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有回來。」
溫舒托著腮坐在桌邊，看著面前的日曆，輕輕一嘆。
手中的書翻看了幾頁後，便又再次合上了。
「我的遺忘速度好快。感覺要不了多久，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溫舒眉頭微蹙，整個人都沒有了往日的開朗與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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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煩躁躁，心不在焉。
她每天夜晚合上書之後，第二天醒來都不記得自己看到哪裡。
以前看過的書，現在腦中也逐漸忘卻。
過去的時候，讀書可以讓她的頭腦更加清楚。
可是現在，讀完書之後，整個人反而更加迷惘。
溫舒感覺自己的大腦就像個漏水的茶壺，無法避免地變得空空如也。
這就不太妙了。 以前的日子裡，秦思洋不在的時候，她還可以依靠讀書來排遣無聊的時光。
現在，因為記憶的衰退，讀書的愛好已經被剝奪。
可是，她又不想離開房子，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便只能每天坐在桌前，靜靜等待秦思洋。
一天的時間，被拉得好長好長，讓她有些難耐。
不過，由於顧雲鵬和趙四方也離開了安全區，跟隨秦思洋一同去海上探險，父親顧威揚為安全區日夜操勞，第一夫人柳映霞也到處奔波，讓顧雲萱同樣成了無人關懷的孤家寡人。
所以她時常偷偷來找溫舒聊天解悶。
天真爛漫的顧雲萱本來與沉靜深邃的溫舒並沒有多少共同語言。
顧雲萱喜歡和溫舒聊天，因為總能感覺如沐春風。
溫舒也很喜歡跟這位大小姐聊天，或許是喜歡她身上的氣質，或許是喜歡她每天帶來的新的消息。
總之，她也認真地將顧雲萱當做一個妹妹來看待。
可是兩人交談的時光也總是短暫的。 顧雲萱現在已經不再是個全職的學生，她同樣需要為了安全區和顧家的事情忙碌。
到頭來，大部分的時間溫舒依舊是自己度過。
這些天一個人的時候，溫舒總是坐在桌前，備好飯菜，等著秦思洋回來。
從早到晚。
但是秦思洋的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她只能翻看手機的論壇打發時間。
可論壇里的大部分都是些毫無意義的帖子，或者是今日火明日無的新聞，經不起細品。
她便只搜索與秦思洋有關的內容。
那些與秦思洋有關的帖子數以萬計，但帖子的標題顏色黯淡，表明她全都一一翻看過了。
帖子的內容，反映著當時的情況與處境，也是秦思洋的來時路。
由近到遠，溫舒看著秦思洋從人人敬仰的域主，到救苦救難的秦王，再到令人震驚的南榮天驕。 幫溫舒將過去的一段時光全都回憶了一遍。
這一段故事，倒也讓溫舒看得津津有味。
而最早的一個有關秦思洋的帖子，發布在藍星曆2010年。
那個帖子的討論者是第14121區域的一些序列能力者。
他們在分析當時第14121忽然冒出的幾宗無頭命案到底是誰做的。
【聽說有個女警和幾名她看護的證人全都被殺了，但是沒查出來是誰做的。】
【不止，前兩天教育局的周興也莫名其妙被人殺了。】
【咱們第14121區域最近不太平啊。是不是有流竄的通緝犯來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剛剛覺醒的本地人幹的。我看殺死約翰的那個秦思洋就挺厲害。】
【拉倒吧，他才十八，還是個孩子，怎麼可能殺這麼多人……】
瞧著這些內容，溫舒目光一閃，也想起了當初的時光，眼中泛著幾絲美好：「那個時候，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他也沒有什麼致命的危險。每天就在學校的圖書館見面，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說到這裡，溫舒的目光略有擔憂：「哎，哪像現在。我已經記不清他這次出海是否有危險了，應該沒有吧。」 「可是如果沒有的話，他為什麼還沒回到第八域呢？」
「或許是在外面提升自己吧，這裡的敵人可不是好對付的。他那麼要強，那麼謹慎，肩上的擔子也那麼重……」
說著說著，溫舒神色中的擔憂和心疼越來越重。
隨後幽幽一嘆：「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緊接著，溫舒用力搖了搖頭：「不對。我現在的樣子，好像個思婦。」
雖然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不太對，可是心中還是無法避免地去想著千里之外在海上漂泊的那個身影。
想著秦思洋現在可能遭遇危險，她也無法再心平氣和地瀏覽手機的帖子。
索性直接將手機扣在樹上，又托著腮，望向了窗外的燈火與星空。
溫舒喃喃道：「他真的好奇怪啊。」
「我喜歡他是有原因的，可他喜歡我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的才學，因為我的神秘，還是是因為我的樣貌？」
「可是，」 「我的才學已經逐漸遺忘，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才女了。」
「如果他能走下去，那我的神秘變也會逐漸消失，不復存在了。」
「至於我的樣貌……」溫舒目光一暗，然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如果他能一直喜歡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
「但他上次說，是因為和我在一起開心……」
而後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放空了大腦，不再去想這些問題。
又說了一遍：「他真的很奇怪。」
溫舒撅起了嘴巴：「總是這麼莫名其妙地，連表白都沒有，就默認和我在一起了。」
「哪有這麼隨意的。再說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談戀……算了，和李靜雯的那一段他是單純的討好，也不能算是談過戀愛。」
溫舒微微一笑，嘴角掛上了兩個小梨渦：「看在他還是初戀的份上，原諒他了。」
「我好像真的成了個思婦了。」
溫舒對自己的情況有些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看著桌上日曆的期限，她又道：「距離分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下次再見面，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有些話，也該跟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