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的記憶

  燕翰對這種一問三不知的方式真的問不下去了,不過他儘可能找話題和少女說話。🐚🐠  ☞🐧

  但少女好像對什麼事情都平靜無波,如同一根木頭。

  燕翰的問題,她也會回答,但基本上都是「不知道。」

  「你為什麼總是待在一個地方?為何不四處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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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

  「等誰?它在哪裡?」

  「它留戀於凡塵,不肯回來,並且愛上了一個人類。」

  燕翰一愣,沒想到妖精也戀愛了。

  「哎! 這種事情能放手就放手吧!它不肯回來證明心裡已經沒你。

  我對你說,其實人類世界也有小三,專門拆散和睦的家庭,我知道你對人類的仇恨或許就源至於此。你可以到人類活動的地方走走,碰到這種姦夫淫婦直接結果了它們,出出自己的惡氣豈不是更好…」

  燕翰的嘴囉哩囉嗦沒完沒了,可少女沒有接燕翰說的話。

  燕翰覺得無聊,對一個木頭嘎達說話,真是浪費時間,他還有正事要辦。

  於是他起身繼續往前方的山巒地帶走去。

  但是沒過一會,燕翰就跑了回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碰到了恐怖的怪物,差點連自己的玄甲盾都被打穿了。

  「嚇死我了,這裡都是些什麼怪物啊!叫都叫不出名字。」

  「你身上有股人類的氣息讓它們厭惡,難道你不會妖境通用溝通方法嗎?」

  「妖境的溝通方法?呃…以前猴子的爹娘教過,可是現在都給忘了。要不你教我?」

  燕翰發現眼前的少女雖然非常強大,但心智如同小孩子一樣非常好騙。

  少女不一會朝著天空發出「唔嚕唔嚕」的聲音,然後望了燕翰一眼示意他跟著學。

  燕翰於是鸚鵡學舌般朝著天空亂喊一通。

  少女的面色變得陰沉,「你在胡亂喊什麼?這麼簡單的打招呼方式你都不會嗎?」

  燕翰唯恐少女識破自己人類的偽裝,立刻解釋說:「小的時候得了一場大病,把自己的嗓子燒壞了。咳咳…」

  燕翰指著自己嗓子亂咳一通。

  少女不再理他,依然坐在那節枯木上遙望遠方。

  「你為什麼老是望著那個方向?」

  「那裡有一股讓我不安的力量。」

  「哪裡?」

  「它被壓在那座山下。」

  「我怎麼看不到有什麼?」燕翰狐疑道。

  難道那裡真有關於濁陰的線索?

  「你老這樣看著有什麼用?以你的能力,我們過去轉轉,看個究竟。」燕翰慫恿道。

  「我不能過去。」

  「為什麼?」

  「與生俱來的意識告訴我不能過去。」

  「那你在這裡望著是在幹什麼?」 真是吃飽撐的!燕翰內心咒念。

  「看守著不讓任何東西靠近它。」

  「那我要過去瞧瞧呢?」

  「我會殺了你!」

  燕翰呆在原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看看天色已晚,「曉得!我覺得我在這裡睡上一覺,比干任何事情都有意義。」

  說著的,燕翰在這個少女跟前,有點心態抓狂。

  燕翰說著,在附近找到一塊乾淨地方,準備弄一片火,驅趕蚊蟲,燒燒潮氣。

  好容易弄一堆枯枝,結果剛點了一點小火苗,少女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將其撲滅。

  「你這是做什麼?」燕翰問。

  「火是不祥的東西,你不能用。」

  「可是我已經習慣用火生活了?」

  「那你要把習慣改掉!只有人類才習慣用火。」

  燕翰有氣卻不敢出,於是把柴堆往旁邊一踢。「遵命!」

  少女走回枯木,繼續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望著遠方。

  燕翰斜眼瞅了她一眼,內心一頓嘟囔。

  燕翰只好又掏出一堆陣石,布置起法陣防護自己。

  結果剛布置沒多久,少女又走了過來,把它的陣石沒收了。

  燕翰大急,「你這又是幹什麼?「

  「這些東西都是不祥的東西,用得人多了,會把妖境森林的靈力慢慢消耗掉。」

  「這不讓用,那不讓用,你難道讓我被野獸吃掉?」

  「你躺在我附近,我來保護你。」

  少女說話始終平靜無波,燕翰呆愣在那裡,之後氣呼呼地說:「罷了,罷了,你的地盤你做主,聽你的便是。」

  燕翰於是在少女附近選了一個乾燥的地方躺下來。但是沒有法陣保護,燕翰始終不安心。

  「你能不能把陣石還給我?我不用便是。」

  「不能。」

  「那你晚上不會離開這個地方吧?」

  「不會。」

  燕翰倒頭便睡,睡之前,又往少女身邊靠了靠。

  這一覺睡的可真甜,當清晨的太陽高高掛起燕翰還在睡。

  直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滑在自己的脖子上,燕翰才醒來。

  燕翰睜開眼睛看到少女指尖凝結成一把冰刃對著他的喉嚨。

  「你這是做什麼?」燕翰問。

  「你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你身上怎會有一股人類的氣息?」

  「可能和人接觸過。」

  「你是什麼獸類化成人形的?我怎麼看不出來?」

  「我昨天不是解釋過了嗎?」

  「再解釋一遍!」少女指尖的冰晶不允許燕翰有任何猶豫。

  「我是猴子變的,樣子沒有改變多少,所以你看不出來。」

  「你在我身邊幹什麼?」

  「大姐,你把我的防護陣石拿了去,我不靠近你,那些野獸就要吃掉我!」 燕翰真的覺得解釋起來有些累。

  少女一聽,將指尖離開燕翰。

  「你怎麼會這麼快就把昨天的事情忘掉?」

  「我只有一天的記憶,第二天就會全部忘記。」

  少女的話,把燕翰驚掉下巴。

  只有一天記憶?這不是腦袋有毛病嗎?

  「那我的陣石,你放哪裡,你還記得吧?」燕翰暗覺不妙。

  「我沒記得拿過你的陣石。」

  「那你看看在沒在你的身上?」燕翰急道。

  「我身上什麼都沒有。」

  如果陣石沒了,燕翰不用妄想再離開妖境森林!他身上的靈石可不多,根本不可能再做出幾套保命的陣石。

  「我不信!」燕翰已經忍不住開始在少女身上搜身。

  少女突然間目光冰冷,「你做什麼?」

  燕翰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尷尬地說:「我看看你的衣服是什麼材質做的,好奇這荒郊野嶺你哪來的衣服?」

  

  「那是我幻化出來的。」

  少女身上的確沒有燕翰的陣石,如同憑空消失一樣。

  燕翰急的在少女身邊團團轉,什麼法子都想不出來,只能幹坐著,哪裡也去不了。

  燕翰無聊的時候絞勁腦筋找話題,結果少女如同木頭一樣,一片木然,完全不能配合起來暢聊。

  就這樣一天又過去。

  第二天早上燕翰再次被冰冷的指尖驚醒。

  「你是誰?你身上為何有一股讓我厭惡的氣息。」

  燕翰無奈地坐起來,一股腦把要說的話都說了。

  「我叫燕翰,是猴子變得,由於猴子與人類的模樣很像,所以我沒變化多少,你也就看不出來。我身上的確有股野獸厭惡的味道,很容易被它們追殺。我來這裡丟了幾套保命陣石,被你奪了去,所以呢,我只能呆在這裡,哪也不敢去…」

  少女靜靜地聽完,之後說了一句:「囉嗦!」

  燕翰差點氣瘋。

  我不囉嗦能行嗎?

  跟這個木頭般還老容易喪失記憶的人相處,燕翰簡直要崩潰,有種想一頭撞死的衝動。

  又過了幾天,燕翰每天早上對著少女像念經一樣說完,算是得到保命的許可,剩下的時間,就只能看著日出等著日落,守著「木頭」。

  燕翰仿佛已經憋出神經質,開始胡言亂語,牛馬不相及的事情都翻出來。

  什麼夏風家的狗丟了,江寬願意玩老女人,胡浩睡覺喜歡luo睡了,惡徒又開始造情慾道符了…

  結果少女依然那樣平靜無波,仿佛一切事情都不能引起她任何興趣。

  燕翰突然有一個想法,少女之所以如此「木頭」對萬物提不起興趣,就像植物一樣沒有思想,這應該就是因為她的記憶喪失導致的。

  大腦不停地重置,讓她無悲無喜,生活單調之極,如同被石化,卻可以恆古不變。

  如果能讓她保持記憶,是不是她的性格就會有所改變呢?

  燕翰想到這裡,覺得眼前少女也蠻可憐,無親無故,一個人生活在這裡,還要忍受記憶不停被磨滅的孤獨。

  於是燕翰從懷裡掏出一小塊靈石,認真的思考起來。

  他要設計一種道紋,可以將少女的記憶存儲起來,或許可以幫助她一些。

  接下來幾天,燕翰總算不那麼煎熬,因為他找到了事情可以做。

  他用了四天的時間創造出了一枚記憶靈石。

  燕翰將這枚靈石做成項鍊,這一天他遞給少女說:「拿著,把這個帶上。」

  「做什麼?」

  「它可以讓你記住每一天發生的事情。」

  少女猶豫了一下,如果能夠讓她擁有長久記憶,的確是很有誘惑性,於是她遵照燕翰說的,把那枚記憶石帶了上去。

  第二天,當燕翰醒來,發現少女果然沒再打擾他,他一抬頭發現少女沒有呆坐在那節枯木上。

  這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於是燕翰四顧望了望,發現少女在不遠處蹲在草地上。

  燕翰走過去,看到她在地上畫一些亂糟糟的圖案。

  「你這是做什麼?」

  「我留下一些今天的標記,看看我能不能在明天記起來。」

  「你記起昨天的事情了嗎?」

  少女點點頭,「你叫燕翰,你是猴子變的。」

  「哈哈,果然有效!」燕翰大笑。

  「燕翰,你能為我起個名字嗎?我看我明天能不能記起來?」少女很認真地說道。

  燕翰難得聽道少女主動和他說話,「好啊!讓我想想你應該叫什麼名字?…嗯,既然你這麼喜歡黑色,那就叫你黑芊木吧!」

  第二天,燕翰被一陣歡快的聲音驚醒。

  燕翰起來,當看到眼前這一幕,他呆住了。

  一個黑衣仙子,踮著腳在微風下翩翩起舞,她歡樂的樣子可以融化冰雪,美麗得不可方物。

  燕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要是她真的是芊木那該多好啊!

  「燕翰,我有記憶嘍!昨天我畫的圖案,我都記下來,我還記得你給我起得名字,叫黑芊木。」

  看著燕翰走過去,黑芊木歡樂地喊著。

  第一次看到少女如此開心,燕翰也為她高興。「黑芊木,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把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記在心裡。」一邊說著,黑芊木一邊抬頭看著藍天白雲,打著轉。

  燕翰斜眼看了她一眼,「那你在這裡慢慢看。對了,之前你把我的陣石奪了去,你把它們還給我,我得走了。」

  「陣石?我沒有拿你什麼陣石啊?」

  「你是忘記了!」燕翰有些不耐煩,走上前去,又開始在黑芊木身上摸索起來。

  「燕翰,我不喜歡你摸我?」

  「怎麼了?難道你還懂的男女授受不親?」

  黑芊木點了點頭,「是另一半意識告訴我的。」

  燕翰暗恨,「那你自己翻弄翻弄,這些陣石對我很重要!再說我幫你擁有了記憶,你怎麼也要感謝我吧?」

  「可是我身上什麼也沒有啊!」

  「怎麼可能沒有?那天你拿了去,哪也沒去,我不相信憑空會消失!」

  「那我讓你搜身好了。」黑芊木張開手臂,閉上眼睛。

  燕翰走到她跟前,剛想上前摸索,突然他產生莫名的罪惡感,他怎麼可以欺負一個心智不成的女孩呢?

  不管是人是妖,她都那麼可憐。

  「算了,算了,你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告訴我!」

  當黑芊木有了記憶之後,非常喜歡湊到燕翰身邊聽他說話,現在燕翰說什麼她都願意聽,於是燕翰這些天才找到宣洩的出口,滔滔不絕。

  什麼傳說,神話,虛假的故事,甚至屁大點的生活瑣事也被他說得繪聲繪色。

  黑芊木在一旁聽著,興奮得有時小臉通紅,又時常緊張得抓著燕翰的手臂,指甲都陷了進去。

  「你為何總喜歡講關於人類的故事?」

  「是嗎?我不是也講了很多神鬼妖的故事嗎?」

  「可是這些好像還是在講人類。」

  「可能是我接觸的人類比較多吧,我喜歡研究他們的生活喜好。」

  「但是我不喜歡人類,你給我講個妖族的故事好不好?」

  「阿貓啊狗的故事我不會講!」燕翰露出不耐煩。

  黑芊木一撅嘴,仿佛在生燕翰的氣,於是兩人沒再說話。

  燕翰很好奇,沒想到黑芊木自從有了記憶之後,突然變得感情豐富起來。

  「我們出去走走如何?」

  「去哪裡?…可是我不能離開這裡。」

  黑芊木眼睛興奮地閃爍,但隨後又露出犯難的表情。

  「有什麼不能?難道你不想看看外面豐富的世界?」

  「我的潛意識讓我呆在這裡等一個同伴。」

  「他都不要你了,你等他做什麼?」

  「她沒有不要我,她是我的另一半意識,不可能不要我。」

  燕翰內心嘀咕,真是個神經病!