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天辰眾星,借天之道(五)

      「劍齋蘇伏,前來參與證道法會天辰榜……」

      隨著音聲,蘇伏緩緩站起,他的烏髮已然脫開束縛垂下,有微風吹拂,鬢角的髮絲隨風起舞,看似瀟灑,實則無比狼狽。🐸👊  ♞💲

      因其法體到處有傷口迸裂,鮮血復緩緩淌出,方才傷口血痂尚未脫落,傷口仿似仍然裂開,看去悽慘無比。

      他的臉色蒼白,俊秀的臉上已為血跡塗得面目全非,要說唯一出彩處,便僅僅剩了那一對朗星眸子,不驚亦不懼,不焦亦不躁,清清淡淡,淡泊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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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似身上所受苦痛,當下處境等都只是浮雲而已。

      他的音聲傳遍了整個『盤龍』,石柱之上修士紛紛掃眼過來,卻盡皆錯愕,天辰榜入門檻最低亦是玄真,一個陰神修士竟敢放大言要與他們爭鋒? ✪

      場內修士,無不是真界當下修行勁銳,否則如何能獲邀天辰?

      他們此時盡皆演化著自身道意,其目光又是何等的凌人,而這些目光的聚集點蘇伏,更是有如負山嶽之感。

      蘇伏知道他不能倒下,目下唯有參與法會才有活命機會,否則他必定會被當做螻蟻一般被隨意碾死,這些心念都是瞬息便閃過,得益於異常至詭異的冷靜,他做出了最得宜的應對。

      台階下來的修士掃了一眼天辰令,確認無誤後,倒也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轉向妖鬼,道「爾又為何而來?」

      妖鬼不甘地掃了一眼蘇伏,心底知道已無法殺死他,他陰測測一笑「小子,你的命倒是硬,便先給你留著罷,本大爺隨時會來取……」

      語罷其古怪一笑,身形便漸漸消散去了。🍫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隨吾來。」

      那修士回身上台,蘇伏心念微動,法體運力一震,體表受到極細微且密集的震動,血痂便與衣袍一同化作粉末,旋即捻了個除塵咒,洗淨了法體,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乾爽的月白長衫換上,這才從容地步上台階。

      來到圓台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席,上坐著十來個氣息淵深莫測的修士,有男有女,令蘇伏頭皮發麻的是,沒有一個人的修為低於抱虛。

      歷屆天辰榜,觀禮的名單都有著極大限制,能獲得觀禮資格者,都是於各大門閥身居要職的修士或上屆天辰榜落榜者。

      能親眼目睹十數個修士以道意爭鋒,對己道有著莫大助益,亦是相互印證修為的一種機緣,非常難得。

      是以觀禮資格極其珍貴,有些人寧願不參與法會,都要爭取這個名額。

      這時那些修士皆投眼過來,蘇伏明顯感覺有幾道眼神於己身來回掃視,不屑有之,好奇有之,淡漠有之,林林總總便顯出了修士百態。

      蘇伏心底無波無瀾,此刻他唯有謹記,己身代表著劍齋,絕不可於勢上弱了分毫。╰☆☆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然其中卻有一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年紀,滿面微笑的僧侶,他著僧袍,披袈裟,持念珠,眉目慈和,氣息悠遠,渾身都散發著一種祥和之芒,極其玄妙地詮釋佛門慈悲為懷的禪境。

      這無疑是一個高僧,一個蘇伏目下只能仰望的存在。

      然而,蘇伏只單單望著他,腦顱里便湧上來一股殺意,他笑得愈是祥和,深藏於骨子裡的刻骨怨恨便愈是濃烈,他幾要以為對方施了甚法決。

      可是沒有,僧人身上淡淡的祥和佛光乃是極為純正的佛法,與邪魔鬼魅沒有一絲關聯。

      那僧人見蘇伏一直盯著他,便雙手合十宣了個佛號,笑道「貧僧圓覺寺松濤,小友緣何如此看貧僧?」

      「松濤居士?」

      蘇伏喃喃著說「大師近百載可曾到過青州?」

      僧人略顯意外道「小友怎識得貧僧法號?近百載確曾於青州逗留……」

      「魔靈?松濤居士那禿驢於青州十二載,竟是在找它?」

      蘇伏腦海猛地迴響這句話,依稀憶起,差些為魔靈吞噬的那個剎那,葉璇璣出手相救,以《太陰玄星鎖星劫》護住了他本物,其一眼認出魔靈,還於他識海內留下這一句古怪的話語。

      這時引他上台的修士沉沉喝道「法會已開始,爾還不速速登柱?」似乎對於他而言,持令者是個真人亦好,是個凡人亦罷,都與他無關,他只是遵守著法會的規矩,讓持有令牌的修士登台,如此而已。

      一切的思緒又都被拉回,蘇伏強制壓下骨子裡透出來的恨意,這時他已無退路,旋即望向石柱之頂,那些個天辰眾星秀,正用著戲謔地眼神打量著他。

      「小輩,我看你還是別上來了,我等可以允許你在台下與我等一同演法……」

      有些感覺好笑的修士便發出此言,有些更是滿面譏諷道「劍齋還真是絲毫不將天道盟放在眼裡,以至於多次邀劍齋出席法會,今次卻遣個陰神弟子來……」

      「桀桀……小鬼,盤龍柱雖不算高,亦有數百丈,你上得來?」

      此言一出,頓引得諸多修士輕笑出聲,他們修為皆是玄真以上,心境早已超然,是以只輕輕一笑便作罷。

      蘇伏沒有憤怒,他滿腦子都是那一份恨意,哪裡有暇去聽他們譏諷。

      他漸漸向其中一根空的石柱行去,這是他無法控制的,他怕再停在此地,會按捺不住向松濤動手。待離得遠了,他才勉強按下沸騰的血液與暴躁的心緒。

      平日絕不會如此,這個松濤究竟是誰?

      蘇伏無法理解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入道以來,他首次誕生了一種不確定,不能掌控的恐懼。

      這一份恐懼非常輕微,以至於他並不能真切地感受。

      然其心志如鐵,道心無比堅定,生死之間的飄搖,他早已習以為常。

      就宛如行走於只容得下一腳寬度的懸崖邊,稍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下場,是以早也不在意那風颳來得有多烈,那前方又有著甚障礙,後頭又有著甚魔物追襲而來。

      刀兵殺伐,風雷雨電,諸般劫數都是考驗修士修行。而魔劫,卻是真界唯一對道基,乃至本物有著莫大威脅的劫數,無相天魔更是劫魔中的最上存在。

      蘇伏尚且與之爭鬥,與之拼搏,只為掙那一線生機。

      與如下境況,又有何分別?

      是以萬千的思慮,萬千的憂愁便盡付與淡淡一笑中,他於石柱十丈外忽然開始往上行走。

      其體表倏然有浩然氣涌動,延伸,幻形,他向著上方踏出第一步,腳下便出現一柄由浩然氣化作的飛劍。

      在石柱上同底下坐席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仿似踩著一級級階梯往上,浩然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在其腳下鋪出了通天大道。

      蘇伏一步一步往上堅定邁動,沒有一絲對幾道的迷茫,對前途的彷徨。

      那一份對道的執著與堅定,打動了許多修士,他們本來已開始交鋒,這時便又收回氣場,表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