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解決後，兩人興致勃勃地開始了測試。
為了驗證這台等離子揚聲器的全頻段響應，沈鳴接連切了好幾首歌。
先是周杰倫的《霍元甲》，接著是陳奕迅的《浮誇》，甚至還上了一首蕭邦的鋼琴曲。
在經過修正後，無論是《霍元甲》裡面的密集鼓點，還是高亢的戲腔，又或者是《浮誇》裡面的高音部分，電弧都表現穩如泰山，沒有一絲破音，至於蕭邦的那首夜曲，純淨的音色簡直就像是有人在宿舍里彈奏三角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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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過程中，沈鳴還十分興奮地從柜子里翻出一個索尼微單，架在三腳架上，又接上了一個專業的電容麥克風，對著桌面上的等離子揚聲器開始全方位錄製。
「你這是幹什麼？拍視頻發網上？」林葉好地看著他這熟練的架勢。
「對啊！」沈鳴一邊調整焦距，一邊笑著解釋，「我其實還是站的P主，平時閒著沒事，就喜歡把搞出來的這些東西拍成視頻傳上去，當個記錄。」
「之前我跟粉絲說過要搞這個等離子揚聲器，有不少粉絲還挺期待，這次應該能把他們給震驚一回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打開了站的主頁遞給林葉看。
林葉低頭一看，沈鳴的帳號叫【手搓萬物的沈工】，粉絲數居然有六萬多。
雖然投稿的視頻只有三十幾個，但播放量基本都在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在這個滿是娛樂搞笑視頻的平台上，這種極其硬核的小眾技術向視頻能有這個數據，已經相當厲害了。
林葉順手拿出自己的手機，搜到帳號點了個關注。
「謝了林神！」沈鳴嘿嘿一笑，「能讓林神當我的粉絲，這牛我能吹一輩子了。」
然後他又問道：「等我到時候剪視頻的時候，要不要提一嘴有林神你的幫助啊？」
林葉擺擺手：「那就不用了，算不上什麼忙，在方程上面算幾下就能知道了。」
沈鳴忍不住吐槽：「也只有你這樣的才能夠算幾下就知道了。」
林葉聳聳肩，倒是也沒說啥。
就這樣，兩人靠在椅子上，聽著各種音樂從幾萬伏特的電弧中飄出來，因為氧氣和高壓電的反應，也能夠嗅到臭氧的味道。
此外，沈鳴搞出來的這個等離子揚聲器能夠通過有線或者是藍牙，直接連接到其他設備上面，所以直接在其他設備上面播放音樂，聲音就能夠從這裡面傳出來。
於是林葉就發現，沈鳴的音樂品味和自己還挺像。
「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林葉感嘆一聲。
沈鳴深以為然地瘋狂點頭。
一邊聽著歌，沈鳴轉頭看向林葉，發現他雖然在開玩笑，但眉頭還是微微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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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林神，我看你這幾天早出晚歸的，剛才進門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沈鳴關切地問道，「你這種級別的大神，總不能是愁開學的博士論文吧？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聽到室友問起，林葉嘆了口氣，也沒瞞著。
「還不是設備鬧的，我最近手裡有個關於流體力學和電動力學交叉驗證的項目，需要用到一些設備。這幾天託了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那邊劉副主任的福，像高精度的波形發生器和示波器，都已經通過內部渠道搞到現貨了。」
林葉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說道：「但最核心的一台超高壓直流電源，卻卡住了。」
「這種能穩定輸出兩萬伏特以上的科研級電源，國內只有華星電子等幾家老牌軍工企業能做，而且排隊定製，最快也要兩三個月。現在市面上能直接花錢買到現貨的，只有那些工業級的高頻高壓電源，比如給大型雷射切割機用的那種。」
「工業級的不好嗎？皮實耐操啊。」沈鳴疑惑道。
「不行。」林葉搖了搖頭，「我算過那些工業級電源的參數，它們的紋波係數太大，而且高壓輸出的精度根本達不到我理論模型里的要求。只要電壓出現一點微小的波動，我接下來的實驗就會直接炸模。」
林葉長出了一口氣：「所以我現在正糾結，要不要乾脆就等兩三個月，直接找華星電子下訂單算了。」
聽完林葉的糾結，沈鳴並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職業病發作的光芒。
他盯著林葉，連珠炮似的問了幾個極其專業的問題。
「林神，你需要的電壓上限是多少？」
「兩萬到五萬伏特之間。」
「紋波係數要求控制在多少以內？電流響應速度呢？」
「紋波必須小於0.1%，響應速度要達到微秒級。」林葉精準地報出了自己推導出的參數下限。
沈鳴聽完，猛地一拍大腿。
「糾結個屁啊！林神，別等那兩三個月了，你直接花錢把那台工業級電源買回來！」
「啊？」林葉愣了一下，「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工業級的精度不夠。」
「它精度不夠，我給它改夠不就行了！」沈鳴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林葉，語氣狂沒邊，「林神，工業級電源的底子其實非常好，它的高壓變壓器和整流橋用的全是堆料的實在貨，它唯一的缺點，就是那塊為了控制成本而做極其粗糙的控制主板！」
林葉睜大了眼睛：「這玩意兒……兩三萬伏特的高壓設備，也是能隨便改的？」
從來沒有上手拆過東西的林葉，在他看來，這種高壓設備要是亂拆亂動，一通電怕是能把整個實驗室給揚了。
「怎麼不能改？只要原理搞通了，這世界上就沒有不能拆的電路板！」
沈鳴反倒是格外興奮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地說明自己的爆改方案：「你買回來之後，那台機器的殼子和變壓器保留，然後我們花點小錢，去買幾塊最頂級的P數位訊號處理晶片、高頻碳化矽M管，還有極速光耦。」
「原廠控制板可以直接不要了，我到時候直接重新給你畫一張閉環反饋的驅動板，親自手焊上去！」
沈鳴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只要核心控制中樞換成了最頂配的晶片，加上我寫的底層控制算法，我保證能把那種工業電源的精度強行拉升到你要的科研級精度！」
聽到沈鳴這番信誓旦旦的話，林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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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覺自己好像還是有些低估了這位技術狂人的能力。
儘管沈鳴搞出了這麼一個等離子揚聲器出來，看上去好像挺精巧高科技，但在林葉這種剛手撕了千禧年數學難題的大佬眼裡，最多算是個厲害點的玩具，並不能給他帶來什麼實質性的震撼。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可是兩三萬伏特，隨時能要人命的超高壓設備！
不僅涉及到極其複雜的底層邏輯控制，還需要極強的工程動手能力。
沈鳴面對這種級別的活兒，居然敢這麼自信地表示自己能改，甚至揚言要手寫底層控制算法直接平替原廠主板。
或許這也說明，這位華清精儀系出身的天才，並不僅僅只是隨手搗鼓一些小東西的水平。
「行。」林葉也沒矯情，當場拍板，「你敢這麼說，那我就信你一回！」
……
時間一晃，直接來到了一周後。
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
林葉帶著沈鳴，刷開門禁，走進了區。
相比起林葉第一次來時的空曠，此時的區已經大變了模樣。
寬敞的防靜電地板上，已經按照林葉的規劃，擺放好了好幾張沉重的光學防震實驗台。
上面錯落有致地安置著剛剛到貨的泰克頂配波形發生器、高帶寬示波器，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精密測量儀器。
剛一踏進大門，沈鳴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嘴巴張能塞下一個雞蛋。
「臥……臥槽……林神，這、這麼大一塊地盤，全是你一個人的？！」
沈鳴呆呆地看著牆上【國家重點實驗室區】的標牌，只覺頭皮發麻。
大家都是上京大學的直博生，他太清楚學校里的資源分配規則了。
別說他們這些學生了，就算是院裡那些帶組的普通博導、小老闆，平時也跟著頂尖大牛混，苦哈哈地和別人排隊共用實驗台。
能在上京大學擁有一間完全屬於個人的獨立實驗室，那基本都是院士、長江學者那個級別的頂尖大佬！
更何況，這還不是普通的院系實驗室，這特麼是「國家重點實驗室」啊！
「暫借的，用來搞個項目。」林葉隨口回了一句，倒是沒有深入解釋一下雖然是暫借，但其實他想用多久就用多久的事實。
接著他便徑直走向了角落裡的一張加固實驗台。
實驗台上，正放著一個半人高、重達幾十公斤的金屬機櫃——這就是林葉花了大幾十萬買回來的那台工業級超高壓直流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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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副主任劉海平正站在機櫃旁邊，手裡拿著電源的說明書，看到林葉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林博士，你來了。」劉海平指了指身後的鐵疙瘩，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和不確定，「你昨天在電話里說，打算把這台新買的設備給拆了，強行改成你要的那種科研級精度？」
「對。」林葉點了點頭，順勢把還在發呆的沈鳴拉了過來，「不過不是我動手，是我這位室友來改，他在這方面是專業的。」
沈鳴回過神來，快步走到那台散發著工業重金屬氣息的電源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屬外殼，就像是老色批看到了絕世美女一樣，雙眼瞬間狂熱發亮：「乖乖，好紮實的做工！我以前在本科實驗室雖然也手賤拆過不少精密儀器，但這種一台好幾十萬的高壓電源，還真是第一次下手！」
聽到沈鳴這句明顯帶著點興奮與躍躍欲試的話，劉海平的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他一把拉過林葉，壓低聲音，小聲問道：「你這室友到底靠不靠譜啊？幾十萬的設備，萬一他一高興給拆廢了，或者拆完裝不回去了怎麼辦？」
看著劉主任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林葉忍不住笑了笑，聳了聳肩。
「裝不回去的話，到時候就讓廠家的人來裝唄。」
「啊？」劉海平愣住了，「廠家能同意你這麼瞎搞？」
「一開始可能不同意，不過後來他們看到收貨人名字是我，地址又是上京大學後。」林葉也是感嘆，「他們那邊的技術總監態度就變了。」
「人家直接在電話里跟我說：機器隨便造，出了什麼問題他們都包售後。要是電路板燒了，他們發塊新的過來就行；要是拆成零件拼不回去了，他們直接買機票派工程師上門來幫我裝回去。」
劉海平：「……」
他張了張嘴，徹底沒話說了。
這就是真正的面子果實能力嗎？
但最後還能說啥？
他不會說林葉牛逼，只會說廠家會做生意。
而有了林葉這句話的兜底，沈鳴也就更加沒有什麼顧忌了。
他從自己的雙肩包里掏出一套極其專業的防靜電拆機工具，熟練地戴上絕緣手套，圍著機器檢查了一番。
「底子確實極品，變壓器和整流模塊用的都是頂配。」沈鳴拍了拍機身，轉頭看向林葉，伸出三根手指，「林神，沒問題了！給我三天時間，我絕對把它調教成你想要的形狀！」
不再廢話，沈鳴直接開干。
擰螺絲、拆外殼、斷開高壓排線……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僅僅不到二十分鐘，那塊原本作為設備核心的工業控制主板，就被他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一邊。
緊接著，他拿出了自己這幾天熬夜畫出來的全新驅動板，拿過電烙鐵，開始將帶來的幾塊極品P晶片和碳化矽M管往上焊接。
林葉和劉海平就站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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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沈鳴那快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穩如老狗的焊接動作，劉海平眼中的懷疑漸漸變成了訝然。
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就憑沈鳴對電路走向的那種極致敏銳，這個滿頭亂髮的年輕人，在工程實操上的天賦絕對屬於妖孽級別。
而站在一旁的林葉，看著沈鳴不斷在微觀電路上遊走的動作，心中也不由產生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林葉現在的理論水平已經登峰造極，甚至擁有【方程-物理視界】這種能看穿物理本質的神技，但在真正的實操和動手能力上，他的經驗也基本只停留在當初參加奧賽時的實驗考試方面。
而對於沈鳴這種直接手工改造的操作，他就完全是一張白紙了。
總不能以後所有的實體實驗，自己都只能站在旁邊當監工吧？
而似乎是覺察到了他的期待，系統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對於手工改造技術產生了十分巨大的興趣，修煉空間激活！」
……
【忙活了一整天，到第二天基本沒啥事了。
唉，實在是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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