幫我求籤，還第一時間告訴我這個好消息....
」
「你真是我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
黎芝深吸一口長氣，只覺得臉上的笑容要僵住了。
「好啦寶寶，你快登機了吧？不跟你說了，你好好坐著休息。」
顧採薇其實也沒想到，閨蜜會在這個時候打視頻過來。
機場雖然相比火車站清淨不少，但也不是一個適合長時間聊天的地方。
「過年再見！」
「好。」
黎芝擺擺手。
「那我掛啦。」
「好！一路平安哦~愛你！」
顧採薇送了個飛吻，然後掛斷了視頻。
屏幕暗了下去。
幾分鐘後，黎芝跟著人潮走出登機口。
窗外，杭城的夜幕已經降臨，機場跑道上燈光閃爍，飛機起起落落，像一隻只巨大的鐵鳥。
她抬起頭，取下耳朵里的藍牙耳機，劉海輕輕蓋住眼眸一角，突然覺得自由的空氣有些窒息。
夜空里的上弦月，像極了自己和顧採薇第一次見面的夜晚。
那會自己多大來著？
黎芝已經失去了牙牙學語時期的記憶。
她只記得遠道而來的客人，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經常搶走自己最喜歡的玩具。
偏偏自己最當成寶貝的東西，自己又守護不住。
媽媽做主送了她八音盒，送了她最新款的芭比娃娃，送了她最好吃的杏仁餅.
年幼時候的自己只會流眼淚。
小孩子怎麼會明白什麼是大度，什麼是友情，什麼又是孔融讓梨呢？
她只知道，有人很壞很壞，搶走了她最最喜歡的東西。
那明明是自己的東西！
「薇薇...
」
黎芝最後一個登上飛機，站在梯子邊緣，對準遙遠的上弦月輕輕擺手。
「對不起。」
女孩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我騙不過自己。」
天真爛漫終於變成了遙不可及的記憶。
南方的夜，晚風靜靜地吹，無序又灑脫，空氣涼爽，一如自己通透澄明的心。
春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