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
死人堆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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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眼眸一閃，迅速靠了過去。
待到近前，定睛看去，發現是熟人。
蠻牛。
此刻漢子的左臂，被滾燙機油融化，呈橫截面的傷口因為高溫不再流血，但也沒了復原的可能。
即便如此，蠻牛依舊戴著面具，甚至還用完好的右手不斷擺弄，似乎不願意讓林燼看見自己的真面目。
「張小元呢？」
林燼沒去管這個細節，將蠻牛扶起，檢查一番傷勢，見沒有惡化，便詢問起其他事情。
「沒了。」
蠻牛搖頭說道，忽見林燼臉色大變，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的本意是沒看見，可詞不達意的習慣，讓他直接把張小元給說死了。
「那我師父呢？」
林燼再問，嘴角輕微抽動。
「沒，看見。」
蠻牛下意識說著，冷不丁撞上林燼那雙逐漸發紅的眼睛，這才把意思表達完整。
他磕磕絆絆講述起，突變發生後的經過。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任何防備。
安保團隊在龍鱗、機油砸落的時候，就已經被衝散。
根本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還有多少人活著。
但在此之前，蠻牛無意間聽到一件事情。
墨衍曾囑咐張小元，無論今天發生什麼，都必須保證民眾的安全。
並告訴對方，要是出現什麼搞不定的事情，就去演講台後面的一號靜室找自己。
林燼聽完心思一動。
演講台作為奇技大會向八國展示，海棠最新理論成果的地方，設立過許多靜室。
以此保證演講人在登台之前，有一個安靜環境，可以梳理整合，即將發布的言論。
墨衍在那裡，的確說得過去。
因為他需要收集情緒，自然要有相對應的設備設施。
這玩意不可能出現在大眾視野之下，存放在靜室當中能兼顧所有。
既可以不間斷累積所需，還能在後續提供一個安靜的晉升環境。
所以說，墨衍跟維克托現在肯定都在那裡。
「你要跟我一起走嗎？回城裡面。」
蠻牛指著自己斷掉的胳膊，說話時儘量表達著真實意思。
他現在這副模樣，呆在這兒也沒任何作用。
林燼嘴角動了動：「你先回吧，我再找下倖存者。」
不說出真實想法，是不想讓蠻牛跟黑白一樣進行勸阻。
「好。」蠻牛點點頭，罕見的說出心裏面的想法：「等這件事結束了，咱們一起喝酒。」
說罷，蠻牛摸了摸懷裡，想了一會兒，並未說些什麼，捂著傷口，朝南溟港城去了。
林燼望著男人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提起黑金盤龍槍，奔向演講台後方的靜室。
他敢這樣做，是已經有所計劃，絕非魯莽行事。
……
奇技大會的變故，讓不少仍處於南溟港城的居民，開始自發性探查結果。
他們或爬上樓頂，駐足觀望，或結伴隨行，前往城郊，
在血色殘陽的映襯下，注視著這座僅用七天時間，便順利完工的建築群。
然而，沒等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見到大批吉利軍隊，從各個地方冒出來。
這群金髮碧眼，五官深邃的白人們，把各個路口堵住。
如一柄鋼刀般，把南溟港城與城郊分割開來。
圓桌騎士甲冑團在愛德華三世的帶領下，矗立在最前方，
擺出銅牆鐵壁陣型，防止任何人想要涉足奇技大會。
後方所有吉利士兵目視前方，嚴陣以待，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維克托主教的事情。
這是要讓維克托在晉升完成後，迅速吸取足夠多的生命力。
否則突然增大的力量，會使身體被改造部分無法穩定下來，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而生命力的來源，首當其衝是墨衍，其次是還處於奇技大會當中的人們。
以滿堂彩為首的城防所反應最快，在南溟港城民眾的注視下。
他們像是一抹浪潮，從城門內湧出，毫無顧忌撲向吉利人軍隊。
沒有任何話語，沒有任何交涉。
雙方剛一見面，就拔刀相向。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大家對所有事情都心知肚明。
與其浪費口水，倒不如砍翻幾人來的實在。
雖然城防所大部分探員，都被張小元帶走，用以維護奇技大會的秩序。
但此刻隊伍當中，夾雜著不少武序，填補了空缺位置。
他們是自發前來支援的。
或者說只要有針對八國的行動，無論是官方層面，還是私下舉動，都能看見武序的身影。
下一刻，槍口不斷閃爍的火光，代替掉已經消失的夕陽。
與之作伴的是，南溟港城當中亮起的無數光點。
所有百姓拿出蠟燭，舉起手電筒，遙望前方，聚精會神關注著這場戰爭。
已經到達演講台後方靜室的林燼，聽見了喊殺聲。
微風也將硝煙與血腥味，送至他的鼻間。
站在高處，回首而望。
林燼看見了兩方人馬碰撞、廝殺的場面。看見了夜幕下，開始出現一個又一個光點。
他深吸一口氣，仿若要把所有氣味，全部填進胸腔之中。
然後重重吐出，思緒在這期間變得堅定不移。
抬槍，刺挑，靜室大門轟然倒飛。
兩道身影順勢映入眼帘。
一人萎靡不振，一人神色癲狂。
現在的維克托，哪還有之前的樣子。
他全身八成部位，被蒸汽機械部件替換，形成「工業軀殼」，胸腔中間位置，鑲嵌著「核心反應堆」，四肢變成十八條多功能機械臂。
維克托正攻擊著面前的能量罩，期間還不停用言語刺激墨衍，試圖用這種方式，從各個方面擊垮此人。
他時而放聲大笑，時而故作鄙夷，動作愈發凌厲，力氣越來越大。
墨衍則表情苦澀，面前印有龍形的能量罩逐漸黯淡，瀕臨破碎。
可他依舊撐著一口氣，死死把維克托拖在這裡，絕不讓其有出去的可能。
這般做法，是因為不想讓維克托去吸取其他海棠人的生命。
強序三境在晉升初期，因身體被改造的範圍太大，根本無法恢復成人型。
想要以「人類」的姿態，繼續存在。
首先要殺死「被竊取者」，以其體內最後的能量獲得「新生。」
對於工匠序列來說，這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為了晉升三境，他們不僅要舉辦大會，還要堤防成果被竊取。
若是失敗了，還會淪為他人的「養料」。
其次是足夠多的生命力，很多工業樞機在晉升時，都會把目標設定為海棠人。
這就是強權序列，對於其他七序的絕對壓制。
沒有任何改變的方法，只能被動承受。
而墨衍現在要做的，是想盡辦法，竭盡所能不讓維克托成功。
只要對方無法吸收能量，便一直會維持這番姿態，後續也沒了再次晉升的可能。
魚死網破！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墨衍拼盡所有，作勢跟維克托耗到底。
就在此時，他那渾濁的眼珠當中，忽然出現一抹黑光。
黑金盤龍槍以不可匹敵的姿態，橫插進兩者中間。
槍尖蠻橫橫移，攜以巨力掃向維克托那張被改造成虛幻屏幕的臉龐。
液體飛濺，怒吼聲起。
林燼托槍後退，沖向遠處。
他的聲音被勁風送至靜室，聽得維克托怒火中燒，不顧墨衍，轉身便追。
「孫子，有本事跟你爺爺過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