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一輩子的時間

    連烜一身玄色錦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內,讓洗漱乾淨後,正梳著頭髮的薛小苒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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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賊呀,這麼偷偷摸摸的。」她捂著胸口沒好氣地站了起來。

    深秋的夜晚已經帶上了寒氣,薛小苒穿著一身淡紅色改良後的中衣中褲。

    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臉龐邊,讓她粉潤的臉頰看起來更小了幾分。

    連烜幽黑的眼眸在燈火的映襯下閃動著細碎的光芒,他邁著兩條大長腿往羅漢床上一靠,慢悠悠說了一句,「你窗戶沒關。」

    「窗戶沒關,是你潛入女子香閨的理由?」薛小苒雙手抱臂氣勢洶洶走到他跟前。

    連烜挑了挑眉,看著她故作兇狠的小臉,眼角忍不住往上揚。

    最近,他又因頻繁出入薛府被御史彈劾,無奈之下,只得學那梁上君子,入夜過後,才從那高牆外潛了進來。

    至少得先堵住那群,吃飽沒事幹的御史們的嘴。

    「九月五日,北陵圍場舉行秋獵。」他把她拉到身旁坐下。

    「秋獵?你也要去麼?」薛小苒好奇問道。

    「嗯,不僅我要去,你也要去。」連烜伸手把她長長的黑髮挽到她耳後,露出她瓷白細膩的臉頰。

    「啊?為什麼?我又不會打獵。」

    薛小苒被他指腹的薄繭摩擦著耳畔,覺著有些麻麻痒痒,於是扭著腦袋躲避。→

    連烜卻沒讓她躲,大手穿過她的黑髮,撫上了她的脖頸,薛小苒頓時動彈不得,她就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瞪著他。

    「因為,父皇也要去,四品以上官員女眷部分同行。」連烜懶洋洋解釋一句。

    「啊,你父皇病才剛好多久,就開始折騰了。」薛小苒嫌棄地嘖了嘖嘴,也是個不省心的老頭子。

    連烜嘴角輕抿,壓一下上揚的角度,她倒是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表哥大概要不高興了。」

    濮陽輕瀾與永嘉郡主的婚期臨近,寧伯侯夫婦從晉陵趕到了京城,為兩人操持婚禮,他每日需進宮診治,又得照顧姜澈,不時還得去永福堂觀測酒精消毒的效果。

    有時候還有求診的病患要去診治,一天到晚忙得團團轉,這個時候,武軒帝還要任性地親自跑去秋獵。

    武軒帝去了,濮陽輕瀾就得跟著,他不氣炸才怪。

    「永嘉也會去的。」連烜補了一句。

    「哦,那表哥的氣會小一點。」薛小苒笑嘻嘻回道。

    手上稍微用力,把她拉近了些距離,「大概會去五天,你準備一下。」

    薛小苒眼睛就大睜,「啊,不是就在京郊麼?怎麼還要去住五天?」

    她還以為早上去,晚上歸呢。→

    「雖是京郊,可北陵圍場位置有些偏,且邊上有北陵行宮,所以,父皇每次去圍場狩獵,總要住上幾天。」

    以往也就住個兩三天,這次倒好,直接定了五天。

    得到消息的眾人,均都覺著,武軒帝是因為病得太久悶壞了,所以,要在外面多住幾日散心。

    「都去了,那朝廷怎麼辦?不上朝了?」薛小苒有些不解。

    「大哥二哥三哥留守朝堂,職務在身的官員也不用一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去的。」連烜解釋。

    薛小苒恍然,「難怪你父皇能隨心出行了,有三個兒子幫他鎮著朝廷上呢,當老大的作用,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哈哈。」

    

    連烜漫不經心地撫著她的長髮,武軒帝看似隨意的安排,其實也是斟酌再三的。

    酆王監國的日子,朝廷運行得還算正常,除了極個別大事需要武軒帝裁決外,基本沒有大問題,所以,武軒帝依舊讓酆王鎮守朝上,帶走了比較刺頭的厲王和六皇子。

    「嗯,山里秋風涼,記得帶厚衣裳。」連烜交待一句。

    「哦,我知道了,明月和慧娘會去嗎?」

    一去就是五天,有熟悉的人總好過自己待著。

    「會去,董將軍負責圍場外圍,內場由我負責,左都御史脫不開身,御史夫人倒是會去的。」

    「那還好,就當去秋遊好了,正好我也沒去過。」

    「本來想著這幾天帶你去楓林鎮看楓林的,看來是沒時間了。」

    連烜嘆了口氣,去楓林鎮一來一回也得有個兩三天,他最近抽不出時間來。

    薛小苒把他揪著自己頭髮的手拉了下來,「沒事,今年沒時間去,明年後年總會有時間吧。」

    聽了這話,連烜的心情突然變好。

    是啊,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他把她拉入懷裡,薛小苒把腦袋枕在了他肩頭上。

    聽著他低沉醇厚的聲音在耳畔響著,在靜寂深夜中,如同音色渾厚,低沉迷人的大提琴。

    許是心安寧靜,睡意漸漸湧上眼眸,在他暗啞磁性的嗓音中,靠在他肩頭的薛小苒慢慢閉上了眼睛。

    「……」

    聽著她勻稱綿長的呼吸聲,連烜嘴角微翹,下巴抵著她竟也有些睡意朦朧。

    薛府後巷的牆頭下,寂靜昏暗的巷子裡,越發冰涼的秋風吹入方魁的脖頸間,讓他不由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抬頭看向某個漆黑的深處。

    「冷三,殿下怎麼還不出來?」

    往日進去不到一個時辰肯定會出來的,可今天這都多久了?

    「……」

    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冷三像看白痴一樣,掃了他一眼,根本不理會他。

    方魁眼皮一跳,心裡默念,老子大度,不與他計較。

    秋夜無月,夜黑風高,暗巷內繼續靜寂無聲。

    她只記得,和連烜說著話中,她就眼皮子犯困睡著了。

    想來是他把她抱到了床上吧。

    薛小苒不以為意,徑直下床洗漱。

    今日要出門,薛小苒穿了件淺藍色地金通袖襖,和湖藍色八幅裙,梳了百花分肖髻,插上連烜送的玉蘭花白玉簪子,清清爽爽出了房門。

    「小磊,我和郡主她們在百味齋吃飯,你中午和阿雷一起吃吧,別等我了,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帶一隻蔥油雞。」

    早飯桌上,薛小苒笑著交代一句。

    「姐,不用帶了,家裡有飯菜。」薛小磊忙搖頭。

    「方娘子的廚藝,做不好南方的菜式,百味齋的南方菜就做得很好,你等著吃就成,別操心這些。」

    薛小苒摸摸他的頭。

    薛小磊臉頰微紅,小聲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