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傳來微信提示聲，陳雨薇沒管，目光落在講台上的林知身上。
她正在自我介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家好，我叫林知。」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緊張侷促，也沒有刻意討好，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著。
陳雨薇想起昨晚在宿舍里的驚鴻一瞥。
那時候的林知剛從衛生間出來，穿著淺色棉質睡衣，頭髮散下來，睡眼惺忪，乖乖軟軟。
而現在站在講台上的林知，清醒冷、安靜、疏離，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
「還挺有反差萌。」陳雨薇喃喃自語。
趙鳴義沒聽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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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陳雨薇收回視線，低頭翻書。
林知被安排到蘇晴旁邊坐下。
消息發出去三分鐘，群里才有人回。
陸宇揚：？
陸宇揚：你他媽沒睡醒？這誰？
趙鳴義：我說了啊！新轉學生！就剛才李老師領進來的！
陸宇揚：？？？你逗我呢？一中出來的書呆子長這樣？
陸宇揚：我不信，你肯定網上找的圖
趙鳴義：騙你我是狗
趙鳴義：陳雨薇可以作證，她就在我旁邊坐著呢
陸宇揚：@陳雨薇 真的假的？
陳雨薇：如假包換，趕緊來上課。@陸宇揚
陸宇揚：遵命，寶寶o(〃＾▽＾〃)o
周執言：我好像見過她，高一物理競賽上。
趙鳴義：！！！怎麼沒聽你說過
周執言：說什麼
趙鳴義：她有沒有男朋友？
周執言：不知道。
陳雨薇：人家是來學習的，不是來跟你們這群人玩兒的。
陳雨薇：少打她主意。
趙鳴義：我怎麼覺得你挺護著她的？
陳雨薇：她是我室友。
陳雨薇：護著怎麼了？
趙鳴義：行行行，你厲害
群里又安靜了一會兒。
姜煜突然冒出來了。
姜煜：？
姜煜：你們在說什麼
陸宇揚：臥槽煜哥你醒了！！！
陸宇揚：在看轉學生！趙鳴義發的照片你看到了嗎？
過了大概三十秒。
姜煜：嗯。
陸宇揚：怎麼樣怎麼樣？
姜煜：什麼怎麼樣
陸宇揚：就是……你覺得她好看嗎？
姜煜：就那樣。
陸宇揚：煜哥，你要去上課嗎？
姜煜：去
陳雨薇看著群聊消息，冷笑兩聲。
呵呵，男人。
———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
林知還沒有書，只能暫時和蘇晴一起看，不過她早已提前預習完高二的課程，知識點都記在了腦子裡，只偶爾記個筆記，她旁邊的蘇晴也在認真聽講。
倒是後排一直傳來說話聲。
王老師似乎習以為常，也不管。
課剛上到一半，教室後門被「哐」一聲推開。
一群人吊兒郎當地晃了進來。
以姜煜為首，他的身材格外高挑，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雙手插兜，頭髮有些凌亂，卻更襯得那張臉輪廓分明，帶著一種沒睡醒似的倦怠感。
陸宇揚跟在他後面，手裡還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兒買的咖啡，正小口小口地嘬著。
他們的身後還跟了幾個。
四五個人大搖大擺地從後門走進來，就像是在逛菜市場一樣。
王老師講課的聲音一頓，同學們一致轉頭看過去。
他們也沒看講台，徑直就往後排的幾個空位走去。
他們都是遲到，逃課的「慣犯了，王老師只是皺了皺眉，沒說什麼，繼續講課。
姜煜走到自己的位置，隨手拉開椅子坐下，長腿在狹窄的過道里顯得有些無處安放。
他的視線定格在斜前方那個陌生的背影上。
是趙鳴義發在群里的那個轉學生。
他漫不經心地想著，目光落在女孩露出的一小段白皙的後頸上。
她正在低頭看書，側臉線條柔和乾淨。
似乎感覺到後方如芒在背的注視，林知微微蹙了下眉，轉過頭朝後方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就這樣，不經意地，撞進了姜煜投來的視線里。
那雙眼睛很清亮，黑白分明。
裡面沒有他常見的害羞或刻意躲避，只有一絲極淡的疑惑。
她的表情平靜無波，掃了他一眼平淡地轉了回去，重新看向黑板。
仿佛他只是無關緊要的空氣。
「艹」，姜煜低聲罵了句，搭在桌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徹底地無視他。
前排，林知握著筆，並沒有將剛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她垂眸繼續聽老師講解一道函數題，專注地記著筆記。
忽然，旁邊的蘇晴輕輕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動作很小。
林知側過頭，用眼神詢問。
蘇晴將字條推過去：「我後面那個穿黑衣服的，就是姜煜。」
林知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很高調且不服管的男同學，她猜到了。
她的反應太平靜，蘇晴似乎覺得強調得還不夠，又補充寫道：「以後千萬離他們遠點，不能被他們影響了。」
林知握著筆寫下最後一個數字，才點點頭：「嗯。」
後排，姜煜掏出手機刷了一會兒，又百無聊賴地放下。
他把臉埋進手臂里，視線又不由自主地盯上前排那個挺直的背影。
低馬尾之下，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後頸。
他在想，自己的一隻手能不能把它圈完。
姜煜盯著那截白皙柔軟的後頸看了很久，然後是她的側臉。
皮膚白得有點過分，跟那些濃妝艷抹的女生不一樣，乾淨又純粹。
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一把小扇子。
他心裡忽然冒出幾個字：真他媽好看。
「煜哥。」
陸宇揚從過道那邊探過身來，壓低聲音調侃，「看什麼呢？眼珠子都快掉人家身上上了，是不是覺得轉學生很好看？」
姜煜涼涼地看他一眼：「滾。」
「哎，我觀察過了，」陸宇揚非但沒滾，反而把椅子往這邊挪了挪，壓低聲音道：「這轉學生壓根不care你呀。換別人，早就偷瞄八百回了。」
「你話怎麼這麼多？」姜煜終於抬起頭，眼神涼颼颼的。
陸宇揚識趣地閉嘴，但嘴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講台上的王老師已經朝他們這邊看了好多次，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陸宇揚，你板凳上是有釘子是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全班都聽見了。
後排頓時安靜了一秒。
陸宇揚立刻坐正，表情無辜：「老師，我沒有！」
「沒有？」數學老師放下課本，「從進教室到現在，你一直在往旁邊湊，要不要我幫你跟班主任說一聲，把你的位置拉過去，姜煜你們三個並排坐？」
全班鬨笑。
陸宇揚眉毛一揚：「真的嗎？謝謝老師！」
現在他和姜煜的位置隔著一個過道，平時都不好講話，要是真能坐一起可就太好了。
老師：「真你個大頭鬼，給我站到後面去聽課」
「別啊老師——」陸宇揚哀嚎一聲，但還是乖乖站了起來。
「老師，」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是周執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