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生滅,猶若夢幻泡影,即會使心念不定,使得志猖狂,使道心蒙昧,使心台染埃,如此往之,必落得一場空歡喜矣。✿.。.:* ☆:**:. ➅❾Sн𝕦x.¢oм .:**:.☆*.:。.✿」
蘇伏恢復意識已是第二日的辰時,無需趙雲轉告,他的腦海里便響徹著楚渡的警言。
然比之警言更要緊之事,乃是識海的兩尊大能,是以他意識才恢復,便逕自沉入識海里,涇渭分明的黑海與紅海將小舟夾在中間位置。
黑海騰起蓮台,其上端坐小沙彌,血海形成人形,依稀是蘇伏面貌,詭異的血紅色,那一雙猩紅的眸子與蘇伏昨日比斗時相差無幾。
三方各自立於一方,蘇伏夾在他們中間,忽然開口「兩位沒有想到妖皇楚渡會出手救我罷?」
魔靈發出冷哼,昨日他確已想出手與濁氣之主爭奪,雖他們無法感應到心內虛空,濁氣自心內虛空生發,必然會通過蘇伏法體,如此才能傳到現世層面,身處識海的魔靈又怎會感應不到。
加之蘇伏失去意識,護持意識的小舟化作無蹤,他便隱隱猜到蘇伏遭了莫名劫難。
「無量吾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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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彌莊嚴地宣了佛號,道「施主何出此言,即便施主遭難,小僧亦會守著施主皮囊,定不教鬼魅惡崇奪了去。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哈哈!」
魔靈驀然發出大笑「蘇伏啊蘇伏,本魔倒真要感謝你,若非你施手段令這虛偽的小禿驢脫開本魔,本魔尚與這小禿驢為一體,想到便覺犯嘔。」
兩尊不好惹的存在,被蘇伏以『玄天封禁』相挾,而不得不偃旗息鼓,在識海各自據守,皆恨不得吞噬了對方再收拾蘇伏,又怎會犯嘔。
蘇伏索性也不搭理,閉眸盤膝坐於小舟上,已有許久不曾靜心體會,小舟的道理之氣不知為何有些薄弱。
他心底復閃過楚渡的警言萬法生滅,猶若夢幻泡影,即會使心念不定,使得志猖狂,使道心蒙昧,使心台染埃,如此往之,必落得一場空歡喜矣。
小沙彌嘻嘻笑道「魔主您看,蘇施主想必是不信您所言。」
魔靈譏諷道「小輩不信我便信你了?七彩,你引他修古佛之道,還不是為了奪取他軀殼而作鋪墊,你身為七彩蓮台真靈,如今受了劫氣染化,便只剩了一條路可行,便是同本魔一般尋求自我超脫之道,想必唯有古佛之體方能承得起你這為劫氣染化的真靈了罷。」
「非也非也,小僧確是為蘇施主著想,魔主切莫誣衊小僧。」
小沙彌面不改色地說「要知小僧雖脾氣甚佳,亦有不可觸之逆鱗。𝟨𝟫sɥnx˙ɔoɯ」
魔靈大笑,其由血海構成的軀體一陣不規則的顫動,有古怪氣機生發,伴隨著血海涌動,本來風平浪靜的識海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七彩,其實你比誰都清楚,倘若覺緣大士察覺你的存在,恐怕便會被收回七彩蓮台內,屆時染著劫氣的你必然會被覺緣大士煉化,七彩雖還是七彩,卻又不是七彩了。」
魔靈冷冷笑道「執於『存在』的法寶真靈,真是諷刺啊!」
眼見血海翻湧,黑海卻仍風平浪靜,小沙彌微微笑道「那麼魔主又如何,同是如履薄冰,生怕讓靈欲魔祖所察,將你這道分身收回,魔主同是執於『存在』,與小僧有何區別?」
魔靈道「是無分別,是以如今這局面,便是你我執於『存在』而成,若你不掙扎,或許日後我會尋一個軀殼助你超脫,屆時便可各取所需,莫忘了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他也不避諱蘇伏聽見,顯見對蘇伏顧忌有所下降。
小沙彌卻淡淡應道「魔主說得沒錯,可為何不是小僧吞噬魔主,若魔主應下,小僧日後亦可尋軀殼助魔主超脫,屆時亦可各取所需,豈不大善?」
蘇伏心潮湧動,心裡深深明白小沙彌與魔靈皆難脫開他的法體而存,隨著修為漸長,對於『太玄無量寶典』的摸索漸深,兩尊驚世存在,受著寶典拘禁,絲毫也不能掙脫,而己身法體便是封印著他們的牢籠,是以即便尋到合適的軀殼,不破開牢籠便無法掙脫。
牢籠對於他們而言,並不算牢固,或許一同發力,便可輕易打破。只是如此一來,太玄無量寶典便會脫離他們掌控,若是讓其曝露真界,必然導致一場腥風血雨,而他們卻沒有這份自信守住。
他的生死無關緊要,緊要的是寶典歸屬,是以魔靈與小沙彌才會覬覦蘇伏法體。
漸漸明白此點,蘇伏對『太玄無量寶典』的價值有了清晰的認識。
心內虛空暴露在楚渡眼皮底下,他心底除了冰涼,還是冰涼。若楚渡稍起一絲貪念,他便不可能醒來,楚渡絕不會介意順手將他殺死,而後嫁禍給濁氣,劍齋在不知『寶典』下,必然不會與已結成攻守同盟的妖族為難。
本來他在劍齋便有著一次被濁氣控制,用此藉口簡直天衣無縫。
是以他的腦海里總是迴響著楚渡的警言,他不知楚渡留下這段警言的用意,然而他隱隱感覺道心在不知情下竟略浮躁,錯非今日將意識沉入識海,都還不能發覺。
「識海安定了一段時間,便令我開始鬆懈。」他自嘲一笑。
穿越之後,他所受之萬般苦痛皆來自於識海,是以潛意識裡對識海有一種格外的排斥,是以識海風平浪靜,他便下意識遠離。
識海是裝載本物之處,對於修士而言亦是最要之處,修士的一切言行,都來自於識海接收外界信息之後的反射。
往日他時時提防魔靈,本物便澄澈清明,非如此不可抵抗魔靈凶威。
「紅塵事裡紅塵人,天地悠悠一過客。」
蘇伏略有些恍惚,這是他親口對葉璇璣說出的話。
回顧過往,若覺不堪回首,那麼是可喜的,至少目下比之過往更勝一些;若覺目下不堪,那麼真是可悲的,往事已難堪,目下仍不堪,豈不可悲?
更令他心頭感到冰寒的是,心內虛空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他中了迷途之後,雖意識昏沉,對已發生過之事卻不會忘卻。
本擬濁氣並無意識,才任其駐於心內虛空,現下想來,焦獄界那位覬覦『寶典』已非一日兩日,恐怕更早之前在晉城便被其盯上,是以才會有在劍齋的第一次爆發。
之後在金鱗城又遣了原罪豐音,其跨界而來的任務便是帶他回焦獄界,豐音附體方瑜,本想徐徐圖之,沒有想到季晴明一劍將其殺死,頓使她圖謀落空,灰溜溜地滾回了焦獄界。
那個時候尚未警覺,尚謂自己不凡,竟受到焦獄界重視。
想著這一切,蘇伏自嘲著苦笑「一日三省之,方可時刻把守本心,古人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