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關係不好
鄭導拍完言炎的戲份,言炎急忙跑進棚里,一邊跑一邊脫繁重的古裝外衣,旁邊的助理連忙跟著接過。
言炎跑進去的時候,沒能剎住車,撞倒了站著的溫柔。
溫柔一個沒站穩,腳步一滑,言炎單手攬住溫柔的腰,連忙接住了她,防止她摔倒。
一瞬間四目相對。
溫柔連忙站穩,言炎卻愣了片刻。
仿佛借著此刻與書中的傀儡皇子楊晟相遇。
除了楊晟自己,沒有人知道,楊晟對宮長訣,其實是一見鍾情。
言炎忽然就找到了書里楊晟對宮長訣一見鍾情那份感覺。
只是面上卻笑得絢爛,看不出什麼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你還好嗎?」
劇組裡的都是前輩,溫柔連忙恭敬道,
「沒關係。」
言炎好奇道,
「你們剛剛是在圍讀劇本嗎?」
溫柔點點頭。
言炎笑了,唱跳idol的出身,令他一舉一動都格外清爽利落,長相也是典型的男團長相,
「我也和你對對戲吧,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就在第五場,起碼明天就能拍到。」
他伸手,旁邊的助理遞過劇本。
只是劇本拿過來,言炎卻見溫柔面色凝重,他好奇道,
」怎麼了?」
溫柔抱歉地笑笑,
「其實,我第一場戲還沒找到感覺。」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言炎有些意外,畢竟溫柔是欽定的女主角。
只不過言炎卻沒當做一回事,直接把劇本翻到溫柔的第一場戲,他看了幾遍,抬起頭看著溫柔,認真道,
「你覺得哪裡情緒走不明白?」
溫柔反應過來,言炎是要教她,她湊過去,將自己的劇本遞上,上面做了些筆記,
「長訣被退婚,在大雪中跪在長安街上痛哭,這一段的情緒我好像理解有些錯誤。」
言炎看著她的側臉,也許是為了貼合長訣被退婚的主題,她的造型是一身白衣,卻以緋色為里,在猛烈的緋紅上蒙一層雲白,拋家髻也梳得雲鬢鬆散,只橫插一根青玉長簪。
活脫脫就是書里的宮長訣走了出來。
言炎看了看她的筆記,
「你覺得是悲痛欲絕,情緒很壓抑?」
溫柔點點頭。
言炎拉了張椅子,
「不對。」
溫柔提起了精神,一下子正襟危坐起來,豎起了耳朵。
助理把大風扇搬了過來,對準言炎和溫柔吹。
言炎隨手將自己飛到前面的頭髮撩到背後,
「這場退婚風波,孟華文不願意娶宮長訣,真的能給宮長訣帶來多大傷害?她應該要到悲痛欲絕的程度嗎?」
溫柔跟著言炎的思路沉思著,
這麼一想,好像確實不應該,
在此之前,宮長訣早就傾心於楚晏了。
怎麼可能還為孟華文難過。
就連履行婚約,也是因為責任所在。
溫柔忐忑地說出自己的推測,
「長訣很驕傲,況且她早對楚晏傾心,自然不會因為孟華文不願意娶她而傷心,應該是覺得自尊受到了打擊,加上流言蜚語的詆毀,覺得很無助,也很無奈?」
言炎捏著劇本,爽朗地笑道,
「這就對了嘛,六神無主,無助無奈,那些空穴來風的流言突然就莫名其妙的來了,就算覺得再可笑,也偏偏發生了,宮長訣聽著也許都覺得荒謬可笑,可是也因此痛心。」
溫柔猶如醍醐灌頂。
這個婚約,本身長訣就不在乎,唯一對她造成傷害的,也許恰恰就是這些荒謬可笑的流言。
但溫柔剛找到對的情緒。
不等溫柔再和張妁對一遍戲,鄭導就讓人來叫她們過去拍這場戲了。
化妝師連忙給溫柔把外衣穿上,又給她補了一下妝。
溫柔心裡把戲過了一遍,雖然依舊忐忑,但好歹有了些把握,起身走進場景里。
鄭導拍板,開始拍攝。
人工雪紛紛揚揚地從天上飄落下來。
溫柔站在空蕩蕩的長街上。
長風將她的長髮揚起,然而她的表情卻是那樣空寂。
張妁拿著竹骨傘,小跑了幾步,跑到溫柔身邊,急道,
「姐姐,雪這麼大,怎麼穿得這樣單薄?」
張妁連忙將傘擋在溫柔頭上。
溫柔卻沒有看張妁一眼,只是看著一望無際的雪。
她的纖腰不盈一握,削瘦單薄,仿佛馬上就要被大雪吹倒,可是她的脊背卻又用力挺得那樣直,哪怕落魄,依舊竭力維護著將門嫡女的體面。
周琛站在外圍,皺著眉看著溫柔,溫柔到現在仍舊是沒有表情,只是空寂地看向前方。
可是就在張妁說完台詞之後,溫柔那雙空寂無神的眼睛忽然有了聚焦的亮點。
可是周琛的眼神頃刻又變了變,
不,不是聚焦,
像是淚光?
溫柔的眼淚忽然就冒了出來,幾乎在一瞬間,就已經掛在眼睫。
可她卻笑了,芙蓉面綻,步搖輕搖。
清麗蒼白,淒楚無力。
那笑乍一看以為是歡喜,可是眼淚卻在她笑時,迎笑而落。
不知是冷笑還是苦笑。
周琛都因為這個突然的笑一愣。
笑得突然,也出乎意料,
但是,
周琛的心跳得有些快,
恰到好處!
他都沒想過可以這樣表達。
溫柔背對著張妁,一字一句悠悠道,
「我毀了,我此生都毀了。」
「是不是?」
滿城流言,人人唾罵。
她明明是笑著說的,除了那滴眼淚之外,連聲音都是輕飄飄的。
可是她那一滴眼淚,卻四兩撥千斤,反而將這種哀淒可笑烘托到了極致。
比大哭大鬧更讓人揪心,更有渲染力。
荒誕的流言,恰如她此刻笑容和眼淚,與事實相互矛盾。
周琛原本還撐著下巴看,此刻儼然認真起來,不自覺間竟坐直了身子,一雙鶴眼緊緊捕捉著溫柔的一舉一動,生怕錯過絲毫。
在場其他人也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張妁的眼圈紅了,卻生怕自己的情緒影響長訣,
「沒有。」
溫柔垂眸一笑,似乎是覺得這句「沒有」未免太單薄,苦笑里滿滿的自嘲和譏誚。
多麼荒誕的流言,可是偏偏有人相信。
比流言更荒誕的,是人心。
溫柔的笑慢慢收起,含著淚,一字一句道,
「所有人都知道我無才無德,造謠我無媒苟合,私通外男,奸邪淫逆,以致退婚,道我從裡到外全然污濁。」
「關於我的事情在坊間變成一個個不堪入目的故事,人人都道我宮家長女敗壞門風,識我者斥我,識宮家者向宮家口吐惡言,辱及家門,連坐將軍,本性奸佞,教女亦如此。」
對這個時代的女子來說,名聲就是命。
一旦名聲掃地,便是萬劫不復。
人人都說,宮家長女因為行為不檢點被退婚,已經被氣病得起不來床了。
而實際上讓宮長訣覺得可笑的,其實恰恰相反,
她宮長訣怎麼會因為區區一個男子不願意娶她而悲痛欲絕?
她可是宮家的兒女。
將門之後,何軟弱至此?
她只恨,原來識不清人心鬼域,揚揚百年愛民如子。
宮家大將此時在邊關搏命,只為了保護百姓,而她叔父和父親拼死保護的百姓,卻在此刻,借著嘲諷她的機會,順勢揣測宮家的將軍,以造茶餘飯後的談資。
只為逞口舌之快。
何等令人心寒。
可笑,可悲!
溫柔又向前走了幾步,卻忽然在雪中失力一跪,緊接著便是張妁失聲驚叫,
「姐姐!」
溫柔一張臉蒼白,倒在了大雪之中。
她明明逞強,其實心裡的怒火和恨意,已經讓人心力交瘁。
鄭導連忙拿著喇叭喊了一聲cut。
張妁順手把溫柔拉了起來。
鄭導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平直不帶情緒,卻顯然是表達著認可,
「很好,特別好,就這樣。」
「下一場,楚晏和左窈青就位。」
這話是在告訴在場眾人,這場戲一條過了。
這是今天第一場一條過的戲。
在場的人驚了一下,卻又覺得情理之中。不由有些竊竊私語,
果然是原著作者欽定的女主角。
確實是演技過硬,能把得住這個角色。
而周琛也肯定地對溫柔點點頭。
溫柔終於放心了。
知道自己演出了他要的感覺。
只不過現場的代拍和站姐發出來的視頻,卻是溫柔和周琛在棚里對劇本時,周琛冷臉訓溫柔的畫面。
「笑死了,第一天進組就被原著作者這樣訓,還說她是原著欽定的,她不就是帶資進組嗎,周琛也是被迫給她澄清的吧。」
「張妁實慘,兩個長訣坐在一起,孰美孰貴,不用說了吧?被半路截胡角色,張大美女也是實慘。」
「原著作者手把手地教都教不會,這得是什麼演技,《長訣》妥妥要撲街了。」
而網友看見路透,看法也和那些專門去拍張妁的站姐們差不多。
怎麼第一天拍戲就被罵?
這得是演得多差?
而且視頻里周琛的表情確實不大好看。
甚至說了溫柔幾句之後,都懶得再提點了,直接就開始和張妁對戲。
「有一說一,不帶惡意,周琛顯然更認可張妁吧。」
「周琛教她有什麼用,不會就是不會,估計宣傳片裡真的就是一個鏡頭一個鏡頭教的,大家都知道長篇正劇不可能再這麼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來了,所以你看,不僅原著作者不管,連鄭導都不管她了。」
「就想問問,那些投票給瘟神的人後悔嗎?這可是你們自己喊著要選的天選長訣呢,結果第一天就被劇組孤立了。」
「還說她沒帶資進組,我就說無盡第一次這麼幹,怎麼可能沒帶資進組?劇組這麼多人,就孤立她,心裡沒點數為什麼嗎?走後門被人排斥了吧。」
那些發視頻的路透站姐基本全是張妁的粉絲,發出這個視頻,明顯是想帶節奏。
網友們一有傾向張妁的評論,張妁的粉絲們就想法設法把路人的評論頂上去。
「如果只是被周琛說了幾句還好,但是這明顯是被排斥了吧,劇組都沒有人理她,有點萬人嫌的意思。」
「我第一次看到在劇組被排斥成這樣的欸……」
「演得不行,帶資進組,人緣也不好,無盡想捧也捧不起啊。」
「我琛琛這個無語喲,估計是覺得自己的心血不出意外要被毀了,氣得話都懶得和她說了。」
「張妁才是一開始被眾人投出來的長訣,看周琛的樣子,顯然是更認可張妁,要是某溫真是他欽定的,他這個表現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資本的力量啊嘖嘖。」
而溫柔此刻和言炎坐在一起,言炎主動教溫柔怎麼入戲。
他剛剛也被溫柔的表演鎮住了。
在戲外有多不靠譜,在攝影機前就有多驚艷。
言炎也意識到,溫柔應該是有演技的,但是這些需要細膩體會的情感變化,她可能沒這麼容易入戲。
不像宣傳片,全是名場面,情感都很明朗,容易入戲。
言炎把廣袖撈起來,和溫柔坐在一起,認真道,
「其實你要是入戲不了,可以先把人物生平想一遍,再回到你需要演的那個場景,就很容易演出來了」
「因為你把人物想一遍的時候,其實你就已經慢慢變成了這個角色,有角色的思維方式在,再去看同一場戲,就自然而然會有這個角色的喜怒哀樂,行事習慣。」
溫柔點點頭,很認真地記下來。
而遠處,一個攝像頭對準了言炎和溫柔。
不多時,一條新鮮出爐的視頻打破了張妁粉和網友們的猜忌拉扯。
視頻標題都明晃晃在挑釁,正面回應,
『你們管這叫被孤立?』
是一個有名的電視劇博主發出來的,粉絲有上千萬,因為敢說,也不接亂七八糟的通稿,所以粉絲格外多。
遠超過那些站姐和營銷號。
網友們點開視頻,
一開始,鏡頭在聚焦,然後拉近許多倍,直接對準了言炎。
而言炎一直在看桌上的劇本,當他直起腰的時候,被擋著的另一個人赫然出現在鏡頭裡。
還在煞有其事地一邊寫字,一邊和言炎說話。
表情自然,沒有一點做作的痕跡,完全就是朋友間的相處。
言炎拿著劇本,瀟灑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放鬆而隨意。
過了一會兒,周琛坐過來,隨手把外衣脫了,還說了幾句話,而張口回答的人是溫柔,不是言炎。
「我佛了,這就是你們說的被全劇組孤立嗎?」
「誰不知道言炎著名酷蓋,進組第一天就能和溫柔相處得這麼自然,起碼證明了溫柔的性格不討厭,甚至是比較討喜的。」
「你們是從哪裡看出來周琛討厭她的啊?周琛冷臉難道就不能是在脫稿對劇本嗎?楚晏前期的時候,對長訣的態度真的說不上好啊,是對劇本很正常吧?」
還有人說反話諷刺那些說周琛和溫柔關係不好的人,
「周琛真的好討厭她啊,還非和她躲一個棚下面休息,這是存心膈應她吧,還一進門就和她說話,一定是在罵她對吧。」
終於有人發現了,發剛剛那波通稿的全是張妁的粉絲,
」張妁的粉絲也太能演了我去,差點被騙了。」
「這關係,進組第一天就這麼放鬆,很可以了吧,你非要大家貼在一起說話大笑才算關係好嗎?」
「張粉能不能別陰陽怪氣的了,難不成每個人都要無時無刻盯著劇組裡的一個人看才叫不被孤立嗎?溫柔自己看劇本,如果還有人沒事就上去打擾,那叫情商低,不叫關係好吧。要是人家看劇本都上去打擾,那才叫真正的關係不好ok?」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