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機艙內廣播響起的輕柔提示音，這趟從西京飛往上京的龐大客機終於成功降落，開始在跑道上平穩滑行，最終緩緩停靠在了首都國際機場的廊橋旁。
機艙內的指示燈亮起，座位上的乘客們紛紛起身，打開頭頂的行李艙，準備排隊下機。
坐在旁邊的林欣也早已摘下眼罩，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隨後轉過頭，卻發現身邊的林葉依然靠在椅背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的座椅靠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喂，醒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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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伸手在林葉面前晃了晃，催促道：「趕緊的，拿行李準備走人了。」
「啊？哦……」
林葉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如夢初醒般應了一聲，伸手解開了腰間的安全帶，跟著站了起來。
其實他剛才並沒有發呆，更沒有睡覺。
從離開了修煉空間之後，他的大腦，就一直沉浸在那本手冊透露出來的那些堪稱遠超當前人類科技的構想當中。
無論是前半部分高能固態離子風推進器的工程構想，還是最後那隻言片語中透露出的極限場與度規擾動可能性，都像是一場風暴，在他的腦海中瘋狂肆虐。
身為一個科研人員，面對這樣一種直指人類科技終極形態的理論，怎麼可能不感到心潮澎湃？
回過神來的林葉，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忍不住對這次系統的慷慨感到驚嘆。
「這獎勵……給也太離譜了。」
他原本以為那項【方程-物理視界】的天賦已經是這次修煉最大的收穫了，但現在看來，這本殘缺的手冊在價值上，甚至完全不亞於那個神級天賦！
雖然這本手冊中所指引的技術還無法在現實中直接落實，但是光憑那些技術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十分重要的事情——
反重力技術，乃至是曲率引擎，這些原本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裡的東西，在現實數學和物理的底層邏輯上是絕對可行的！
更恐怖的是，手冊中透露出【通過極端的電磁流體場，可以引發時空度規擾動】這一概念。
度規擾動是什麼？
那是引力波和引力場的本質！
這意味著，電磁力在某種極端條件下，能夠直接干涉引力！
這等同於直接指向了理論物理學界近百年來苦苦追尋的終極聖杯——四大基本作用力的大統一理論！
「太瘋狂了……」
林葉感到一陣恍惚。
如果說他之前在報告會上提出的算術-辛對應猜想，是給數學界畫了一張通往新大陸的藏寶圖；那麼現在，系統扔給他的這本手冊，就等於是在物理學和工程學的世界裡，給他指明了一座埋著無盡寶藏的金山！
儘管他現在和這座最終的金山之間，隔稍微有億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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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不是坐飛機坐傻了？」
就在林葉心潮起伏的時候，已經插進隊伍中，等待艙門開啟的林欣轉過頭，見到林葉站起來後還是一動不動，又趕快催促一聲，「別在那兒發呆了，快點跟上啊。」
林葉提著背包跟了上去，隨口說道：「你不懂。」
「我不懂？」林欣頓時不樂意了，驕傲地揚起下巴，「我有什麼不懂的？你姐我現在可是人大的研究生，有什麼高深莫測的東西說來聽聽？」
林葉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拋出了一連串的名詞：「我剛才在思考，在強洛倫茲力干涉下，如何讓流體慣性對流項與麥克斯韋應力張量發生非線性的精確解耦，從而在極端電磁流體場中引發時空度規張量的微小擾動。」
「……」
林欣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鐘，這個時候機艙門也開啟了，隊伍開始向前移動，於是她默默地轉回了頭，快步跟上了隊伍，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齒的認慫：「行，你贏了，我確實不懂。」
林葉嘴角一笑，隨後也就跟在老姐身後走出了機艙。
穿過廊橋，走進寬敞明亮的航站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架龐大的客機正在起降。
林葉停下腳步，看著窗外一架正在滑行的客機。
那巨大的渦扇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噴吐著灼熱的氣流。
這是人類目前工業皇冠上的明珠，龐大、精密，卻又顯如此笨重和嘈雜。
還有那個足以掙脫地球引力束縛的極限場構想。
漸漸地，林葉的心情從剛才的激動與震撼中平復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強烈的求知慾。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當初在高中的物理競賽培訓班上，第一次聽到老師說，【流體力學是經典物理學最後的問題】時一樣，那種對人類未知領域的極度渴求，像是一團火，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想親眼看到，腦子裡那個科幻到極點的推進器，在現實世界中噴射出幽藍色的光芒。
他也想要理解，那個指向反重力技術的物理學終極奧秘。
「既然圖紙有了，那缺的，就只剩下那把理論的鑰匙了。」
林葉收回目光，眼神變前所未有的銳利。
他做出了決定。
接下來的首要目標，就是把那本殘缺手冊中，第一部分關於推進器的核心理論給推導出來——去建立那個能夠完美馴服電場、磁場與流體力學非線性衝突的大一統方程組！
他的腳步加快，仿佛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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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老姐。」
「回學校，學習！」
看著剛才還和失了智一樣的林葉，此時突然就叫嚷著要回去學習了什麼的，林欣頓時就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發神經啊你，你這一個暑假都沒咋學習，現在突然就要回去學習了。」
「還有，不是說了嘛，咱們現在要去你陳爺爺家裡看他，你回學校是要去幹嘛。」
剛才還興致勃勃的林葉，頓時就回過神，想起了這一茬。
確實，這次林欣終於來上京了，于是之前就說要帶她一起去見見陳爺爺，陳爺爺都派司機過來接他們了。
隨後他就擺擺手，「哎呀，都一樣，都一樣，反正陳爺爺就住在燕北園，說是我們學校也差不了太多。」
「另外，我現在要回去學習，是因為我是博士生，加把力。」
說到這，林葉瞥了一眼林欣，「而你，現在只是碩士生。」
林欣的拳頭頓時就硬了。
……
走出機場航站樓，陳景明派來的專車和司機早就等在了外面。
司機幫著把兩人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
半小時後，車子平穩地駛入了環境清幽的上京大學燕北園教職工家屬區。
「陳爺爺！徐奶奶！」
剛一進門，林欣就嘴甜地叫了人。
之前都只是通過林葉的手機視頻見到過對方，這次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
「哎喲，欣丫頭也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徐愛雨奶奶笑合不攏嘴，拉著林欣的手左看右看，「這看到真人，果然是比手機上看到的漂亮；葉兒也是，看著精神了不少。」
陳景明也從書房裡走出來，笑呵呵地看著姐弟倆：「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你徐奶奶下午就開始忙活，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就等你們倆回來開飯呢。」
飯桌上，氣氛十分溫馨。
除了聊些家長里短，話題自然也落到了剛剛升入研究生的林欣身上。
「欣丫頭，人大法學院可是咱們國內法學的最高學府。」陳景明給林欣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道，「研究生導師定下來了嗎？」
「定下來了，陳爺爺。」林欣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道，「是孫秉修教授。」
「哦？孫秉修啊，搞智慧財產權那塊的，不錯不錯。」陳景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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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挺意外的。」林欣咬了咬筷子，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孫教授可是咱們國內智慧財產權法學研究會的副會長，平時帶的都是博士，聽說早就不收碩士生了。我一開始本來聯繫的是另外一位教授，結果沒想到後來孫教授居然親自給我發了郵件，問我願不願意當他的學生。我當時都懵了，當然是趕緊答應下來。」
聽到林欣這麼說，陳景明哈哈大笑起來：「是嗎？那說不定是咱們欣丫頭自己基本功紮實，本科成績好，人家孫教授愛才心切，這才破例收的呢。」
「陳爺爺您就別誇我了，我那點成績在人大哪排上號啊。」
林欣雖然嘴上謙虛著，但她向來機靈。
看了一眼陳景明那副雖然在打哈哈，但明顯知道點什麼的表情，她的心裡頓時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吃過午飯，因為林欣還要趕回人大去報到和整理宿舍，林葉作為半個本地人，自然也就承擔起了苦力的角色，跟著她一起出門。
坐在前往人大的車上。
林欣突然轉過頭，盯著林葉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問道：「林葉，你跟我透個底，我這個導師的事兒……是不是陳爺爺在背後幫的忙？」
「啊？」林葉一愣，「我不知道啊。」
「你少來。」林欣翻了個白眼，「孫秉修教授那種級別的大佬，會閒著沒事去翻一份外校保研生的簡歷，還主動發郵件聯繫？這也太反常了，我剛才看陳爺爺笑那個樣子，絕對是有情況。」
被老姐這麼一提醒，林葉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當初林欣剛確定保研人大的時候，自己有一次在辦公室跟陳景明閒聊，順嘴提了一句這件事情。
當時陳老只是點了點頭，倒是也沒說過什麼。
沒想到，陳爺爺居然默不作聲地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連個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幫老姐安排了一位國內最頂尖的導師！
「好像……還真是。」林葉把那次閒聊的事說了一遍，心中也是感動不已。
這種不聲不響就把事情辦漂漂亮亮，甚至都不主動邀功的長輩，確實讓人心裡暖烘烘的。
林欣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後長嘆了一口氣：「唉，看來姐姐我也算是跟著你沾了一回光啊。」
「主要還是陳爺爺人好。」林葉笑了笑。
「拉倒吧。」林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陳爺爺人再好，也不能隨便就跨界找人幫忙嘛，主要還是你小子厲害，才讓陳爺爺願意連這種小事都關注。」
林欣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複雜：「你現在可是國家級別的寶貝疙瘩，別說是人大的一位教授了，你信不信，只要你開口，願意給你行方便的人能從上京排到西京去？人家這是在提前投資你呢。」
「行了，你們學法的就是現實。」林葉揉了揉老姐的頭髮，「反正有大牛帶你是好事，你去了好好學就行了，到時候我的公司還等著你幫忙呢，正好你現在選的是智慧財產權方向。」
「去，沒大沒小！」林欣直接把他的手拍掉。
到了人大，幫著林欣把行李搬進宿舍安頓好之後，林葉便重新回到了燕北園。
今晚他是不回宿舍的，就在陳景明家裡住下。
剛推開門換好拖鞋，正坐在客廳看報紙的陳景明就沖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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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兒，回來了？來，跟我進書房一趟，咱爺倆聊聊。」
「好嘞，陳爺爺。」林葉換上拖鞋，「正好，我也想找您聊點事情。」
兩人走進書房，陳景明在寬大的書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林葉坐。
「你小子。」陳景明摘下老花鏡，笑著看向林葉，「這個暑假在家裡待挺舒服吧？看你這氣色，總算是把之前熬出來的黑眼圈給補回來了。」
「是挺舒服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林葉也笑了。
「休息好了就行。」陳景明神色一正，語氣也變嚴肅起來，「不過，休息歸休息，你這學期開學，可就是正兒八經的博士生了，而且還是掛在我名下的直博生。」
「N方程和算術幾何的事情，你已經做足夠完美，可以說是在純數學領域登峰造極了，但既然你現在是我的學生，那肯定不能就這樣空耗時間地晃悠過去了，接下來肯定有計劃安排。」
「你現在有沒有啥想法？對於你接下來的博士階段，或者說未來的研究方向，心裡是個什麼計劃？」
林葉便笑了起來，「我正好就是想和您聊這件事情呢！關於這方面的計劃，我確實已經有了。」
陳景明眼前一亮，「哦？不錯不錯，果然你在上進心這方面從來不需要我擔心，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陳景明此時心裡是非常欣慰的。
他本以為林葉在解決了那麼大的難題後，會迷茫很長一段時間，沒想到這小子才放了個暑假，就已經有新計劃了。
林葉坐在椅子上，迎著陳景明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那本在飛機上翻閱過的《殘卷》，以及那個實現對電、磁、流體力學進行同時控制的宏偉藍圖，在他的腦海中愈發清晰。
「陳爺爺，關於接下來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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