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他，咬了咬嘴唇。
「我沒有鞋。」她說。
穿越過來就是裸的，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她連件衣裳都沒有，更別說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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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在屋裡也想過穿他的，但翻了半天，陸清辭的鞋對她來說太大了，穿上像划船。
陸清辭的眉頭動了一下。
掃了一眼晾衣竿上那件濕透的衣袍，目光在那上面停了片刻。
「衣服怎麼濕了？」
蘇酥垂下眼，睫毛扇了扇。
「沒什麼。」
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刻意的軟。
陸清辭看著她。
蘇酥現在的樣子很有說服力：
穿著他的衣袍，領口大敞著，腳趾凍得發白，頭髮還有點潮，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被人欺負了的倔強模樣。
「你臉上有水漬，頭髮也是濕的。」
蘇酥抬手摸了一下臉頰，像是才發現似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那個……」
她咬了咬下唇，
「有人來找先生，是個穿鵝黃衫子的姑娘，她說她是你未婚妻。她可能不太高興我住在這裡，就……」
她故意沒說完，留下剩餘部分讓陸清辭自己臆想。
陸清辭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手指卻微微收攏。
「所以她就往你身上潑水？」
蘇酥垂下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陽光打在她半乾的頭髮上，發梢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在光里亮晶晶的。
「先生，」
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不知道你有未婚妻。」
她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沒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腳趾上。
白生生的腳趾蜷在青石板上，看起來又乖又可憐。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把腳伸出來。」
蘇酥愣了一下。
陸清辭不知道什麼時候蹲下來了，半跪在她面前，一隻手裡拿著一雙繡鞋。
鞋子是新買的，粉白色的緞面，鞋頭上繡著兩朵小小的蘭草，針腳細密，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是什麼時候買的？
蘇酥想起他早上出門時說等下學堂，他會去鎮上給她買衣服。
沒想到，他想得還挺周全，把鞋都買了。
陸清辭的手握住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有一點點涼，指腹有薄薄的繭，應該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他托著她的腳後跟，把繡鞋套上去，動作很輕。
蘇酥低頭看著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的發頂，烏黑的髮絲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截乾淨的髮際線。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右腳穿好了。
他換到左腳，手指碰到她腳心的時候，蘇酥癢得縮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陸清辭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蘇酥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那種表情。
一種很淡很淡的、幾乎要溢出眼角的柔軟。
他低下頭，繼續穿另一隻。
蘇酥把目光移開了。
穿好鞋，陸清辭站起身，將書箱提過來，蹲下，打開箱蓋。
蘇酥探頭一看，愣了一下。
滿滿一箱子的東西。
最上面疊著幾件女子的衣衫，顏色是素淨的藕荷色和月白色，料子看起來軟軟的。
下面還有裙子和褻衣，疊得整整齊齊。
箱子角落裡塞著一把小木梳和一面小銅鏡，連頭繩都買好了。
他買了一整箱。
陸清辭把箱子蓋好，站起來，轉過身面對她。
他恢復了溫潤的樣子，但耳根處升起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衣服是照著你的身量買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試試。不合身我明天再去換。」
應該不會買錯。
昨晚雖有藥效在身，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她身上每一處都被他摸遍了，這些衣服尺寸肯定合適。
蘇酥看著他。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這就是攻略對象該做的事，別多想。
另一個聲音在說：
這人給你買衣服買鞋，連褻衣都買了，你不覺得哪裡不對嗎？
她把後一個聲音按得死死的。
「謝謝先生。」
她說，聲音軟軟的。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計劃中真正的推拉。
「先生，」
蘇酥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清澈又認真的，
「蘇酥不是一個纏著先生不放的人。既然先生已經有未婚妻了，昨晚的事情……你就當沒有發生過。等找到去處，蘇酥就搬走。」
她說完，等著陸清辭的反應。
他果然急了。
整個人猛地僵住，手指攥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林婉清不是我的未婚妻。」
他語速很快。
蘇酥眨了眨眼。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陸清辭的聲音低了下去，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之前她家托人來說親，我回絕了。是她自己在外面以未婚妻自居，我從沒有應允過。」
後者是否認名分，前者是連根拔起，乾乾淨淨。
她垂下眼帘，睫毛扇了好幾下，假裝在消化這個消息。
「真的？」
她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真不是先生的未婚妻？」
「不是。」
蘇酥咬住下唇，像是在努力克制什麼。
然後她的嘴角一點一點地翹起來，最後整張臉都亮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鼻樑上會有細小的紋路，嘴唇因為昨晚被親得太多次還帶著一點不明顯的紅腫。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笑得有多好看。
陸清辭看著她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整個人都頓住了，像被人點了穴。
蘇酥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動作很快，蜻蜓點水，嘴唇碰到他的皮膚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故意親得發出了一個很輕的「啵」聲。
親完她就退開了，歪著頭看他，嘴角還掛著笑。
陸清辭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被親過的臉頰。
「放肆。」他說。
任誰聽，都聽不出他語氣里有責怪的意思。
蘇酥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喉結滾動了兩下。
好感度肯定漲了。
剛想完，腦海里突然炸開電子音。
【叮！好感度+5。當前總好感度：21。】
蘇酥差點沒控制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