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林知比平時起得還要早。
天還沒亮透，宿舍里靜悄悄的。
蘇晴的呼吸聲均勻綿長，陳雨薇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偶爾翻個身，被子窸窸窣窣地響。
林知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摸黑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困意。
她隨意扎了個低馬尾，換上一件乾淨的藏藍色襯衫短袖，下身是米白色亞麻長褲，背上那隻米色棉布書包便出了門。
清晨的校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里，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林知走在空蕩蕩的林蔭道上，腳步不快不慢。
出了校門，約莫走了5分鐘就抵達公交站台。
坐了公交再換乘地鐵，全程大概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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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已經有三五個人在等車了，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提著菜籃子，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第一班車還有五分鐘到。
她去旁邊的早餐店買了包子和豆漿，慢吞吞地吃著。
吃完早餐，公交車剛好停穩。
林知上車，中途換乘地鐵，輾轉一個小時終於抵達醫院。
住院部。
林知走出電梯時，走廊里很安靜。
她徑直走廊盡頭那間單人病房走去。
組織上為了讓爸爸安靜休養，給他單獨安排了單人病房，另外還請了護工，所有的這些費用以及醫療費都由專項基金承擔。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綠色的波形在屏幕上平穩地跳動著。
林海源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臉色比上周她來的時候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種灰敗的白，而是有了些許血色。
護工並沒有在，是林知讓他休息半天的。
爸爸還沒醒，一個人守著就夠了。
她沒在的日子，都是護工在照顧林海源，每天盡職盡職地給她發消息報備爸爸的情況。
林知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走進去，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林知伸手，輕輕握住父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爸，我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很輕，怕吵醒他。
「我轉學了，轉到明耀私立高中。王叔叔說那裡條件最好，離醫院也近，方便我來看你。」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學校很大，比一中大好多，食堂的飯菜挺好吃的，就是有點貴……不過王叔叔給我飯卡里充了很多錢，夠我吃一整個學期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
「你筆記本上寫的，好多我都沒太看懂……你可以快點醒過來教教我嗎？」
……
8點半，主治醫生來查房。
林知站起身，讓開位置，「劉醫生好」
劉醫生微微點頭，他對這個小姑娘挺有印象，「林知來啦」
一系列的檢查做完。
「生命體徵平穩，比上周有好轉。」劉醫生轉過身，看向林知，「血壓和心率都在正常範圍內，血氧飽和度也上來了，現在穩定在95%以上。」
林知的心微微鬆了一點，「劉醫生，我爸爸大概什麼時候能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