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

  第1章 宛城

  雪後,初霽。

  冬日裡特有的清冷陽光自雲端射在窗檐下一排新結的冰凌上,光華璀璨,雪落似銀妝。江南小橋人家,家家戶戶忙著臘冬過年歲,準備全家團圓,賞煙火,開燈會。

  江南宅院精心打造了精美園林,借鑑了古老園林的精髓,構築出秀麗的景觀四街五巷。院中有房,房中有院。通風採光均很好,特有前庭後院,中天井,三重院落空間。圍合式的中式庭院建築風格。山,石,水,亭。一條秀美的江南水景帶貫穿其中,像一片樹葉舒展開它的經脈葉絡,力求自然,為主人帶來安詳寧靜的享受。

  這個動人心弦的神話愛情故事先從寒武紀年時期南方水之國明國江南的一座小城宛城許家說起。冰雪少女入凡塵,西子湖畔初見睛。盛名功德塔是橋畔某處人家。平陽濟州,宛城。許家秀宅。臥居。頤和堂上閣中。窗外,西子湖畔水霧朦朧,湖水湛清橫亘兩岸,雪上冰湖。窗內,嶙峋的屋檐下,一張檀木書案橫擺,案上端硯、羊毫、素箋、松煙墨一應俱全,左側立有一隻尺許高的螭首古鼎,鏤空的花紋里正吐出裊裊輕煙,氤氳了滿室芬芳。

  安靜的臥室內,一位慈愛的母親幫女兒梳著長長的秀髮,只看得見那少女一張側面,線條優美,肌骨勻稱,仿佛名家選最上乘的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卻神色間帶有淡淡茫然。母親的梳子輕輕滑下她烏黑精美的秀髮,划過處沒有一絲痕跡不帶一絲聲響,陽光投射進來,女孩子的髮絲隨著風兒飄揚著,長及腰後,那麼唯美秀麗,如同浴滿靈秀的仙光。

  女人最美在於她的秀髮、身材、皮膚,還有她的聲音。烏黑髮亮的柔順長發,前凸後翹標準的纖瘦身材,潔白無瑕的光滑皮膚,清脆婉轉動人的美妙聲音。還有一張清麗絕俗的美麗的臉蛋,彎彎黛眉,秋水杏眸,微笑向上翹的菱形櫻唇,圓潤而尖的下巴。

  待我長髮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絲綰正,鋪十里紅妝可願?卻怕長髮及腰,少年傾心他人。待你青絲綰正,笑看君懷她笑顏。簡簡單單的一首詩淋漓盡致的刻畫出了少女愛慕對方卻又小心翼翼試探的情景。

  「待我長髮及腰,公子娶我可好?」許晴子默默念道,心中卻有些不解此古句所蘊含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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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陪我從齊肩短髮到腰際長發。那麼,我陪你從純真青澀到沉穩篤定。」許晴子想故事中的女生從齊肩短髮到及腰長發,他們的愛情或許一直在延續,並修成正果。

  那年冬至,許家閨女許晴子生日,逢雪舞冬臨初雪的美麗好日子,在水族明國江南宛城的大好歲月時光里,母親李珍兒臉帶慈容誠懇地對年僅十二歲的女兒許晴子說:「一個女人最大的價值是她的貞操,她的貞操要給她一生中最愛的男人。」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冰清玉潔的女孩都是天地靈女只為尋愛而來,願意為一個自己心愛的男人付出所有不計回報勇敢去愛。所以,找一個男人成親結婚,白頭偕老,共度一生,此生不換,一定要心裡有他,知道他想要什麼需要什麼,然後默默為他付出一切,肯定他,認可他,稱讚他,相信他,幫助他,信任他,理解他,鼓勵他,成就他,疼惜他,愛他,並懂他……

  這個宇宙是一個有情世界。這是第九個世界。天地生男女,一陽配一陰,故夫妻由天定是命中注定的,男孩有天命真女,女孩有真命天子。這個有償還的有情世界,人世間感情複雜多變,很多人都無法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或者天命真女,故錯愛不斷。如果知道自己的真命天子是誰,卻因為對方各方面的缺陷與物質上的不如意而捨棄他,另嫁他人,那麼定會遭受天譴。而每對找到真命天子的夫妻,都會升入天堂,化為永恆的星辰,於世長離,永脫輪迴。

  「娘親,為什麼我要留這麼長的頭髮呢?」許晴子看向母親李珍兒,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膚如凝脂,一口朱唇,語笑若嫣然,小小年紀,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清雅高華之氣。

  母親李珍兒快樂地對女兒說:「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是儀態和外貌。」

  「晴子,你知道雪國嗎?那是一個一年四季都下著聖潔白雪的優雅的國度。那裡的民俗風情也特別淳樸。在雪國人們的頭髮宜長不宜短,因為頭髮代表女性的尊嚴,而且不論男女頭髮越長代表他的內在修為就越高。」

  許晴子認真聽著,「因為我是雪國女孩,所以我要留長頭髮齊劉海,對嗎?母親。」

  接下來的空閒時間,母親李珍兒先幫女兒許晴子修剪齊劉海,再修剪眉毛。

  長長的屋檐下,許晴子和母親李珍兒面對著面聊著天,想把鏡子當成笑話能敷衍。愛情困在時間,有殘缺,假裝視而不見。櫻花樹站在雨天,看著愛飄成悽美,花瓣在手心,說捨不得離別……

  李珍兒獨倚長椅,火光映照之下,容色晶瑩如玉,如新生月暈,如花樹堆雪,環姿艷逸,儀靜體嫻,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嬌柔婉轉之際,美艷不可芳物。

  小女孩抬起晶瑩剔透的小臉,望著慈祥笑容的母親。母親一邊幫女孩挽起髮髻,一邊神秘地說。那時,卻不知只有雪國女人,才保留很長的烏黑長髮,而挽花就是雪國女人最獨特的標誌。

  母親李珍兒撫了撫頭上青絲,抬頭,又見女兒許晴子那明亮天真的眼眸,曲子響起,只見許晴子粉紅色的裙擺隨風聲擺動。

  曾聽母親提到雪國,那是一個古老神秘的國度,美麗的宮殿裡住著女王和她的侍者,雪國境內碧落海外的迷霧森林裡有著無數蒼天古樹,孩子們經常在那裡捉迷藏玩鬧……

  而她的母親李氏來至於雪國,她從小就聽母親意志堅定地說,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回到故國雪國看看,走過那些溫馨的小村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看看那些路過的風景和人。

  母親李珍兒一直很懷念她的故國雪國,因為這種懷念之情日漸深刻,母親還總是在夜裡掉下淚來,這樣勞心勞肺使她漸漸傷身傷神而患病了,看了許多大夫一直不見好轉……

  那是一間裝修簡約的書房。裡面有一套陳舊的檀木書桌椅子,牆壁上掛著一把鎮宅桃木劍,還有幾幅當朝才子的畫卷。書桌的左邊有扇大大的鏤花閣窗,窗邊的台上放著一支花瓶,正值冬天,花瓶內插著一枝冬梅,越發顯得遺世而獨立。書案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本頁面已發黃的古書。

  一隻手臂,懶洋洋地擱在古書旁邊,窄窄的衣袖勾勒出勻稱的手腕輪廓,袖口鑲著一圈油光發亮的栗色獸毛,更襯得那手素白如玉。那是一隻女子的手,五指纖纖,骨肉均勻,修長瑩潤,每一片指甲都很飽滿,並沒有像時下流行的那樣塗抹上蔻丹,卻顯出一種更漂亮更自然的粉紅色。此刻,它們正一下下地叩擊著桌面,韌性十足的指甲與堅硬的桌面相觸,發出百無聊賴的「噠噠」聲。不知道過了多久,敲打不息的手指忽然停止,緊握成拳,然後又鬆開,猶猶豫豫地、緩慢無比地朝那本古書移去,以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拈起扉頁、展開、用鎮紙壓好。

  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長發素顏,文靜矜瑞,穿著純白色繡花小棉襖粉紅色紡花短裙,嬌滴滴依偎在女子身側,彈奏流水譜曲。一截琴音掉落,眼中似含有晶瑩淚珠。不知是女主人的還是小女孩的。風從冰涼的窗戶外傳來,翻開竹桌上的一頁書紙,散發出孕和著美玉一樣的光芒,雖然是舊文稿。這本書是記錄釋迦牟尼佛祖和普賢菩薩的愛情秘史。

  默讀靜思片刻,小女孩稚幼的童音孿聲響起:「這就是曾祖母燕子秋留給我的那本名為《小王子與人魚公主》的聖書?」

  《聖經》的故事:小王子就是亞當,人魚公主就是夏娃,那條蛇就是蛇夫王座盤古大帝唐三,黑天使就是海皇星尊冥皇殿下孔雀明王卡索哥哥,白天使就是善主普善尊者千里憶如來佛祖雪諾,還有上古混沌第一主神造物主上帝耶和華。

  我寫的所有女孩子都是聖賢女兒。嫦娥仙子,玉兔月姬,金蟾娘娘,是聖界最難化為星辰平安離開的三位公主。

  佛是男子身,菩薩是女子身。菩薩是佛的母親妻子女兒妹妹。佛祖和菩薩是我們人類最初的先祖,是大千世界宇宙星海發光發亮的恆星的本源,是聖界權利和地位至高無上的王子和公主,是我們整個世界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王。佛菩薩是大慈大悲正能量的加持者,是崇尚高智慧的大修行者,是功德圓滿成就者。和尚尼姑是佛菩薩的供奉者,他們把三千煩惱絲盡數剃掉,遁入空門,為的是常伴佛前為佛菩薩做事誦經禮拜。

  一把清脆如鈴的女聲旋即響起:「我們的故事由人魚公主水黛子的三生三世為索引,勾勒這一幅宏闊畫卷。描摹出愛情,玄妙,戰爭,情殤,宿命及天堂。」

  「這是一場有關太陽與月亮的愛情神話。傳說月亮是太陽最心愛的妻子。這是千古的約定啊!小王子和小公主在櫻花樹下重逢。小王子帝釋天,小公主密涅瓦。釋王子與密公主的故事。媧皇之淚的傳說。人魚公主的秘密。辛德瑞拉童話。頌別聖賢痴情。聖界三十八位王子,聖界三十八位公主。九玄天,三十三重天宮,十八萬里雲和月,十八萬里蒼穹。海底九萬里,南海深不可測。北斗七星何其遙遠。滴血的玫瑰,帶刺的薔薇,盛放的紅蓮……」

  人魚公主密涅瓦密公主的秘密,安琪王后般若王妃漓鏡皇后曦言公主的故事,曜雪玥星冰雪大陸幻雪帝國月神娘娘月神嫦曦苒苒的傳說,帝釋天妃白雪姬嫦娥仙子姮娥的愛情,雪聖女晴妃晴然的愛戀,普賢菩薩的傳奇,尊稱北斗七星公主北斗紫光夫人斗姆元君。

  「太陽神帝俊哥哥,為了你,我願意熱愛全世界。」

  「火王軒轅與冰公主冰雅泉文殊菩薩的愛情引領了整個時代的悲劇。」

  「龍母觀音娘娘的男人龍主玄龍大帝永夜君王是中國神話界第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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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佛已神寂,那便是魔渡眾生。」

  「紅蓮即將綻放,冥王星和海王星,雙星終會匯聚,命運的轉輪已經開始,王,請您耐心地等待……」

  「聖古最美麗的紅蓮姬紅蓮女帝薔薇公主雅典娜女戰神麗妃麗涯,你的光澤將遍布整個軒轅世紀。」

  「獅子座軒轅十四帝星九州諾亞統治者白胤王白馬王子之妻仙后白雪公主白纖舞聖界五公主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孩,因為她擁有永遠的童真。」

  「九皇子狼破軍是曜雪玥星冰雪大陸幻雪帝國雪之女王銀嵐公主千里飛雪最愛的男人。」

  「九王子太陽玉卓是宇宙太陽系第九個世界最後的主宰。」

  「小王子帝釋天是最美麗的人。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想懂愛情的男人。心愛的妻子和妹妹曾今是他最想保護的女人,因為她們在他心中地位高貴,身份尊崇。當真愛凋零末世分離,世界終於在小王子的殘酷對決中落幕……」

  「喜歡雪聖女晴然,那麼安詳、溫柔、寧靜、美好……」

  「喜歡魔法結界師玉卓公子雷卓旭,那麼霸氣、剛強、不屈、威嚴……」

  「喜歡北極大帝風前落,那麼溫和自若,亦愛他的軟弱、風華……」

  「喜歡金星聖母上蒼蓮姬斯坦芙公主金芙兒千里芙幽,那麼驕傲、倔強、絕美、優秀……」

  「帝釋天妃共有三個稱呼:嫦曦,嫦娥,姮娥。」

  「親愛的小王子,茫茫呼倫茜勒,璀璨冬臨,我將與你同歸。願你所到之處,遍地陽光,願你身後有力量,成為自己的太陽……」

  「你好,人魚公主,我要掠奪你所有……」

  「喜歡芙兒的漂亮。喜歡晴兒的純潔。喜歡麗兒的魅力。喜歡綴公主的高貴。喜歡瀾公主的沉默。喜歡諾公主的美麗。」

  「問人魚公主:喜歡風哥哥,冥哥哥,還是旭哥哥?」

  「喜歡風哥哥的乾淨,喜歡冥哥哥的溫柔,喜歡旭哥哥的霸氣,喜歡蕭蕭哥哥的灑脫,喜歡澈哥哥的絕代風華。」

  江南宛城,西子湖畔,幽幽水鄉,風景如畫,青瓦白牆,小橋流水,蜿蜒清冽。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許世宣與李珍兒的這段感情,看似美好姻緣,實則暗藏波濤。

  世界上有很多人包括來自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文人雅士商賈名流都曾經聚集在酒肆茶肆樓子裡一起熱烈議論過宛城許家的輝煌時刻與多重成就,並常常說起關於那江南宛城許家小姐許晴子的相貌嬌美,膚色白膩,更別說北地罕有如此佳麗,即令江南也極為少有。

  許晴子,她少不更事,溫婉如玉,性情極佳。母親李珍兒依舊是往日慈祥和藹的神容,擁有賢良美好的心態,陪伴晴子在江南許家樓閣認字學習。

  多年以後,回想整個如酸酸甜甜的青檸檬一般的似乎初雪一樣的有如初戀情節的少女時代,女主角晴然心中無限感慨:「看書是一件非常美妙幸福快樂而憂傷的事情啊!」

  然而抑揚頓挫聲情並茂的朗讀只進行了半個多時辰,便被十分不雅的哈欠聲所取代,而聲音的主人阿彩卻一點愧疚的意思也欠奉,剛打完哈欠就豪氣干雲地喊道:「好啦,小姐今天的功課完成了,我們就可以去郊外騎馬了!」

  「完、完成了?那等母親替我梳好妝容……」許晴子站起身來,棉襖剛好罩住裙擺,白淨的小臉,淡淡紅粉蜜色。她的皮膚像燕窩一樣皙白沁潤。

  正在角落裡擦拭著古箏的黃衫丫頭阿彩聞言立刻滴溜溜地一轉身,用見鬼般的眼神瞧著書案邊那個伸著懶腰的人,吃吃地道:「可是小姐的箏我都還沒擦完呢。」

  只瞧見那丫環安盾回頭一笑,淺藍色銀紋繡百蝶鍍花的上衣,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寬大些,迎風颯颯。腰身緊收。下面是一襲白玉蘭色的長裙。梳簡單的桃心髻,僅戴幾星乳白珍珠瓔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翡翠簪。

  帘子後面,丫環安盾用她那雙水亮的杏核眼瞥了一眼。嘴角依然微笑,只是那雙丹鳳眼已蓄滿晶亮的水。她那黑亮的眸突然亮了起來,那一笑,落雁沉魚。

  許晴子隨母親李珍兒等家僕牽著馬廄里幾匹壯馬來到郊外。只見整個樹林楓花零落,一片璀璨的樣子。瞧,那楓樹葉火紅火紅,紅得發光,紅得鮮亮,在秋風吹拂下一個勁兒地飄舞,仿佛在夕陽下照耀炫耀它的美麗。有詩云:霜葉紅於二月花,停車坐愛楓林晚。

  大丫頭阿彩一副大辮子甩著玩的模樣,拉著有力氣的安盾說:「我去叫少爺,少奶奶,小姐慢等。」

  大丫頭阿彩和小丫頭安盾一路隨晴子父母來郊外騎馬。安盾說:「小姐的馬術真堅貞,一個馬頭就下來了。」

  晴子父親許世宣說:「騎馬是一種很有好處的活動,不但可以鍛鍊體質、優美身形,而且能讓你盡享風馳電掣的激情。但是初學騎馬,你會遇到很多困難,比如摔下馬來、馬兒不聽話或者磨破皮肉等等……」

  晴子騎馬不慎摔一跤。許世宣連忙撤住馬尾,掉住馬頭,往一邊下山坡,還好有驚無險。

  「回去吧,晴子。看你都流汗了。」許世宣說道,眼角有對女兒歡喜的情誼。

  他許世宣的女兒晴子從小就懂事,不鬧心,不讓父母操心。不僅面容姿態有佳,而且心情格調那也是極好的,繼承了父母的精華。

  靜看一地紅葉,你可知,這一地紅葉里滿是你的倩影,那一刻,沉積在內心深處對你無限的愛戀,盡情宣洩,散落在繽紛的紅葉里,一季流年亦是朝朝暮暮的守候。漫天飄零的相思葉,隨風飄落,醉了天,醉了地,醉了我……

  秋去冬來。初冬,雨意菲菲,寒氣凜然。天氣轉涼得十分快。西子湖畔,許家秀宅。許晴子探頭望向窗外舒心對母親李珍兒說:「下了好幾天的綿綿細雨,今晚天氣終於轉晴,月亮格外的明淨好看呢!」

  母親李珍兒在房間裡忙來忙去收拾著屋子裡里外外,見許晴子在吹晚風,忙緩步走過來關上窗戶,說著窗口寒風凜冽不要久留會著風寒,又從一排古色古香的紫檀木衣櫃裡拿出來一件艷色帶帽披氅幫女兒許晴子披上,穿著這件帶毛絨厚實的外套格外舒服溫暖。母親李珍兒輕輕拍了拍許晴子的肩膀和藹溫柔地說道:「今日立冬,寒已至,注意溫補飲食,加衣保暖。願這一冬天多些暖陽,要記得適當的保暖。」

  故國雪國的雪啊!是最值得人懷念的。聽說冬至12月23日是江南宛城許家小姐許晴子的出生閨日。冬至,寒虐似虎。大家述說著許家往日積累的財富與這家小姐天生麗質的美貌。煙籠眉,含情目。嬌花照水的靜態美。弱柳扶風的動態美。這是江南宛城對許家小姐許晴子的印象。她是從小被父母雙親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是單純甜美懂事明理的許家小姐。如果不是十三歲那年隨母親李珍兒離開江南宛城,去往北溟聖域故國雪國,她一定會找一個普通人家的闊少爺嫁了,一輩子衣食無憂,快快樂樂,無磕無絆。可是命運就是這樣,讓你無法逃脫,充滿了一切未知,或喜或悲,我們無從掌控。

  雪國最後一位公主白娘子李珍兒端午節時喝下雄黃酒現出神靈獸身白蛇原形,嚇暈丈夫許仙許世宣,後由藥師散仙許世安靈藥救活。

  祖父許世安也就是許晴子的爺爺是一位得道仙人。他通達醫術,擅長太極武學以及氣功,在這世間學醫煉藥救治貧民百姓。偶想起從雪國歸來至青國越嶺秋山那年,還是幾歲孩子的李珍兒病了。祖父許世安親自爬越秋嶺峭壁為其採取靈篸仙藥。而曾祖父許世德曾經是江南北鎮商協會商行霸王。曾祖父許世德便是許晴子的太爺爺。許晴子的太奶奶曾祖母燕子秋來自江南書香世家。

  碧落東海沿岸南方明國水族江南宛城曾今的北鎮第一龍頭商行霸主西子湖畔冰雪少女許家閨女許晴子的太爺爺許世德在世時常常用慈愛之心對一家人男女老少用心囑咐悉心教導說道:「人生之寶,就是精神不倒;一路同行,向前奔跑;喜看今日,多麼美好;再看明天,夕陽更好。保持童心,健康最重要。」

  父親許生許家名少曾是宛城大富豪許員外許世安獨子,字名宣,許世宣。若干年前許家雙老許世德和夫人燕子秋帶著兒子許世安及重孫許世宣從北溟越山秋嶺經過青國邊際線洛雪山回至江南水城明都宛城,一直陪伴母親李氏生下小孫女到如今許晴子十二歲光景,許世宣模樣著實沒變化多少,還是光潤額梢,挺直長背,可性情卻變得躁動甚至日漸不安。

  李珍兒說自己是許晴子的養母,其實不然。那時候,雪國瀕臨國破家亡的危機,許家雙老許世德和夫人燕子秋用重金從青國牢獄救下先雪皇遺孤李珍兒,即雪國末代公主,然後讓自己孫兒許世宣娶李珍兒作孫媳婦,生下了許晴子。從雪國秋嶺下青國,直達水族明國,來到故都平陽宛城,這一路好艱險。他們知道晴子是大女神月神娘娘下世,專為調解雪國與青國的矛盾而來。所以李珍兒必須履行拯救雪國子民的責任與任務,帶晴子回北溟故土。月神娘娘只能由雪國皇室的嫡親公主生下來,所以月神嫦曦晴然由雪國最後一任女王曦華之女雪國末代公主李珍兒生養在江南宛城許家。

  其實許晴子從本質上來說不是她李珍兒的女兒,而是遠古大神月神嫦曦下世,可卻是她李珍兒這一生與許世宣親生的良家親閨女。而李珍兒是月神嫦曦即嫦娥姐姐的奶娘桂花婆婆,世稱月亮婆婆。

  許晴子不知為何祖父許世安、曾祖父許世德,如今與父親許世宣鬧翻了天。過去那幾年,父親許世宣便天天以醉酒為生。如今變本加厲,還變賣家財。開始是把珍兒收藏的錢財全變賣完弄掉,和一些豬朋狗友吃喝玩樂。

  曾聽母親對父親許下這一世清歡共你。這江南雨幕一傘煙雨微微涼。又想起母親李珍兒和父親許世宣熱戀那會兒,剛好臨許晴子出生,那時候白雪下紅梅花開,父親捏下一支紅梅親手替母親簪上。那會兒是母親過的最幸福的人生,仿佛深深刻在硃砂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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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曾祖父許世德對父親許世宣下最後通牒,要孫媳婦李珍兒帶著重孫女許晴子離開江南明國宛城趕緊上國道線途徑雲州去往北溟聖域雪國。李珍兒知道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她該帶著晴子回去雪國了。她不能再停留眷戀這裡的人與景。


  後來,父親許世宣在母親李珍兒和她許晴子離開水族水之國明國江南宛城許家大宅水榭之後不久又聽從家裡長輩之言重新娶了一門親事。父親許世宣他的第二任夫人名字叫做秋素貞。西湖畫舫,許世宣第一次遇見秋素貞,他驚艷於她絕世無雙從容不迫淡定優雅的美貌。

  江南俠女秋素貞抿唇小口地喝了一口醇香的白蘭酒,朝江南名少許世宣說:「許生,怎麼今天晚上看起來氣色如此不佳?怎麼啦?這麼沒精神,沒精打采的,難道昨晚沒有睡好覺嗎?」

  許世宣也輕輕舉杯似憂似愁地呷了一口米燒甘酒,淺淺微笑朝眾人說道:「這是我們江南平陽宛城西子湖秦淮河畔這裡的招牌菜叫花雞,大家嘗嘗看,味道還不錯吧!」

  江南俠女秋素貞又媚眼如絲英氣豪爽地朝許世宣說著:「許生你啊!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可知,花無百日紅,人無再少年。」

  「那又怎樣?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不虛度似水年華,把握青春執手策馬奔騰共享人世快活,且是人生一大樂事啊!」許世宣含笑的言辭讓這一幫酒肉朋友興致勃勃生機勃發。

  母親李珍兒帶著女兒許晴子離開許家門庭宅院後,應許家各位父母長輩親人之請,不久許世宣又娶了第二房夫人秋素貞。江南女俠秋素貞嫁給許世宣進許家門後,許世宣他一直對她避而不見,後來有了新寵又將她冷落在偏房,直到秋素貞生下他的第一個兒子許世琳。再後面的故事應該是一件大喜事,許家嫡親獨孫許世琳紅榜中狀元郎,成了江南宛城一度美談。

  在江南宛城煙雨濛濛的許家閨閣,母親李珍兒內心惆悵,舊歡如夢,幽幽怨恨難了。那種貧窮卻幸福的愛情啊!我何時才會滿足?

  記憶中,父親許世宣清俊溫和的笑容總是浮現在母親李珍兒為數不多的記憶里。

  還有母親李珍兒送給她的唯一嫁妝,一塊曇花木鏡和一把紫檀木梳。曇花木鏡銅鏡一般,背面刻畫精緻古樸的紋飾,鑲嵌一塊碧玉翡翠色的石頭。

  母親李珍兒每日每夜帶重病為別人縫補舊衣裳獲取微薄的酬勞。

  「把這盒剛買的新鮮香芋地瓜丸送去給小姐吃吧!」夜裡母親李珍兒囑咐丫頭安盾和阿彩。

  「晴子,安心睡覺吧!」

  深夜,許晴子在書房溫書而讀。父親許世宣敲開房門溫柔體貼入微地對女兒許晴子說道。

  許世宣是個花花世界荒唐浪蕩的公子哥,過慣了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生活,怎能忍受粗茶淡飯窮困潦倒的日子?

  明日就是女兒許晴子的生辰,他準備好迎接新生的自己。

  他決定對她憐愛有加,一改往日的浮躁。

  李珍兒,她晶瑩的眼眸里藏有許許多多崩潰的淚滴,她的視線逐漸模糊。她心想:如果不再為衣食操勞,和丈夫共享榮華該有多好!

  她望著他恬靜地笑。她心想是不是可以義無反顧地選擇愛情?和許相公不離不棄一輩子不分開永遠在一起。就像十二歲稚嫩的女兒晴子說的,父親母親還有我三個人相依為命一輩子不分開好不好?

  那一晚他醉得一塌糊塗。在她盛大的愛情里,她為他犧牲付出了太多太多,她無盡的包容已經讓他愧疚得沒有了自己的尊嚴,每次面對她,他都自慚形穢,無言以對。她的離開讓他淚流滿面,後悔莫及。

  緣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你。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母親李珍兒第一次感知父親許世宣對她的情誼是在那一年梅子成熟之際,母親李珍兒喜極而泣,真摯的雙眸,含淚點頭,知曉他對她的心意,就算吃再多的苦也甘之如飴。

  父親許世宣溫柔地攬母親李珍兒入懷中,柔聲細語說道:「珍兒,我愛你!」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當時的江南宛城許家名少許世宣,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一表人才,英俊瀟灑,一擲千金。

  傍晚時分,許世宣他趴在桌子上打盹醒了過來,把滑落在地的衣服撿起來,撣了撣,漫不經心地問剛闖入書房的丫環:「現在幾時?廚房可否有東西飽肚?」

  丫鬟安盾她認真地點了點頭,訥訥地回答道:「銀耳雪梨潤喉湯做好了,少爺等等,我現在就去幫您端過來。」

  待到南方長江淮河流域,十二月嚴冬,朔風吹,雪花飄,林濤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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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冬至,月亮歷即陰曆十二月二十三日,有餃子吃,且是許晴子十二歲生辰。許晴子和母親李珍兒坐在客廳的大圍桌前一起包水餃。阿彩和安盾倆丫頭打下手。

  那一年寒冷冬天,許晴子她十二歲,穿著青色裙襖,彎彎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身材清瘦苗條,烏雲似的長髮束在腦後,雖出生江南商賈人家,但出俗的氣質襯托出她不凡的貴氣,像一位清麗不俗的高貴小公主。

  「咱小姐是誰呀!咱小姐可是咱們宛城最美麗的少女,哪會不招那些才子佳人喜歡?」阿彩聽隔壁鄰居說起明國楚王選妃一事,鄭重其事地說道。

  「阿彩,你少說一句吧!咱們小姐可不想入宮為妃,只想找一個好姑爺,平平靜靜過一世。」老實的安盾冷眼瞧看著她。

  許晴子眉目婉轉,貌美聲清,聽到阿彩和安盾倆丫環這麼說,噗嗤一笑,沒有言語,她瑩白的小手輕輕捏了一張安盾用木棍磨好的白麵粉餃子皮,用勺子在大菜缸里舀了一勺肉醬,放入餃子皮里輕捏起來,把餃子捏成一個貝殼花邊的形狀,再放入菜碟里擺放好。

  李珍兒聽到倆丫環鬧騰,笑了笑,一邊忙著和女兒許晴子包餃子,一邊說道:「明國楚王選妃子可是大事啊!也由不得你們在這裡碎嘴皮子,等下傳到老爺,老太爺,大老太爺那裡,就會擬你們出府了。」

  「少奶奶,別啊!我們是無心的。」阿彩和安盾倆丫頭異口同聲說。

  那一個門外吹著凜冽呼呼北風的寒冷至極的冬日裡,她們在暖閣忙乎了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母親李珍兒和女兒許晴子還有許家兩個大丫鬟阿彩和安盾她們幾個人主僕娘倆圍繞著火爐貼心坐在一起一邊說說笑笑輕鬆愉快地聊著天一邊認真地包了幾個時辰的水餃,聽說許晴子已嫁人的小姨許茜子會從東郊城郭趕來過節並一起慶祝晴子她的十二歲小生日。

  小姨許茜子一路坐馬車從東郭郊外來到平陽宛城西子湖畔許家院落水榭深宅,阿茜小姨她身穿一件蔥綠織錦的皮襖,顏色甚是鮮艷,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已顯得黯然無色,只見她一張瓜子臉,雙眉修長,膚色雖然顯得太白,卻掩不了姿形秀麗,容光照人。

  在此時此刻,宛城許家小姐許晴子的心情已然是非常開心快樂高興的,這個時候許晴子她和兩個貼身丫環阿彩和安盾走進了她自己的一間獨具一別的臥室,準備穿衣化妝綰髮好好打扮一番,這樣才映顯得許家在江南的闊氣大方。

  快到中午的時候,和母親從小玩得好的許茜子小姨和花大姨一同趕到了許家。他們為許晴子帶來了一些薄禮品,比如許茜子為晴兒十四周歲笈鬢禮準備的鑲嵌滿水晶鑽的白玉吊墜耳環,還有花姨娘為她準備的及踝高跟鞋。順便還買了各種各樣新鮮水果和糕點等剛出爐的小吃點心。

  中午開餐一家人圍著大圓桌吃熱騰騰的餃子。許世宣回來了,母親李珍兒很開心,笑意嫣然地幫他接住大寒冷天穿的厚重的棉外套。袖珍款的皮革夾克外套,穿在他身上使他看起來特別帥氣。李珍兒把充滿男人味道的外套掛在牆頭上。她叫人端來熱水,為丈夫洗臉洗手,打理乾淨在外奔走的風塵。

  江南宛城名少許生許世宣臉色凝重,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心愛的親閨女,緩步走過來就要抱著女兒許晴子親近。「呦!咱們晴子又大了一歲,將快是個大姑娘了。」

  父親許世宣親昵地對女兒許晴子說:「寶貝生日快樂,享受童年的美好時光,願你開心快樂每一天!」

  「爸爸,我剛剛還在想著你去了哪裡,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許晴子被許生摟在懷中,很溫暖。

  許晴子黛眉杏眼仰月唇瓜子臉笑靨如花綻放,對剛剛從外面做事回來的一身風霜的許世宣親切地說:「爸爸,我們在包一些不同顏色的餃子,用胡蘿蔔汁和芹菜汁和面,一個個小餃子五顏繽紛的,特漂亮了。」

  一會兒後,許世宣放開晴子,心思單純,說道:「今天既是冬至,又是咱晴兒的生日,是該一起好好熱鬧,晚上,我帶晴兒去水苑大彩船上游湖看戲去。晴子,你看好不好?」

  許晴子歡騰起來,「好啊!爹地可以帶我去玩了,我好開心啊!」

  許世宣看了看桌上熱鍋里的滿滿一鍋的水餃,「這些水餃都是你們包的,辛苦了。」

  安盾丫頭插嘴道:「少爺,晴子小姐也包了很多,少奶奶說數小姐包的最認真最好呢!」

  許世宣看著女兒,心裡洋溢著滿滿的幸福。

  夜晚的秦淮河非常的美麗,河邊燈火輝煌,大彩船上擠滿了人群,人們在船上奏樂,唱歌跳舞。許晴子被許世宣一路抱著領著來到了彩船上。有唱戲的爺爺在一旁拉著二胡,二胡的聲音悲涼極了,帶著哭腔。

  可夜幕下的明都水城,十分靜謐可觀,透過窗子往下看去,來來往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可謂車水馬龍,一片安詳。

  遠處大江水榭里的亭台樓閣若隱若現,燈火璀璨,仿佛在上演暗夜的舞會。幾艘鋪滿華蓋的豪華大船隱隱開動,似乎是青樓的花魁姑娘正在花船上表演舞技,並請江南的各路才子投擲彩頭,為其賦詩,歡快的談笑聲不斷傳入耳中。

  許晴子還從未見過此等大場面,連番向父親許世宣討教,說要去花船上玩玩看看。

  「爹地,那花船好熱鬧啊,咱們去看看吧!」許晴子花開季節的年齡,還有著少女純天然的單純,一雙撲閃的大眼睛,暈染著深深淺淺紫色的煙燻妝,睫毛濃密,如蝶翅呼轉飄動。

  「晴子,聽爸爸的話,那些都是不正經的女孩子,你不要去學啊!」父親許世宣拒絕了,神情有一絲尷尬的意味。他知道晴子還很小很單純,不像一般的風塵女那樣輕佻輕浮,用美貌隨便勾引男人,而且他覺得她不應該知道太多俗世女人的悲哀。他只想一直把她豢養起來,當做手中的珍寶,不悟俗世倫理情。

  「不嘛!爹地你看那邊多熱鬧,好多人呢!」許晴子眼帶慕色朝那彩船上望去,只聽陣陣靡麗的歌聲從華麗的船坊里傳來,那麼悠揚的旋律令人如痴如醉,欲罷不能,仿佛一場凡俗的夢境。

  許世宣不知該怎麼對晴子說清楚,這時一旁安靜許久的丫環安盾開口了,她臉上帶著肆意的壞笑,勾著彎彎的唇角說道:「少爺,那麼我們帶小姐去看看吧!湊湊熱鬧也行啊!」

  許世宣知道他家晴子生來與眾不同,有著善良可親的本性,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度,絕不是那種肆意妄為的大小姐脾氣。他可不想他的晴子將來學壞,心中也非常驚懼,怕以後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

  父親許世宣於是開口說道:「晴子,我們去大船上小住一番不是不可,但爹地怕你留戀凡塵,貪戀這花花綠綠,不知歸屬。」

  許晴子拍手叫好:「那挺好的,我也想去湊湊熱鬧,或許還能看個新鮮呢!」

  許世宣望著面前嬌嫩可口的女兒,有一絲片刻的懵然,這是他從小呵護的寶貝女兒嗎?為何幾日不見,便變化這麼大,難道她的封印……

  三人離開這多姿多彩的秦淮河岸,乘船去往畫舫彩船,水波流轉,映著他們頎長俊美的身影。

  西湖之景,讓人不知不覺以沉醉其中,到處是美景,到處是美畫。人總羨慕別人是畫中之物,其不知自己也是畫中之人,正如詩歌中說的「岸上湖中各自奇,山殤水酌兩相宜。只言遊船渾如畫,身在畫中原不知。」事後還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美夢。

  乘著西湖小船,許晴子靜靜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然而,一道細雨劃破了西湖的寧靜。許晴子趕緊回到船艙內。細雨如絲如線,如煙如霧,淅淅瀝瀝地飄灑在湖面上,在湖面留下無數小水花蕩漾開來。一隻只遊船輕輕駛過,長長的尾巴像把白色的刀,好像想把水切成兩半。湖裡一條條小魚跳出水面海鷗繞著天空飛來飛去。湖周圍,峰巒疊峰的山被層層薄霧裹住了,連美麗的雷鋒塔和玉女塔都若隱若現,盡現出它們的柔弱之美和陽剛之氣,好似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呦,好俊俏的公子,好美麗的小姐,快請上坐,我這就叫人為你們看茶上酒席。」踏足來到彩船之上,便有人招呼他們入座。一個掌管畫舫的中年女子請傭人搬來了座椅,那個女人見到許晴子的時候,表情十分驚訝,她真的從沒見過如此貌美絕艷又清新麗質的女孩,那種清純與妖嬈間接融合,在她身上恣意揮灑,如來至九天的玄女。

  許世宣搭訕說道:「似大姐這般玉質花容,清歌曼舞,在這歌妓中可是少見。」

  此時,畫舫花船上,音樂輕快,舞姿優美,各色歌女身段曼妙之極。從遊船上縱目四望,西子湖春風送暖,碧波蕩漾,長堤綴綠,群山圍翠,真是賞心悅目。

  許世宣三人在長椅上靜坐,坐檯上幾個舞女清艷登場,招搖著身子,向在座的俊男才子獻舞。許晴子放眼望去,只見她們姿色平庸,除了領舞的那個花魁娘子還算看得過去,其他不過靠鶯鶯燕燕的裝飾修容矇混過關。

  一曲言畢,眾人鼓掌。許晴子環顧四周,周圍都是陌生人,非常的新鮮。舞蹈坊的歌姬舞女們由嬤嬤帶著在彩船上進行公開選秀表演。許世宣和他的那群酒肉兄弟一直說說笑笑喝酒打牌玩到深夜。等晴子看累了玩夠了要合眼睡覺了,許世宣才告別眾人帶著晴子一路快步走回家。

  回到許宅家裡,晴子獨自一人安靜走過水榭走廊。她心裡默默想著:今年我十二歲了,今天又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回望這一年,有失落和悲傷,更有快樂和感動……

  這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一年儘管很短,但也經歷了喜怒哀樂與酸辣苦甜。我們懷著美好的希望與夢想,迎接明年。希望你的幸運都是隨時降臨的,幸福都是唾手可得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眼淚都是喜極而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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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還有一天就結束了,感恩一路上陪伴我的人!感恩一年裡關心我的人!感恩生活里守護我的人!感恩生命里對我好的人!願您所有的努力都拿結果!願您所想的美事都能如願!願您餘生喜悅和順幸福安康!

  有了珍惜,就能系住幸福;有了努力,就能戴上吉祥;有了浪漫,就能套著愛情;有了祝福,就能穿上如意。祝賀新的一年,好事成雙,事事順利!

  小時候,幸福是一件東西,擁有就幸福;長大後,幸福是一個目標,達到就幸福;成熟後發現,幸福原來是一種心態,領悟就幸福。

  愛情曾今浪漫得讓母親李珍兒不想轉身,婚姻曾今溫情得讓母親李珍兒不忍轉身。

  許晴子曾經在日記中這樣懷念地寫道:在江南宛城長大的少女童年歲月,父母親人在身邊的那段美好時日,如近水閒花階前靜柳,自有一副難得的安穩。

  愛可以治癒一切。每當許晴子回憶當初那些在江南宛城許家的記憶時光,心中總是莫名的酸痛且帶著一絲悄然入心的甜蜜。

  江南宛城,這一座伴隨她出生的清秀小城,這一座以經商理財而文明世外的富貴小城。最基本的理財方法就是學會經營使用手裡的錢財有頭腦地賺錢存錢用錢省錢。許晴子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江南宛城許家的這短暫的十三年光景的時間內,發生過許許多多有趣的故事,那些愛和恨一定也打動過許多的人,成就了許多的遺憾和美好。

  許晴子她這一路小剮小蹭地走過來,雖然身心無大礙,但還是看慣了這人世冷暖。

  中午,吃完午飯後小憩,許世宣他在認真看一卷小人書,書中言:

  他在官場混得如魚得水。

  他知道樹大招風。

  如果有你在聖上面前幫我美言幾句,那一切好辦。

  他因多次貪腐,被上司署嚴厲告誡。

  那一天皇上震怒。

  他被迫鈴鐺入獄,舉目所望,四面鐵牆,他在牢獄裡度日如年。

  那一次貪污犯法,他的全部家產充公。

  他原本家財萬貫,現如今家財散盡,親人離散。

  賄賂,即用錢物買通掌握某種權力的人來替自己辦事。

  這是一個關於士子宦途的悲劇。(完)

  李珍兒對丈夫許世宣說:「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承諾?」

  許世宣只寥寥數語說道:「你想啊!承諾就像天邊的雲,湖上的霧,摸不著,也看不見,你要它幹嘛?」

  李珍兒悻悻然道:「深情不及久伴,厚愛無需多言。實際行動比嘴皮子有用得多。」

  他知道生意人當然關心的是生意。

  天仙絕色佳人有約,一約有多重,不來過夜半。他笑得溫存。原來是深夜與情人私會來了,不過李珍兒心裡也猜的八九不離十了。許了金銀還能富貴一生,空許承諾能換來什麼?

  李珍兒心想,用當時民間小巷流行的通俗俠義言情小說中的詞彙句子來形容:「你這是明騷易躲,暗賤難防啊!」

  大娘花牽狐說:「世人慌慌張張,不過圖碎銀幾兩,偏這碎銀幾兩,能解萬眾惆悵。」平時日常生活中每日的衣食住行都需要錢。

  平日裡,花大姨來家裡常坐說:「這小縣城一周一次的集市,不過是賣些鄉下人的作物織品菜蔬米糧之物而已。」

  許世宣他桃花眼一飛,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不含糊地回咬道:「人生最愜意的事,莫非損友一兩個。滄瀾美酒,划拳八卦,互揭老底,飲酒對詩,豈不樂哉!」

  聽後,李珍兒她的骨頭酥得像炸好的麻花。

  就像鄰里大姥姥說的:「他們都是些附庸風雅的紈絝子弟,每天在西子湖秦淮河畔玩些不上道的荒唐遊戲。」

  小丫鬟安盾哆哆嗦嗦地直罵少爺荒唐,心裡感嘆:怎麼世界上會有女人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對淪落為秦淮歌妓的風塵女子簡直無語極了。真是回回比,回回輸。

  每個午夜,父親許世宣懷裡經常抱著一包剛從永濟堂買回來的還溫熱的糖炒栗子,他安靜地在客廳軟榻上坐下,剝得滿地是殼。

  在秀房裡安穩香甜地睡了一夜半,被家裡開門聲和腳步聲突然驚醒的母親李珍兒,也會從窗戶緊鎖的嚴密的臥居走出來看看瞧瞧風聲,看到丈夫許世宣一臉邋遢的憔悴樣子,平時嘴巴上也會刻薄許世宣他幾句,比如她會說:「瘋完了,可回家了?不知從哪飛來的夜貓子和你建立了鬼仆契約?」

  今天她卻完全當沒看見,身子骨像丟了半個魂似的,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許世宣一眼,對峙半晌,身體飄飄然從客廳經過回到臥居,似乎心中陰影重重。

  那天傍晚時分,西子湖畔彩霞漫天,許晴子和母親剛吃完晚飯,母親李珍兒一邊幫忙燒火煮茶葉蛋,一邊對剛回家的丈夫許世宣說:「人,一定要換環境,環境造就人才。世宣,這樣的蛻變你要嗎?」

  父親許世宣隨意地擺擺手,臉色有些勞累奔波的憔悴,他獨自來到廚房倒開水喝了一杯熱茶,經過客廳便微微張口不耐煩地說道:「我也想改變一下家裡的經濟支出狀況,可是我現在還沒有這個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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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李珍兒皺起好看的秀眉有些不解地問著:「你在外面做生意是很辛苦,我也理解。但我想錢可以慢慢存下來啊!我們不著急,畢竟我們的女兒晴子還小。」

  父親許世宣嘴唇微干,泛著蒼白無力的顏色,深邃幽黑的眼睛有一種難以忍受的澀縮的冷漠與抗拒,他繼續漫不經心地說:「瞧瞧你,什麼忙都幫不了我,還在這裡指指點點,囉囉嗦嗦,煩不煩啊?」

  母親李珍兒瞬間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整張白淨的瓜子臉慘白慘白的,讓人心疼。她知道自己身體有病痛,一個月請大夫開藥的錢就足足不夠用。她的頑疾一直是家裡的大事。聽到丈夫開始這樣嫌棄地說自己,她委屈地呶呶嘴巴,終於還是把難聽的話咽到了肚子裡。

  那時候,許晴子還不知道母親李珍兒得的是什麼病。只知道母親因為惡疾每日每日日復一日地請醫看病,把家裡的老底都花光了。後來終於知道母親李珍兒得的病叫血癌,俗稱白血病。這種疾病是一種極其兇險的癌症,基本上無任何醫藥可以醫治好。

  許世宣問父親中藥師許世安他妻子李珍兒的病可有轉圜的餘地?他們兩夫妻看上去每天和和氣氣,相敬如賓。但李珍兒的病情著實嚴重到了一定程度,而他們的女兒許晴子年齡不到十二歲還很小,這讓許世宣很著急。

  身為世外隱士藥仙散人的父親許世安他胸有成竹地說笨辦法倒是有一個。他說這種事情就像撒大網捕魚般碰運氣。

  第二天,不知爺爺許世安和太爺爺許世德他們對父親說了什麼,父親許世宣一天都沒有回家。到了晚上的時候,正當許晴子要熄燈入睡之際,門被破開,晴子抬眼望去,只見父親醉醺醺闖進來,並滿嘴胡言亂語對母親破口大罵,「李珍兒,把家裡的錢財全部拿出來,不然我可要動手打死你。」

  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見母親李珍兒沒有反應,父親許世宣疾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教訓母親,母親李珍兒霍然站起來,睜大眼睛瞪著父親,抹淚哭泣著:「你成天到晚打牌輸錢,喝酒賭博,有沒有想過這個家,有沒有多看幾眼我們的孩子。」

  父親許世宣應該是喝酒了,借著酒瘋發癲,他在一旁趔趔趄趄,又開始說著違心話罵母親李珍兒:「再多嘴,就把你們通通趕出去餵野狼。」他神情凶凶的,發著酒癲,「砰」地一聲,抬手把桌上的花瓶打碎。花瓶里的幾隻剛摘下來插好的冬梅散落在地,異常淒麗。

  看到此情此景,一直性子弱弱的母親李珍兒也有了自己的小脾氣,白衣浴光,瞪著父親,臉含蘊色道:「明天我就帶著女兒晴子離開許家大宅,離開你,就算我們娘倆去外面流浪,也再不回來了,再不見你,不管你的死活。」

  父親許世宣瞪大眼珠凶神惡煞地挽起青衣長袖,想走過來揍母親李珍兒,「這還反了?你再說一句試試?我可不想這麼跟你費勁。」

  母親李珍兒木然地回道:「你打我試試?」頓時,母親一不小心被父親抓起手臂,推到了一旁的木桌子上,母親碰上了桌沿的三角上,額頭上磕碰了一塊淤青。

  許晴子見母親李珍兒受委屈受欺負了,連忙跑過來抱住父親許世宣的腿,嚶嚶哭泣著,「不許欺負娘親,爹地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娘親呢?」父親許世宣依舊昏昏沉沉的一臉醉意,根本沒有在意她的哭鬧,粗魯的叫她滾開。

  「對不起,珍兒,我們在一起的時日不多了,我只能借著酒瘋與你爭吵告別。原諒我不能守護你一生一世,我知道自己是軟弱的不成器的,可你一定要原諒我,因為我曾深深地愛過你和我們的女兒晴子。」

  寂寥的深夜裡,許世宣一個人孤獨地坐在椅子上,失意極了。他如是想著懷念著,往事一幕幕在腦海汩汩而過,對於心愛的妻子和女兒即將離開自己的這一悲情事件,作為父親和丈夫的許世宣心情起伏的非常厲害。

  就在昨夜,耳聽父親許世宣對母親李珍兒的一番談話,父親對母親過往的恩寵已經成為過去式了。父親要母親立即帶著晴子回故國雪國,已經沒有多少歲月來停留了。還聽曾祖父許世德說許家這輩子不能一脈單傳,而且是半個女娃子來繼承香火。聽說要許世宣再娶一房妻妾。休妻紙已到,又奈何兩相情意?

  這時候,隔壁鄰居花姨娘,一直以來照顧母親和她兩娘倆,走進房間。許晴子抬頭望去,只見花姨娘穿著一件華麗的衣服,盤著髮髻,且看她約莫四十來歲,雙目卻是湛湛有神,修眉端鼻,臉頰兩畔梨渦輕懸,更顯得她膚色晶瑩,柔美如玉,皮膚較其他女子略微白皙,鼻子也比普通人略高。

  「怎麼?許宣,又在欺負她娘倆。」花姨娘望著父親許世宣有些責備地說,眼中全是對晴然家的惋惜之情。

  見花娘大姨子來了,許世宣瞪眼一哼,踢開晴然母女兩人,徑直朝大門外的花街走了出去。

  花姨娘走上前來開導母親,扶母親坐下,母親閨名李珍兒,所以花姨稱呼她為:「珍兒妹子,你小時跟娘家嫁過來,過得還算寬裕,可如今患了重疾,家裡本是有些家財的,但近幾年都為治病而用,許生又另結新歡,拋下你們娘倆,撒手不管了,你說這該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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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李珍兒目光模糊地望著窗外,初春的樹丫冬雪消融抽出嫩芽,蕭瑟的春光一片黯然,瞬間她神情呆滯,含糊說道:「晴子是個好姑娘,我沒有白養她,如今我這樣不爭氣,虧對了她……」

  花姨娘勸母親李珍兒不要思慮太多免得傷心,緊握她手心平氣和地分析安慰她道:「你說許宣一天天不成氣候,現在甚至還到了打罵妻女的份上,珍兒妹子和晴子今後有什麼打算?」

  母親李珍兒垂眉秀目,低著頭,隱隱含淚,心中傷痛萬分說道:「我想離開江南,去傳說中的北溟求藥。」

  北溟……

  北溟聖域,那是一片無邊疆土,傳說終年覆雪,人源地廣,有無數珍寶怪人及神物,只是不知究竟何方?如果能去尋找夢中的北溟聖域,去往神聖的故國雪國,那麼該有多麼美好。聽說雪國最美麗的地方是大海。航行在大海上的人啊!在海邊沐浴著陽光的人啊!海風,海水,所有這一切都如此之美,美得讓人窒息。在這裡,我也將化身海的一部分。海邊的陽光曬進人們的心裡,讓心也變的微亮起來。在這座屬於大海與陽光的國度里,時間變得很慢,我也不由得放慢腳步,細細的體會這份精緻的浪漫。

  花姨娘看出了母親李珍兒的心思,憐惜地抱住母親,安慰她說:「珍妹子,既然你想去,那麼就勇敢一些,前往北方,去尋找北溟吧!你瞧,你都病成這樣了,如果還不想找辦法治好,怎可對得起晴子,她還是這么小的孩子,我看著心疼啊!」於是又把頸上的金項鍊,手上的翠玉手鐲取下來,放到母親手中,說:「我這有些珠寶首飾什麼的,你拿去當些錢,準備去求藥的車費吧!望你能回到故國,找到一些親人,討些安慰……」

  母親李珍兒白衣寒碎,青絲亂揚,與著溫融氣息格格不入的樣子。偏頭側看,一雙杏眼清冷徹骨,但偏讓人感到一股冷艷無雙之美。她連忙拉著女兒叫晴兒,「快謝謝大姨。」

  「晴兒在此謝過花姨娘。」許晴子秀髮佩戴著粉色的髮夾,兩側的秀髮散發出迷人高貴氣息,可愛不失高貴,爽朗大方。她謝過花姨,含淚說:「花大娘,謝謝您。我也不知仙島在何方,北溟在何處,只是聽那仙人指明一直朝北方走,便到了,雖然知道這些,我還是很害怕的。一,怕誤及母親的病情;二,怕自己年幼,不懂防身術。」

  很小的時候就聽母親口中說,她有個大姨管著全家的支出,很早以前大姨聽父親的話,一直等著愛郎入贅自家,便二十六了還未嫁,現在仍孤寡一人,好些時候,母親李珍兒都為此傷感。

  花姨娘身份神秘特殊,只在宛城長安街鬧區開了一家小型染布坊,專做紡織批發,生意倒也和樂。

  看著十三歲年齡又楚楚可憐的許晴子,只聽花姨娘略帶憂色地拉近兩人說道:「晴兒,你不用擔心自己,好好聽你母親的話,不許任性,不許跟你娘親賭氣走丟,姨相信一路上你們會得到神靈保佑的。」

  臨走前一晚,父親許世宣的妹妹小姨許茜子從東郭城郊婆家連夜趕過來,拿了些送她們母女倆路上需要用的盤纏。見到許晴子母女,阿茜小姨有些離別的小傷感,看著晴兒含苞待放鮮嫩花朵般的容顏,她感觸頗深。緊緊握著晴兒那雙能寫文作詩的白皙纖嫩小手,許茜子安慰她道,「小妹,家已敗壞,遠走也是一條途徑,姨祝你們一路順風!」

  那天夜裡,天氣較為寒冷,嗶哩啪啦下著秋末最後一場暴雨。許世宣見到心愛的女兒許晴子最後一面是在凌晨一兩點整。十二歲的許晴子抱著自己的紫色薰衣草熊娃娃布偶從自己的小房間來到客廳,只見父親許世宣正在客廳的餐桌上悶悶地剝著花生殼喝著小米酒,一副醉醺醺無精打采的模樣。

  見到晴子推開大廳的門站在暗處目光靜靜地看著自己,許世宣心中一驚,忙抖擻起精神,對愛女許晴子說:「晴子,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呢?睡不著嗎?」

  許晴子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看晴子穿著薄薄的棉質睡袍,只聽父親許世宣又問:「晴子,怎的穿這麼少就跑出來了,冷不冷啊?可別不小心著涼了。」

  許晴子又安靜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不是很冷,爹地。」忽而晴子抬頭注視著許世宣,眼神執拗地說道:「父親,母親說,家是講愛的地方,不是講理的地方,你覺得這句話對不對?」

  這會兒,許世宣整了整衣型,睜大雙眼,打起十分精神抱住緩緩走過來的許晴子,心疼地把女兒摟在懷中,用自己寬大的毛大衣裹住晴子瘦弱的嬌小身子,潔淨而明朗的白色錦服,內松外緊十分合身,許世宣忙問女兒:「吃花生米嗎?」

  許晴子肌膚嬌嫩,神態悠閒,淡淡一笑,容顏可親,笑容和藹,神態間自有一股輕靈不俗之氣,她向父親許世宣點點頭說道:「嗯,父親平素常喜歡小酒配花生米,花生性甜又營養滋補,其實我暗地裡也挺愛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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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世宣便連連剝了好幾顆干炒花生米往許晴子嘴裡送去,許晴子接住父親送來的花生米,含在嘴裡細細地嚼了嚼,花生米鹹鹹的甜甜的脆脆的很好吃,但許晴子突然心中不知為什麼有些酸澀的感覺隱隱作痛。

  許世宣對許晴子上面關於愛與生活的問題認真解釋說道:「有句俗話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生活就是一半煙火,一半詩意,手執煙火謀生活,心懷詩意以謀愛。我覺得我家晴子特別棒,也特別可愛。生活明朗,萬物可愛,一定要精緻生活。生活美好而又值得期待。」

  「爹地,娘親說要帶我離開宛城,這件事情可能在這幾天就要定下來了。」許晴子終於對父親許世宣說出了今夜不能好好睡著的原因。時光荏苒,離別終有些傷感與不舍。

  「哦……」許世宣仿佛真的有些醉了,他抬起頭望了望天花板,又朝天窗外下著雨的夜空望去,他始終憋著氣息,沒有多言。

  「如果離開了宛城,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經常見到爹地了,我真的很害怕沒有親人在身邊的生活,如果離開了爹地爺爺太爺爺,那麼今後我和母親將面臨怎樣的生活困境呢?我真的不敢想像。」許晴子又朝許世宣動了動圓滑粉嫩的嘴角,終低下頭去,不敢注視許世宣。

  「這個父親也不能幫助你很好地快速解決,一切似乎都已經成為了定數。所以,晴子啊!你可知並不是父親軟弱,而是人世間一切情緣都要靠緣份的,今生我們是父女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相依相靠,相伴相陪,相知相愛,就是一種天然的緣份啊!」

  許晴子認真想了想,美目流盼,桃腮帶笑,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說不盡的溫柔可人。「這樣啊!父親,那我們的緣份有多久呢?」

  「這個爸爸暫時不知道,或許這是屬於我們父女兩個人永遠的秘密呢!」

  「哦!原來如此。父親,那這個秘密是不是會伴隨我到永遠呢?」晴子輕輕擱拉著腦袋想了想,心下有些情不自禁的喜悅。

  「晴子,你永遠要記住父親今天說的話。美麗的女孩,你永遠是父母的心肝寶貝,父親的掌上明珠,即使長大後忘記自己姓名嫁給了另一個家族的男人,也終歸要回到自己本來的家族。當年邁的父親蹣跚地牽著女兒的手走上婚禮的紅地毯,把至親的女兒交到另一個年輕男人的手中,只是為了當自己年老逝去後還有另一個優秀的男人幫自己照顧自己的千金親骨肉。所以,你一定要相信這世間還有愛。」

  許世宣標杆般筆挺的修長身材,小麥色的健康膚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樑,薄薄卻緊抿的唇,以及一雙漆黑的眼珠時而閃過墨綠,他身上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涼薄氣息。

  許世宣認真地對女兒許晴子說:「晴子,不要因為走得太遠,忘了我們為什麼出發。每個清晨,有你、有我、有微笑,這就是幸福!我們相約,平安、健康、快樂,這就是心愿!新的一天又開始了,讓我們用最飽滿的熱情來擁抱這美好的一天。當你累的時候,別抱怨,因為前方就是燦爛的曙光;當你覺得辛苦的時候,別想著放棄,因為比你優秀的人比你還努力。正能量的人生,才是燦爛的人生。」

  「晴子,別想太多,天氣冷,不要感冒了,夜已經深了,快去睡吧!躺在床上蓋好棉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一覺,明天我們再一起說話聊天,好嗎?」

  許晴子最後一眼遙望,定定地看向父親一夜憔悴的面容,只見許世宣的眼睛很漂亮,深邃幽藍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應該如深夜的大海。鼻若懸樑,唇若塗丹,膚如凝脂。

  「好的。」許晴子依依不捨的離開了許世宣的懷中,抱著紫色薰衣草熊布偶娃娃朝泛著燭光的臥室里走去……

  那一天,離開的宛城的那一天,終於到了。當晚凌晨五點鐘頭天還沒亮許晴子和母親李珍兒便整理行裝,從宛城出發,離開時卻見城門已關,只好住進了客棧。今夜無風無月星河高懸。許晴子心想,母親李珍兒是不想看到父親許世宣再熟悉不過的清朗俊闊面孔,怕自己心裡捨不得他,捨不得江南宛城,捨不得許家,怕稍稍停滯便會崩潰地淚流滿面,所以寧願狠心住客棧也不願呆在家中猶豫不決遲遲不肯離去。

  從夜間在樂來客棧一直等到清晨城門打開,阿茜小姨似乎不放心,又過來看了她們好幾趟,送了一些旅途上需要吃的糕點和乾糧,囑託她娘倆路上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出什麼意外。不久晴然和母親便隨著擁擠的人群離開了這座生活了十三年的城市。

  離開的時候,走過宛城郊外長滿青蔥綠樹的半山腰,晴子深深望了一眼迷霧繚繞中的宛城,只見朝霞漫天裡,宛城如一隻懶散的小獅子在打盹,那麼安靜又威嚴。這就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啊!雖然富裕,但是人情卻薄涼的只剩稀薄的回憶。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今後我就叫晴然吧!」許晴子對著越來越遙遠的故都說道。斷橋邊,相見時難,離別亦難。煙雨中,許生撐傘在遠處默默相送。

  北國正在下著雪的冬天,南方卻是一片盎然春意。之後的幾個月,差不多三、四月份,過完元宵節燈會的時候,因為沒有青國特令,即出國護照和簽證,所以不能從明國宛城直接北上,從東陸青國進入北溟境內,於是許晴子隨母親李珍兒在江北渡口行船又坐馬車朝西北方向而去。一路顛簸,從清秀小城一直到沙漠邊緣,大漠風沙淹沒荒樓,黃沙漫布,沙海漫漫,這一路飄塵,小小的她寂寞的內心是有些畏懼的。

  她喜穿白衣,不喜艷衣,她認為白色那是世間最純潔的顏色,沒有一絲紅塵的瑕疵。白是一種潔,白是一種柔,白是一種美。

  晴然對著海藍色天幕說道:「我就是我,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我。」

  明天是怎樣,晴然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風也好,雨也好,甜也好,苦也好,這條成長的路無論有多遠多痛,她都必須朝前走,不回頭。

  許晴子靜靜站立在離家宛城越來越遠的地方,她默默抬起杏仁似的眼眸空空如也遙望天邊未散去的雲霞,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右手握拳守護心房的動作,伸出大拇指,指向左胸心臟部分,然後充滿信心地對自己說道:「右手抱胸,給我精神力與靈魂力,讓我變得強大,抵擋一切災難,不要怕那些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