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識

  望天崖崖高萬仞,陡峭不堪。晴然十六歲花開季節,孤旅年華,獨站崖上,仰望空明淨月,心中澄澈明朗。青姆逝前所託,去北溟冬臨島尋一物——雪緹神花,傳說中的治眼良藥,她生前夢寐以求之物,要晴然尋來放置她墳前留香,用來報答她的授術之恩。

  夜色正深,星漢無語,林風簌簌。四周漆黑一片,晴然一手扶著周側的林木,小心翼翼向山下走去。萬丈之下,濤聲隱隱,四側奇花異草,松濤陣陣,宛如仙境。

  走著走著,她來到一溪水邊,蹲下身,用溪水洗了一把臉。仰頭,前方隱隱有螢光。突然,因疲憊,她腳一滑,順著清涼溪流滾下山坡,她心中大驚,雙手一抓,緊緊抓住一根粗長的藤蔓,用盡周身力氣抱住,下落之勢才稍減,又落了一丈才穩住。晴然驚魂未定,小心翼翼轉頭望去,這一瞧,頓時不敢想像,原來她竟懸空在萬仞峭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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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只有崖岩上長出的樹枝與藤蔓,交錯成網,將她托住。下面便是靛藍的大海,幽冷寒碧之氣,猶能感受。想到離開家鄉江南宛城後不久,這一路來遇到了青國世子風前落與北淵閃電之巔玉卓公子雷卓旭,這兩位當代豪傑之子,心中不甚感憂。

  左側十餘里處,隱有瀑布宛如天河傾落,到此處已經化為濛濛細雨,偶爾夜風吹過,便帶來絲絲水滴,冰涼徹骨。她用盡力氣往上爬,手腳酸痛不已,不但沒爬上去,反倒一點點往下滑。

  她的手已被藤蔓上的刺割出了鮮血,痛徹心扉。她想大不了一死了之,這樣掉下去也不是辦法,也於事無補,於是閉上眼睛,倒數五四三二一,縱身躍進,浩瀚的未知,雙腳懸著的畏懼也沒關係。

  她從萬丈高崖上又一次一墜而下。山鳥撲騰騰飛出山林,朝日出的方向飛去。

  她吸一口氣,展開雙臂穩定自己的身姿。

  不久前,青石灘後的小木屋裡,青姆託付到:「我既已把我的絕世醫術傳送給你,你便有了濟世之才,就要為當世所用,我算到不久後,北溟那一片廣袤大地將有無數病痛席捲大陸,我希望你帶著我的祝福去拯救,希望你好去好回。」

  晴然只淡淡道:「好,師傅。」

  青姆便歸西後,晴然來不及披麻戴孝,為她悼念送終,便被抓到青國受刑。回想這一幕,晴然便不禁感慨頗深。

  正在她沉水之際,一匹白馬騰空而來,接住快要掉入大海的晴然。白馬有著纖纖白毛,猶如垂直掉下的的雪絲。它展開巨大羽翼,隔過無數草原村莊,冰峰雪嶺,朝悠遠的北方飛去……

  白馬上乘的美麗少女,十六歲上下年紀,白衫飄飄,左肩上懸著一朵淡紫色的雲瑾蘭,臉色微微憔悴,相貌卻極為俏麗。她衣衫飄動,身法輕盈,只見她清麗秀雅,容色極美,約莫十七八歲年紀。

  雙眸似水,卻帶著談談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一舉一動都似在舞蹈。

  應該飛了一天一夜,白馬在雪宮之上停了下來。晴然下馬,只見馬兒的腿受傷了,滲出了血絲,晴然從腰間取出消炎藥,為馬兒擦了一些。她抱著可愛的長滿絲絲絨毛的馬脖子親切地說到:「我該叫你什麼呢,可愛的小東西。好吧,我就為你取個名字,就叫你為雪駒吧。」

  雪駒輕嗷了一聲,像是聽懂答應了。

  灰濛濛的天上掛著幾顆殘星,大地籠罩著灰黑色的輕紗。萬籟俱寂,偶爾從草地中傳出蟲鳴。一會兒,東方出現了魚肚白,天空漸漸露出了一條狹窄的暗紅色長帶,帶子的上面是清冷的淡白色的晨曦。日出時分,霞彩萬千。站在雪宮之上,仰望冬臨大地,無限風光。

  晴然輕輕道:「雪駒呀雪駒,你載我來到了哪兒。」馬兒又對著天邊輕嗷了一句。晴然拍拍馬頭說:「好吧,先載我下去再說。」

  這時,晴然發現了一塊里程碑,走近一看,上面刻著:北溟禁地,冬臨島。

  「原來這就是冬臨島。」她輕輕嘆著。環顧四周,雪駒已不見了蹤跡。

  靜夜時分,一個紫衫少女手執雙槳,緩緩划水而來,口中唱著小曲。只見那少女一雙縴手皓膚如玉,映著綠波,便如透明一般。

  但見她雙眉彎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顏若朝華,她服飾打扮也不如何華貴,只項頸中掛了一串明珠,發出淡淡光暈,映得她更是粉裝玉琢一般。

  「雪駒,看你往哪兒逃,受傷了也不知道回家。」一個清脆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晴然躲進樹叢後,仔細觀察著來人,只見她穿著紫色裙衫,衫上隱隱繡著淡紫色花瓣,花瓣在風中微合,開落有致。

  莫非這飛馬是她家的,那她是誰,看她的著裝打扮,一定是非常人家的女孩。晴然心想。

  這時,起了大風,風颳捲起晴然的衣裙,從樹林後隱隱顯現。

  「什麼人?」小姑娘好像發現了她,快速朝這邊走來。只見她一雙有神的丹鳳眼,微微上翹的菱形的嘴巴,可愛動人,嬌俏美麗。她的武功好像很凌厲強盛,好像立馬要對她發出進攻。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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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是我,我雖是陌生人,但也無心冒犯。」晴然快速說道。

  見是這樣一個溫婉動人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孩,諾放鬆了戒備,只道:「你是誰,為什麼要闖冬臨島。」

  「我也不知道,是雪駒把我帶到這兒來的。」

  「什麼。」

  「哦,就是你的馬兒,雪駒是我幫它取的名字。」

  諾問:「你是什麼人?」

  晴然說:「我叫晴然,比你大,你就叫我晴兒姐吧。」

  諾說:「你快走吧,這兒不歡迎闖入者,如果父親知道了會懲罰你的。我帶你離開冬臨島吧。」

  晴然搖搖頭:「不行,我付師傅所託來東臨有要事要辦,暫時不能離開,妹妹能不能行個方便。「

  諾說:「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我們很面善,這樣吧,我先帶你回我的寢宮行館。」

  夜晚的呼倫湖很美。晚風過境,吹起一圈漣漪。天空湛藍如洗,星星都沉睡在海里。

  晴然來冬臨島若干天了,有美麗貼心的小諾陪伴,真的很開心。在這裡吃了很多瓊漿玉露,都是百合夫人的親隨用果子酒釀造的,美味至極。

  小諾帶晴然出來走動,說要請晴然姐姐熟悉下冬臨的地形,等下說不定會迷路呢,因為冬臨很大。

  晴然的面部蒙著粉紅色面巾,遮住了面容。他們從最高雪宮走至亭心湖。湖上有一個小天地,有一條走廊延伸湖心,放滿了小諾最喜歡的紫荊花。關於紫荊花,這是一個秘密!那五瓣的嬌艷的花兒,就那樣一簇簇、一串串地開滿了枝頭,那些紫紅的花朵,就像繡在綠色掛毯上一抹晚霞;而淡紫花朵,就如一幅幅寫意的水墨;而純白的花朵,則好似一個個脫塵的精靈。

  晴然穿著紡絲白玉霞光霓彩裙子,而許諾紫色的公主裙傲嬌甜心可愛。她們一邊走路一邊說話,似乎剛剛認識就有說不完的話。「晴然姐姐,我們冬臨島有很多師兄,他們特別帥也很酷,他們是北溟王子,比如我喜歡風哥哥的乾淨,旭哥哥的霸道,電姐姐的霹靂,還有雲家小子的利索。」小諾津津有味地說著,不忘吹噓贊耀,心中對每一位王子心神嚮往。

  「小諾,我對帥哥不是很有興趣,比去外表的美麗我更在乎內在的修為,心靈美比外在美更加重要不是嗎?」晴然說這話的時候不知為何有些失意。

  「我說嘛晴然姐姐就是與眾不同。我看啊心靈美外在美晴然姐姐都修煉的很好。」小諾很喜歡她,總是讚美。見晴然臉部有陰影,不禁相問:「晴然姐姐,究竟有什麼心事?說出來看看,說不定我能解決。」

  晴然說:「或許是我過去的經歷才讓我變成這樣的。我的父親和母親都很平凡,他們曾在一個離這裡比較遙遠的水鄉生活。我十二歲那年,家裡發生了變故,父親無故趕我和母親離開家。母親帶我來北溟尋親,死在了雲州,而我成了孤女,四處漂泊。」

  小諾見晴然眼睛裡含滿了淚珠,不禁升起強烈的同情心,「如果晴然姐姐這樣冰清玉潔、溫柔似玉的女孩子都要過無父無母的漂泊生活,那麼那些貴家公子、王侯將相都娶的什么女人啊!晴然姐姐別怕,今後我千里許諾照著你。你好好的呆在冬臨,呆在我身邊,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晴然欣慰的笑了,兩個人牽著手在亭心湖欣賞夜景。撫摸著那些玉柱雕欄砌成的欄杆,一直走,一直散步,沿著長廊走至了湖中心亮著燈的小屋。這是一個溫室,為冬臨島百花園四季園培育鮮花種苗的溫室。溫室屋裡亮著精緻的水晶燈,燈光下是美麗的花圃,種滿了各色的玫瑰與奪目的薔薇,它們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每一片花瓣都在夜色下滴著晶瑩剔透的露水。

  許諾說在冬臨她的工作就是照看這些花苗花種,每天澆水剪枝除草。晴然說以後就陪許諾一起種植花苗了。兩個人很開心地笑了。夜深了,她們慢慢由原路走回……

  「對了,你說的男朋友的事。你的風哥哥,旭哥哥,還有電姐姐,雲家小子……」

  「呵呵。」許諾笑得更開心了。「對,其實還有一位超級棒的王子哦!」

  「那是你心目中的情人?!」晴然笑意恬然,遙望著小諾。

  「沒有啦!只是我還沒有向他告白,我真的怕被拒絕。呵~人家可是溫和型美男,對誰都很好,誰不喜歡那樣包容又善解人意的人?更何況他還那麼帥。我可不想讓他誤會我。」小諾很陶醉。

  「晴然姐姐,今後你就在冬臨住下吧。」小諾又說。

  「我來北溟是為了生活得有意義。我還想找一份事業,拜師學藝,並且與一位王子締結姻緣。」晴然把心中的想法告訴了小諾。

  「晴然姐姐有想法自然很好,可是創業和結婚這兩件難事如果降臨到女兒家身上多麼艱辛啊!」小諾感慨。「不過晴然與眾不同,身上有一種非凡的氣質,從內到外純潔無瑕,應該會被許多人喜歡,可是所有男性心目中的女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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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諾太抬舉我了,人不可能完美,況且我只是一個凡人。」晴然好像對自己信心不足。

  小諾笑道:」我知道你是什麼人了。我希望面對以前的痛苦經歷,善良的你,能夠擺脫羈絆你成長的痛苦枷鎖,沉重的鎖鏈不再束縛你,勇敢尋找心目中的幸福。」

  冬臨故里。雪宮。

  雷卓旭回過頭來,只見那貌似晴然的蒙面女子左手扶桌,站在身後,右手拿著一柄飛刀,纖指執白刃,如持鮮花枝,俊目流眄,櫻唇含笑,舉手斃敵,渾若無事,說不盡的嫵媚可喜。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一根鏤空金簪,綴著點點紫玉,流蘇灑在青絲上。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腕上白玉鐲襯出如雪肌膚,腳上一雙鎏金鞋用寶石裝飾著,美目流轉,恍若黑暗中丟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眼前所見,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一張臉秀麗絕俗。

  雙雙柳眉如彎月,兩潭泓瞳似星辰。瓊鼻嬌俏似清月,丹唇含朱賽櫻桃。芙蓉粉面玉如霜,螓首蛾眉拭胭脂。玉質天成傾國色,纖腰蓮步仙落凡。

  她身旁站著個身穿淡絳粉色紗裙的女郎,名喚櫻芸蝶夢,也是盈盈十六七年紀,向著他似笑非笑,一臉精靈頑皮的神氣,這女郎是鵝蛋臉,眼珠靈動,另有一股動人氣韻。

  來到河畔。忽然身後有人輕輕一笑,雷卓旭轉過頭去,水聲響動,一葉扁舟從樹叢中飄了出來,只見船尾一個紫衣少女持槳蕩舟。身側的白衣女郎長髮披肩,全身白衣,頭髮上束了條金帶,白雪一映,更是燦然生光。雷卓旭見這少女一身裝束猶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那船慢慢盪近,只見那紫衣少女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他見那白衣女郎大約十七八歲年紀,雙頰暈紅,容貌娟秀,圓圓的臉蛋,一雙大眼黑溜溜的。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

  他見她秀眉鳳目,玉頰櫻唇,竟是一個美貌佳人。臉若銀盤,眼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將烏黑的秀髮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雅對鏡梳洗。

  琵華山。芙蓉暖閣。

  「滅國無言幾許人,奈何垂淚最銷魂。名花徹夜充狼笑,從此蝶聲杳不聞。」侍女阿穆一身黑衣,更襯得肌膚勝雪,一雙手白玉一般,放在膝蓋上,一言不發。火把中只見她一張雪白的臉被火光一迫,更覺嬌艷。

  這時候,一個身穿藕色紗衫的女郎,千里芙幽身側光騎士阿麥,臉朝著花樹,身形苗條,長發披向背心,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他望著她的背影,只覺這女郎身旁似有煙霞輕籠,當真非塵世中人。

  隱隱約約顯出的優美身材,長流之下的墨發,被銀色的淡雅髮簪隨意挽起。嘴角淡雅一笑,臉上未有一絲胭脂,深暗的眸子宛如黑洞,深不見底,讓人猜想不出任何心思。

  千里芙幽明黃色的羅裙著身,翠色的絲帶腰間一系,頓顯那裊娜的身段,鏡前徘徊,萬種風情盡生。

  秀美中透著一股英氣,光采照人,當真是麗若春梅綻雪,神如秋蕙披霜,兩頰融融,霞映澄塘,雙目晶晶,月射寒江,大約也是十八九歲,腰插匕首,長辨垂肩,一身鵝黃衫子,頭戴金絲繡的小帽,帽邊插了一根長長的翠綠羽毛,革履青馬,旖旎如畫。

  燦若星空的瞳眸,如螢光流逝銀河,無數的繁星點綴,絢麗的讓人不敢直視,偶爾一道流光閃過,讓人忍不住想要追隨而去,愛笑的菱唇,微微翹起,透著櫻桃般有人的紅暈,不由得讓人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青絲為籠系,桂枝為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湘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

  雪宮。清風居。

  風前落抬起頭來,只見一隻白玉般的縴手掀開帷幕,走進一個貌似晴然的蒙面少女來,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看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除了一頭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

  只見她抿著嘴,笑吟吟的斜眼瞅著自己,膚白如新剝鮮菱,鎖骨處一粒細細的黑痣,更增俏媚。

  烏黑如泉的長髮在雪白的指間滑動,一絡絡的盤成髮髻,玉釵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鏈與紅玉鐲在腕間比劃著名,最後緋紅的珠鏈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紅的如火,懾人目的鮮艷。

  這女子頭挽烏鬢,斜飛鳳釵,面若銀盤,目若秋水,兩道秀眉如纖美彎月眉不畫而翠,懸膽豐鼻下朱唇點點,啟齒之間,貝齒潔白如玉,笑靨如花生得形容裊娜纖巧,柳眉籠翠霧,檀口點丹砂,一雙秋水眼,肌骨瑩潤,舉止嫻雅。唇不點而紅,臉若銀盆,眼如水杏。又品格端方,容貌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