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後,陸清辭坐在馬車內,車簾還沒放下來,他就已經開始盤算了。
他的文正府要重新捯飭,這一點毫無疑問。
首先,床要換!!
換一張最大最軟的床,他和酥酥在上面怎麼滾都寬敞。
他現在那張床雖然也不小,但還是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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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酥每次被他頂到床頭的時候,他就得伸手把她撈回來。
有時候撈慢了,就滑出來了。
腰懸在床沿外面,他就得一隻手托著她的腰,一隻手撐著床板,姿勢雖然也還行,但他總覺得不夠自由。
他要一張足夠大的床。
大到酥酥無論怎麼被他帶過去都滑不到床沿,
大到他可以不用扶她的腰,任由她被他頂得整個人往上滑。
然後落回。
他雙手就可以空出來做別的事。
大到酥酥被他翻來翻去的時候,不用擔心掉下去。
他有時候喜歡從後面抱著她,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她往前掙,他就收手臂,
她往後,退他就迎一下,
兩個人像一艘小船在湖面上晃,他不想讓這張床成為這場晃蕩的終點。
還要軟!!!
要那種跪上去膝蓋不會疼的軟。
酥酥跪在床上的時候,不會硌得慌而皺著眉頭。
她眉頭一皺,他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點。
所以床墊要厚,褥子要鋪三層,最上面一層要用最好的絲綢,滑溜溜的,
酥酥趴上去的時候,絲綢貼著她皮膚,
他喜歡貼著酥酥在絲綢上滑動時的觸感。
床頭的方向也要重新布局,窗子那邊的光線太亮了,
酥酥白天睡覺的時候總是被光晃醒,她要拉著被子蒙住臉。
他得讓人在窗子外面加一層厚帘子,遮光的那種,讓屋裡暗下來,
暗到酥酥分不清白天黑夜,暗到他什麼時候想親她都行。
趁著她還沒醒的時候親下去,她迷迷糊糊地回應他。
對,還要給歲歲布置一間小屋!!
歲歲現在還小,總是想跟酥酥睡,他倒是不介意她偶爾過來,但也不能天天過來。
他得給她一個足夠吸引她的房間,讓她願意待在自己屋裡。
腦子裡已經浮現草圖:
房間靠牆放一張小床,對面要修一個滑滑梯,木質帶扶手的小滑梯。
歲歲從上面滑下來,滑到底的時候正好落在一堆軟墊子裡。
他見過她玩那些滑梯的樣子,她趴在上面往下滑的時候會笑得很大聲。
他還要給她買很多小裙裙,各種顏色的,粉色、鵝黃、天藍、淡紫,
讓她每天換一件,換到她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件。
當然,酥酥也要。
他記得她剛來青竹鎮,他給他買的那些衣裙。
那時候她穿什麼都好看,現在更好看了!!
可酥酥那裡現在長大了。
要是還按照之前的尺寸去做,領口那裡肯定會勒出痕跡。
他要找成衣鋪重新做一批新的衣裙給她,款式要按照她的身形來,
尤其是胸圍那塊,要留足餘地,要剛好貼著她身體卻不緊繃。
他想像著酥酥穿著新衣裙站在他面前的樣子,布料貼著她腰身的弧度,領口微微敞著,鎖骨露出來……
又想到了床……
他越想越意興風發,靠著車廂壁,嘴角的弧度大得快要掛不住了。
他要重修文正府,要大肆修葺,要把每一間屋子都按著他的想法來安排。
主臥:換床、換褥子、加厚帘子;
歲歲的房間:滑梯、小床、軟墊堆、木馬、玩具……;
正廳的桌椅要換一批,酥酥坐著能舒服;
院子的花圃也要重新修一修,種上酥酥喜歡的花卉。
「追風,回府後找幾個工匠來,我要重修府邸!」
車簾外面傳來追風的聲音:
「主子,咱們府上的錢都給了夫人。
您要是想重修府邸,是不是得先跟夫人說一聲?」
陸清辭靠在車廂壁上,嘴角的笑容已經開始有點飄了。
是啊!!
他把府上幾乎所有的現銀都裝進了聘禮箱子裡,送去了酥酥那裡。
地契、房契、店鋪乾股、鹽引、御賜珍寶,能搬的全搬了。
他現在手上能動用的現銀,大概只夠修一扇窗。
酥酥昨晚還讓他別鋪張。
他要是現在跑回去跟她說,她會不會覺得他不務正業?
他要怎麼說才能讓她覺得這是一筆正經開支?
那些方才還在他腦海里無比清晰的裝修藍圖,此刻都開始輕輕地搖動起來。
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想出一個既能讓她點頭、又不會讓她覺得他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的理由。
他坐在馬車裡沉默了一路,忽然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人。
他有錢!!
陸清辭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
「追風。」
追風勒住馬湊近:
「主子?」
陸清辭壓低聲音:
「沈醉現在在不在府上?」
追風想了想:
「主子在府上的時候,沈世子每日辰時就來了。
如今主子住到夫人那邊去了,他幾乎巳時才去。
估摸著這會兒應該還在。」
陸清辭嘴角彎了一下:
「在就好。」
文正府內院,午後陽光正好。
沈醉正躺在一張躺椅上,雙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捏著一顆葡萄往嘴裡送。
秋生站在旁邊,一會兒端茶倒水,一會兒扇著蒲扇,一副伺候大爺的架勢。
他今日穿著寬袍大袖的常服,姿態慵懶,活像在自家後花園度假。
幾個暗衛站在廊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各自撇開了,似乎已經對這副畫面習以為常。
主子不在府上的日子,沈醉就是這副德性,躺椅、水果、下人伺候,一樣不少。
偶爾有個暗衛想提醒他兩句,卻被他以「你們主子都不管我,你管我」懟了回來。
主子不在,他們也不好真的動手,畢竟他是侯爺之子。
沈醉正張嘴接秋生餵過來的第二顆葡萄,餘光忽然瞥見院門口走進來的人。
他愣了一下,差點被葡萄噎住。
他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動作之快。
似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
他往旁邊一跨,蹲好馬步,右手握拳,左手護胸,嘴裡「哼哈」了兩聲,裝模作樣地揮了兩拳。
「你今日怎麼回來了?」
他表情嚴肅,語氣正經,額角還沾著一片沒來得及擦掉的葡萄皮,整個人瞧著極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